5、初次合作 二人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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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过去，日子来到五月第五周，周一。
一大早，涂逸赶在陆识上班出门前起床了。
连续三周没有在这个点醒过，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难说她是不是直接一口气熬到天亮。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间。陆识已经蹲在玄关换鞋了。
“早上好。”涂逸说。
陆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似乎惊讶着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这个声音。
“早上好。今天起得很早。”
涂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我想问，那个游戏，今天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识边系鞋带边思索着。“暂时没有。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他站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锅里有煮好的鸡蛋，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
门关上了。涂逸站在客厅，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厨房灶台上，一口小奶锅里有两个水煮蛋。她打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她把鸡蛋舀出来放进冷水里。
等蛋凉下来的期间，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林周周。
林周周秒回：？你是谁。你不是涂逸！
林周周：你是起床了还是一晚上没睡？
涂逸：不告诉你。
她剥开蛋壳，咬了一口。水煮蛋正好是溏心的状态。
她微微弯着嘴角，又打下几个字：接了个兼职，帮人做测试。
林周周：（惊讶的表情包）
林周周：不错嘛，正好你之前做过。
涂逸：不太一样。
她打了几个字试图解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了。
林周周：管他呢，有钱就行。
过了一会儿，林周周发来一张照片：她的工位，屏幕上开着办公软件，旁边摞着一沓文件。
林周周：好困！！到底是谁给我下了昏睡药，每天都这么困！
林周周：又要写月度总结，完全想不起来做了什么啊！
林周周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涂逸剥蛋壳的动作慢慢停住，垂下了眼睛。
林周周：所以你早起开始工作啦？
涂逸：没有。对方还没给我安排。
林周周：那你起这么早干嘛？那你就歇着呗，反正没人催你。
涂逸：签了合同不做事，又感觉不太好。
林周周：……
林周周：如果我老板什么都不给我安排，我可能要爱上他了。
林周周：开玩笑开玩笑，别告诉陈阳！
林周周：哦忘了，你没他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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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逸笑着把手机熄屏。她把碗洗了，放回架子上，擦擦手。
她走到茶几前，拉开抽屉，里面是那份合作协议。几张纸叠放得很整齐，陆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去过了塑。
她拿出来，翻到第二页阅读：
乙方工作范围：1、根据甲方需求，进行游戏测试体验以及提供相关建议。2、参与游戏功能测试，记录并反馈问题。3、其他与游戏开发相关的辅助工作（双方协商确定）。
“这人连合同都写得这么模糊，和他那个游戏一样，连个任务引导都没有。”她小声嘟囔着，然后把合同放回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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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终于等到陆识下班回家。涂逸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换鞋，把书包放回房间，然后走出来。“晚饭吃了吗？”
涂逸放下手机。“还没。”
陆识点点头，走向厨房。
涂逸望着他做饭的背影：这个人做什么事好像都很认真的样子。
没多久，饭菜香味飘到客厅。陆识摆好了菜，端着两个碗走到餐桌前，一个放到涂逸那边，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
等到几盘菜快见底的时候，陆识放下筷子。“等会儿有空吗？”
涂逸抬起头。“有。”
“那待会儿我们一起把之前的问题清单对一下。对着游戏看，比文档清楚。”
“好。”涂逸用力点点头，把碗里的饭扒完后，站起来收碗。
“放着就行。”他说。
“没事。”她端起碗盘走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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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房出来，陆识已经坐在房间里，灯亮着，电脑和游戏也已经打开。
她在房间门口犹豫徘徊。陆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这是什么领导叫下属进自己办公室的既视感？
她走进去，眼睛下意识地往床上瞟。深灰色的床单，一个放在床头正中间的枕头，同款颜色的方格被子铺得整整齐齐。风格和之前林周周的房间判若两样，她差点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电脑桌在床的旁边，桌上是陆识的台式机。屏幕上开着涂逸提的问题清单，顺序已经被陆识重新调整过。旁边横着一块副屏幕，放着他做的游戏。
陆识把椅子上的黑色书包放到地上，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涂逸，自己坐到床边沿上。
他左手搭在键盘上，右手覆上鼠标。
涂逸低头看了两眼，是一双修长的手，看起来挺适合敲键盘的。
陆识侧着身对着电脑屏幕。“先从好解决的来吧。”
“好。”
“先调试树荫。”
陆识敲了个快捷键，树的周围立刻出现了一圈淡蓝色的线框。他把小人拖进去，小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黑灰色。“我边调，你边看效果。”
他拖动着一个滑块，小人的黑灰色慢慢变浅，从之前的“锅盖”变成一层薄纱。
