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松味 等回过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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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日，周日傍晚。等回过神来，他平躺在沙发上。而她趴在他的腿上。
林周周住在他们家的那天，是八月十五日，周六。那一晚，陆识和涂逸都没睡好。
夜深，两个女生躺在一起。
“你又和他提买房的事情了？”
林周周轻轻“嗯”了一声，回忆起了白天和陈阳吵架的过程——
陈阳正在房间打游戏，林周周在床上刷手机。
“我前几天看中了一个新楼盘，销售说先付定金的话，到时候开盘首付可以有优惠。你觉得怎么样？”
陈阳敲键盘的手顿时僵住。“什么怎么样？”
“嗯……就是，付定金的事。”
“你已经决定好要买了？”
“哪有决定好。这不是在问你的意见嘛。”
“都到付定金这一步了，我的意见还有用吗？”
“你干嘛这样说话嘛……”
“我哪样？”
林周周感到鼻头一阵发酸。“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那你还要我怎么说？你是来和我商量的吗？”
“我就是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一直都想买。我花我自己的钱都不行吗？”她的声音又急又抖，哭了出来。
陈阳把游戏关掉，转过来注视着她。“买了没人住不是浪费钱吗？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和你住了？我买房是为了能有个保障。”
陈阳叹了一口气。“什么保障？你觉得我们会分手是吗，林周周。”
林周周握紧拳头，抽泣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说过。可是谁说了结婚就要一辈子每天都住一起？我有时候想自己待着不行吗？”
陈阳咬紧牙关，沉默数秒。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
林周周的声音越来越轻，不一会儿，她就贴着涂逸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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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识把胸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前几天，趁着电脑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他把两年前的那副像素画打印了下来，装进了一个定制相框里。
他看着礼物盒沉思，片刻后，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刚准备打开看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他把盒子放下，拿起手机。
陈阳的消息：陆哥，周周怎么样了？她睡了吗？
陆识：……我怎么知道，她在涂逸的房间。
陈阳：那你发个消息帮我问问涂逸呗。
陆识：明天再说吧，现在太晚了。明天有消息我告诉你。
陈阳：好。
回完消息，隔壁传来房间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接着是走廊的脚步声。犹豫一会儿，他站起来，拉开房间门，走出去。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客厅的灯没开，他站定几秒，才看清是涂逸。
听到脚步声，涂逸撑起上半身，头发披在肩上。“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嗯……我出来喝个水。”
陆识转身，走到厨房后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根本没带杯子。他只好硬着头皮用碗接水。
涂逸在沙发上翻了好几个身，把毯子裹到肩膀上，过几秒又伸出手压着毯子。
陆识走到沙发旁。“你怎么不在房间睡？”
涂逸坐起来，无耐地说：“林周周睡着后时不时踢我，还说梦话，说什么‘走开！’，估计是把我当陈阳了。”说完，她拿起茶几上的几张纸，对着自己的脸扇风。
陆识站了几秒，发现客厅确实闷热。
“去我房间睡吧，开着空调。”他说。
涂逸的手突然僵住。她慢慢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去我房间睡。”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那你呢？”
“我、”陆识瞬间明白刚才的话有歧义，耳朵很快就红透了，“我是说，你去我房间睡。我睡沙发。”
“可是……客厅很热。”
“没关系，我刚才睡过一觉了，现在不困。”
涂逸犹豫着，听到陆识又说了句“去吧”，这才慢慢起身朝他的房间走去。
她回头望着他。“那……晚安了。”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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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有开灯，月光和路灯照进来，刚好够看清床的位置。这张床她之前见过，被子依旧铺得平整，枕头摆在正中间。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把被子的一角掀开，摸上床躺了进去。她平躺着，头陷进枕头里。
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的缘故，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她想了想，又把被子扯了扯，刚好盖住鼻子。
她慢慢闭上双眸，浅浅吸了一口——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味道，不甜，也不冲，像雪天里的松针和树脂，夹杂着一点木头的香气。
没多久，就感到氧气不够了，有些闷，可是居然有些舍不得拿开……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枕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
她轻轻睁开眼，恍惚间，仿佛陆识就侧躺在自己旁边，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低垂着，正面对自己安静地呼吸着。
涂逸咽了咽口水，闭紧双眼，眉头紧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热死在客厅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明明开着空调，却还是出了很多汗。
陆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不大，微微弯着腿才能躺进去。没躺多久，他就热得坐起来。
两个人折腾到了后半夜，困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才勉强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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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趁着林周周还没醒，涂逸先起了床。
她坐在床边缓了缓，等脑袋彻底醒过来后，刚要起身，却无意中看到了陆识床头柜上的长方形首饰盒，盒子很精致。
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吗？还是他准备送给别人的礼物？涂逸这么想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走出房间，陆识已经醒了，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红血丝。
下一秒，林周周也从涂逸的房间出来了。她幽幽地抱怨道：“涂逸——你昨晚睡哪了，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你睡觉太闹腾。我睡沙发了。”涂逸站在陆识的房间门口回答着。
“沙发？”林周周转头看了看，和沙发上的陆识对视了一眼，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涂逸，最后又瞥着沙发。“哦。”
陆识和涂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午饭叫的外卖，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涂逸和林周周坐在一边，陆识坐在涂逸的对面。
吃饭期间，林周周的手机不停收到消息提示。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反扣到桌上。
陈阳又给陆识发消息：陆哥，周周还在你那吗？
陆识发送消息：在吃饭，别担心。
林周周忽然抬头看着他们。“你们下午有空吗？我们去KTV唱歌吧。我请。”
陆识和涂逸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我可以。”
“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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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个人一起打车到了林周周订的KTV。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屏幕上放着MV，滚动着歌词。
林周周拿起KTV的菜单翻来，示意涂逸先唱。
涂逸握着麦克风，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她唱歌时的声音很轻柔，尽力模仿着原唱的发音方式，咬字很清楚，转音、高音也都很好地处理过去。
陆识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的歌词。他听得出神，眼神时不时瞟过涂逸那边。
林周周没抬头，应该是早就听习惯了。
下一首歌是林周周点的失恋情歌，每一句都唱得用力、投入，最后的高潮部分可谓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是一个被渣男抛弃的苦情人设。
涂逸苦笑着看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疼这个闺蜜。
她边拍着林周周的背边说：“好了好了，别第一首就把嗓子唱哑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一沓啤酒放到桌面。
林周周迫不及待地接过，开了一瓶。
“护嗓子的这不就来了！”她把酒倒进三个玻璃杯里，给陆识和涂逸一人一杯，示意他们拿着。
涂逸犹豫着没接。“我不喜欢喝酒。”
林周周嘟着嘴，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我不管，你陪我喝点。”她的语气带着些撒娇。
这人怎么还没开始喝就醉了？涂逸只好接过来，喝了两口。林周周看着她笑了笑，然后闷了一整杯。
轮到陆识准备唱歌的时候，涂逸的酒杯刚放到嘴边，又放下。他唱歌没什么技巧，但不跑调，嗓子很好听，像一个人在温柔地讲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林周周不停用自己的酒杯去碰涂逸的杯沿。“喝呀，愣着做什么？”
涂逸无耐又喝了几口，眼睛始终盯着屏幕的歌词。一杯不到，她的脸开始微微泛红。
轮到涂逸唱歌，林周周又去和陆识碰杯。见陆识没有接，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样，涂逸唱歌很好听吧？”
“嗯。”陆识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在林周周的杯沿上碰了一下。
“陆哥，你告诉你那个同事，我自己在外面住特别好。比和他睡一块舒服多了！”林周周的声音已经有些飘了，“你告诉他，我要搬回来和涂逸住！”
陆识立刻抬眼看她，表情闪过一丝恐慌。
林周周默默低下头，只安静了两秒，又猛地抬起。“诶！陆哥你搬去和姓陈的住，我回来和涂逸住，这不正好？”
陆识立刻和她碰杯。“别说了，先喝酒。”他闷了一杯。
两个小时过去，一沓酒被喝得不剩几瓶。酒劲上来，涂逸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陆识靠在沙发上，仰起头，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林周周倒是越喝越兴奋，边喝边唱，搂着涂逸的肩膀要和她合唱。
看到他们两个都瘫坐着，林周周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她从沙发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连你们也不陪我！”
“起来，地上凉。”涂逸强忍着头晕，上前要把她扶起来。但她就和腿上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拉不动。
涂逸慌张地抬头看陆识。“这怎么办？”
陆识确认了一眼眼前的情况，随即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涂逸蹲在林周周旁边安慰她。不久后，林周周的哭声渐渐止住，不是心情平复了，而是……似乎要睡着了。
半小时后，一个焦急的身影匆匆推开包厢门。他扫视一圈屋内，最后定位到坐在地上的女朋友。他皱着眉大步走过去，蹲下确认着。“怎么喝成这样？”
随后，他看到陆识和涂逸疲惫的眼神，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陈阳一只手从林周周的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把她整个人从地上背起来。他往上颠了一下，调整了位置。
“不好意思啊陆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带她回去。”
包厢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
陆识和涂逸已经困得不行，双双瘫坐在沙发上。他们闭着眼睛，酒精的缘故，心跳得很快。
缓了一会儿，陆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过头刚想开口，看到涂逸坐在他旁边。
陆识看着她的侧脸，咽了咽口水，把头转了回来，将手机盖到沙发上。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他们就这样仰头瘫坐在沙发上。
困意袭来，涂逸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陆识把眼睛睁开了一点，没动，酒精把他的反应调慢了很多，已经没有力气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涂逸的头从他肩膀滑下去，靠在他胳膊上。又滑下去，最后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她把手也搭在他的腿上，身体扭动了一下，调整着姿势，像是枕到了一件很舒服的枕头。
陆识的酒彻底醒了。他瞪大双眼，慢慢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状况。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上，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陆识的腿开始发麻，腰也酸痛难耐。他将身子转动了一个方向，动作很轻，很怕惊动腿上的那个人。
最后，他慢慢躺倒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松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