他又拖动另一个，阴影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涂逸的目光跟着光标不停移动。看着他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些操作，看得出神。
“怎么样？”陆识问。
她眨了眨眼，拉回思绪，俯身凑近屏幕。“嗯……太绿了。”
陆识又拖了几下，灰色变浅，绿色变淡，最后停在一种浅浅的暖棕色上，半透明的，像黄昏时的影子。
“这个行。”她说。
陆识没说话，直接保存了。
涂逸指了指屏幕上那两个按钮。“这个是什么？”
“透明度。”
“这个呢？”
“色相。”
她点了下头，把那两个词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
“接下来是雾气效果、天空颜色，还有交互提示。”陆识一条条地往下过。
涂逸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太厚了”，“太蓝了”，“这个可以”。他调试，她在旁边看，过了就保存。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从一开始的端坐着，到最后双手撑着下巴，俯在桌上。身体向前倾了很多。
最后一条保存完，陆识在前几行文字上标注了删除线。“今天先到这。”
涂逸看了眼屏幕右下角，已经十一点多了。“那我回房间了。”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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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卧室，立刻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林周周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感觉怎么样？第一天兼职。
涂逸：还挺顺利。
她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嘴角又打下几个字：他还挺厉害的。
林周周：？谁
涂逸：老板。睡了，今天起太早。
林周周：（翻白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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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陆识到公司的时候，陈阳在茶水间泡咖啡。
“早。”陆识对他点点头。
“今天心情不错？”陈阳端着杯子跟上来。陆识没回答，但陈阳撇到他的嘴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陆识在工位坐下后，方维奇转过椅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醒，今天是周二，不是周五。未免庆祝得有点早吧？”
陈阳在一旁憋笑。
陆识收回了笑容，没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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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吃完饭，两人默契地坐在了那个电脑桌前。
昨天剩下的几条简单问题很快就过完了：雾气、水面反光、脚印透明度。
他调试，她在一旁看和选。二人达成共识了就存档。
处理到中间某一条的时候，涂逸伸手去指屏幕上的一处，胳膊从他手臂旁边擦过去。两个人的皮肤碰了一下，他们同时往回收。没人说“对不起”，也没人看对方的眼睛。之后两个人坐得比刚才远了一点。
陆识往下翻了一页。“剩下的，可能要花点时间。”
“你说。”
“这个游戏，”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认为不需要任务指引。”
涂逸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解释，便开口：“玩家会没有目的地乱晃。”
“那也可以走下去。”
涂逸深吸一口气。“可是，不是所有玩家都和你一样有时间慢慢晃。”
陆识沉默几秒。“那他们可以玩别的游戏。”
涂逸现在只觉得头上长满了问号。“地图呢？也不加吗？”
陆识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可以加，但不是以传统地图的形式。”
“那是什么形式？”
“……没想好。”
“那不就是没有吗？”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陆识把文档翻到最后一页，保存、关闭。“今天先到这。”
“嗯。”涂逸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头看着陆识，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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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几乎每一条的讨论都是这样。
他解释说可以考虑，但涂逸追问改成什么样的时候，他又低头不语。涂逸便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周二晚上她还在和他讨论，追问两句。
周三，她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你定吧。”
周四，涂逸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她把奶茶放在桌上，坐下，向后靠进椅背。“开始吧。”
“背包系统……”陆识转头看向涂逸。
她正低头沉浸在手机里，过了两秒才抬头。“嗯？什么？”
“没。”他紧攥着鼠标，“我是说，这两天要不休息一下？”
“都行。”涂逸站起来，拿起奶茶杯，“对了，这几天的工资不用付了。”
走之前，她又小声嘀咕了句：“反正我也没做什么事。”
门关上后，陆识直接倒在床上。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关灯。今天晚上，房间里没有再响起键盘声。
五月最后一周，周五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工位旁的方维奇，正横握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激情划拉着。
犹豫了一会儿，陆识问他：“这游戏有任务指引吗？”
“何止有啊。”方维奇头也没抬，“满屏都是红点，点都点不完。”
“那要是没有呢？”
“一点都没有吗？”他继续疯狂地戳着屏幕，“密室逃生？”
“不是密室逃生类的。”陆识顿了一下，“就是大世界，但没有任务指引。”
方维奇微微皱眉，依旧没有看他。“那我玩地球online不就行了？现实已经够没方向的了，游戏里还不给我指条明路？”
陆识沉默了一阵。
“我有一个朋友……”他强调了一句：“不是我。”
方维奇挑了挑眉，这才抬眼看着他。
他翘起嘴角，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嗯嗯，你的朋友。然后呢？”
陆识：“他做了一个游戏，觉得不需要任何任务指引。但他的朋友认为，没有一点指引玩家会瞎逛。”
“嗯……”方维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你那个，朋友的朋友，是不是那种容易迷茫的人？没有目标就浑身难受？”
“我不清楚，可能是吧。”陆识停了两秒，“她现在没工作。”
方维奇手指放到嘴唇上点了点，思索着什么。“我和她观点一样。我可以选择不做，但他不能不给任务，不能不给我选择的权利。”
陆识没说话，把椅子转了回去。方维奇重新拿起手机，又接起一堆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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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涂逸醒了。
她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林周周：今天有空吃饭吗？
林周周回了一个迪士尼游乐园的定位，附上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新消息，备注是“肖远（18级）”：下午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正好来市区办点事。
涂逸点开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随后，她打开一个聊天框，发送：今天请个假。
对面的昵称是LS。
下午三点，涂逸和肖远在一家商场的咖啡厅见面。
座椅上的男生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浅色牛仔裤，头发似乎用定型喷雾捯饬过了。
“学长好。”
肖远看到她坐下后，脸上浮出一个笑容。“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上次见面好像还是你刚找到工作的时候。现在应该转正了吧？”
涂逸的手摩梭着咖啡杯，犹豫着开口：“嗯……我辞职了，四月底的时候。”
“又辞了吗？”肖远露出一丝惊讶又尴尬的表情，随后立刻调整了过来，微笑地看着她，“没关系。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工作通勤太久了吗？辞了也好。反正还年轻，休息一阵再找。”
涂逸笑得有些勉强，没有接话，可能早就听惯了这些话术。
肖远喝了一口咖啡，优雅得体。“最近在家做什么呢？”
涂逸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的那个人。“在家做点兼职，帮人测试游戏什么的。”
“游戏测试？挺好的。是那种已经上市的游戏内测？”
她摇摇头。“是……个人独立游戏。我帮着提点意见。”她压低声音，“其实也不算什么测试。”
话音刚落，她忽然发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正经工作没有一个，好不容易做个兼职，却连具体内容都说不上来。
再抬头对比面前的人，衣衫整齐，工作稳定，说话得体，咖啡杯都端得比自己稳。
她抿着嘴，神情黯淡下去。
肖远把咖啡杯轻轻放下。“怎么了，兼职不太顺利吗？”
听到不太顺利这几个字，涂逸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憋了几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有一点。反正只是个兼职，我也不用管这么多。但是我提了很多意见，感觉对方不怎么听。有的听进去，改了。但是有的他就是不改。”涂逸手指着杯口，“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人家没必要全听我的，但就是……”她没再说下去。
肖远没有追问是什么意见。“你是觉得他说的不对，还是觉得他没听你的？”
涂逸稍稍愣住，似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都有吧。”
“那你是想让他都听你的，还是想你的意见被他认真考虑？”
“认真考虑吧。”
“他有的不是听进去了，然后改了吗？”
涂逸点头。
他又问：“那剩下的那些，他会不会是也认真考虑过了，才决定不改的呢？”
涂逸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出神。“也许……是的。”
肖远没再追问，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随后换了个话题。
“我最近也烦，家里安排了两次相亲，”他浅笑一下，“不去又不行，去了又没什么感觉。”
“你还住在那个小区吗？”他问。
“嗯。”
肖远扬起嘴角。“正好，我这学期被调到你们那附近的校区教书。以后有空可以经常见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涂逸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探知她的意愿。
后来，他们聊了一些肖远工作上的事情，大学时期的旧事。
时间差不多后，肖远看了眼手机，站起来去结账。涂逸道谢后，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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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陆识正坐在沙发上。
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排列着几个窗口。
涂逸换好拖鞋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后，她先开口：“那个任务指引……如果你是深思熟虑过的话，不加也可以。”
陆识看向她。她以为会等来一句“嗯”，或者沉默。
“我参考了几个模板。”陆识把电脑转过来，“你看看？”
屏幕上的是四个文档，每个都标了序号：方案一，任务列表，文字类的任务说明；方案二，图片类的任务列表；方案三，淡光提示，某条道路上偶尔出现一个指引；方案四，混合方案，初期没有指引，玩家走了一段时间后，如果反复徘徊，道路会出现指引。
每个方案都配上了游戏截图，他从别的游戏里截的，旁边写着优缺点。涂逸阅读完后，懵了，紧接着感到鼻头发酸。
“你选一个？都不满意的话我们重新再找。”陆识手指搭在键盘边缘，等待着他的员工回复。
涂逸愕然地看着他，抿着嘴，微微蹙眉，只有这样她才能压住发紧的喉咙，不让它变成哭腔。“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今天。”陆识低头看着那些方案，“时间有点紧，做得不是很完善。”
涂逸突然选不出来了。“嗯，感觉都挺好的。”
“那就都先放着。”说完，他把文档保存，拖进一个新的文件夹里。
“对了，以后一起在客厅办公吧，明天我把电脑桌还有主机都搬到客厅。”陆识说，“房间太窄了。”
“还有一件事，明天有空一起去宜家吗？”他咽了咽口水，“那把椅子，你好像坐着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次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