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原来，我喜欢上她了 我叫陆识。 ...
-
我叫陆识。
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顺理成章地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研发，工龄四年。
刚入职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努力做下去。只要按部就班地工作，日子会越变越好。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加班，技术也突飞猛进。没几个月，组长就让我独立负责项目。
第一次做项目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但多花花时间好歹也熬了过来。
项目结束后，迎接我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新工程。我没有办法抱怨什么，也没有时间思考，每天加班到麻木，敲键盘已经变成了一种没有知觉的肌肉记忆。
我渐渐觉得自己像一台被按下开关的机器，只知道不停地工作。
工作两年，公司成功上市，接起了海外客户的大单。我的周末也被彻底占满。我咬着牙，把六月的最后一个加急项目做完。
结项那天，我写好了辞呈，可是没来得及提交。
公司给我放了两天假。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能去哪里。我走到了小区附近的公园，两年了，居然是第一次来。
那天是周一，公园里几乎没有年轻人，除了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女生。
她戴着兜帽，看不清模样，头靠在手背上，安静地坐了很久。我也看了很久。那个下午，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才发现，原来时间是可以慢下来的。
回到家后，那个画面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凭着记忆画了下来，之后又给它添上了背景，地图越加越大。
渐渐的，我做起了一个可能不能称之为游戏的东西。
但没关系，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从那天起，我决定放慢脚步，做不完的工作第二天再说。
我搬进了现在的502室。舍友是一个很安静的女生，就是作息看起来不是很规律。
那天傍晚，她倒在厨房。果然低血糖了。我想起来了，她一口一口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低头吃草的小兔子。
她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握着拳，其实我第一天搬进来就看出来了，也明白她为什么夏天还要穿外套和长裙。
她看到了我做的游戏，说很喜欢这个画风。我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做这个游戏，她答应了，说管饭就行。其实多做一份饭是顺手的事，总是不按时吃饭怎么行。
一起合作后，她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我没有教她太多东西，她自学得很快，只是有些不自信。
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回到家，都能看到她坐在客厅里的身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没多久，她说缺钱，要开始找工作了。她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为了游戏可以顺利合作下去，我也决定接新项目。
那天，游戏日志里一天都没有动静，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家，她靠在我的肩上，哭得很厉害。她说她羡慕我，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们去公园采风，湖边，微风吹起她的刘海，我看着她，一时忘记接下她递过来的耳机。
她居然就是两年前公园里的那个女生，原来只是在秋千上睡着了吗。
她和一个大学时期认识的学长出门，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她有自己的社交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从没有像那天这样，这么在意过门口的动静。
原来，我喜欢上她了。
那张坐在秋千上的像素画，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
西餐厅的灯光调得暧昧昏暗，每张小方桌上都点着一盏烛台。餐厅很安静，偶尔传来刀叉碰到瓷器盘子的声音。
涂逸在看菜单。陆识则在看菜单的边缘，时不时抬一下眼睛，很快又低下头。
“这家店……会不会有点太贵了。”涂逸用菜单遮住半边脸，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关系，偶尔吃点好的，不犯法。我请。”
涂逸咽了咽口水，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在说放心点不要有负担。“好吧，那我点一份套餐A就行。”
等菜期间。
涂逸歪着头疑惑地盯着他。“你不把包放座椅上吗？”
陆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死死抓着包带。“嗯……放。”
他把肩带从脖子上绕下来，转身挂到了椅背上。胸包放稳之后，他用手掌按了按，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他转过身来，两只手突然变得无处安放，只能搭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搓着裤子。
他低着头，安静得像教室里怕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学生，连目光都不敢抬一下。
“陆识？”
他猛地抬起头。“嗯？”
“没。看你不说话，以为你不太舒服。”
“没事，有些饿了。”他深呼一口气。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了两份汤品，两份牛排。
刀尖刚碰到肉，里面的汁水就渗出来，沿着切口往下淌。涂逸切下一小块，送到嘴里。只嚼了两下，眼睛瞬间发亮。
她发自内心地惊呼一声：“好嫩。”
陆识抬起头看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嗯。”他低下头，把一块肉送到嘴里，耳朵红红的：还好餐厅没有选错。
他们专心品味着，主菜吃了一大半，都没有人说过话。
“那个，游戏。”涂逸抬头看他，“可以加个美食系统吗？”
“美食系统？”陆识把刀叉轻轻放在一边。
“嗯嗯。”涂逸点点头，“忽然觉得，就算是像素小人也需要吃饭。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么说可能有点幼稚。这么好吃的东西，想让它也尝尝。”
“不知道这个……”她忽然放慢语速，小心问道，“还方不方便加？”
陆识思考了几秒。“可以，这个不难。”
“还有什么想加的，你随时和我说。”
听到自己的想法被采纳后，涂逸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笑了。这个人好像越来越尊重自己的意见了。
餐后甜品她点的是一个冰激凌球，巧克力味的。陆识则是带一点咖啡苦味的提拉米苏。
涂逸挖了一勺冰淇淋，又看了一眼陆识盘子里那块还没动过的提拉米苏，上面撒了一层可可粉，边角露出一小截手指饼干。
她把冰淇淋咽下去，舔了舔嘴角。“你不吃吗？”
陆识面前的餐具摆在盘子旁边，一直没有被拿起。吃完主食后，他的手便一直搭在桌下的膝盖上。手心微微冒汗，有点凉，有些发抖。
“嗯……有点撑，过会儿吃。”
“你那个，看起来好好吃。”涂逸盯着他面前的提拉米苏出神，“我能尝一口吗？”
陆识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吃。”
涂逸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有些苦，不过，和嘴里的冰激凌中和后，味道刚刚好。
还没咽下去，她的眼睛就亮了。“你这个也好吃。”
“你都吃了吧，我吃不下。”
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哪有心情吃甜品。
涂逸仔细观察他：脸色不太好，这人身体可能真的不太舒服。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又挖了一块，这次没什么顾虑，挖得比刚才大。
他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可以准备。
希望她吃快一些，又不希望她吃太快。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涂逸把最后一口甜品咽下去，勺子搁在盘边。她瘫靠在椅背上：撑死了……
“吃完了？”陆识开口。声音意料之外的哑，尾音还有一种他没听过的颤抖。总之，他认为难听到不会再回忆第二遍。
涂逸点点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陆识看着她，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那幅画，她会喜欢吗？不对，倒不如说……
她会喜欢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视她的眼睛。“涂逸……”
桌面突然传来手机的“嗡嗡”声，把他吓了一跳。像走神的行人忽然被后方的鸣笛声惊扰。
“我接个电话。”涂逸拿着手机起身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陆识轻轻舒了一口气。答题的学生刚准备开口的那一刻，下课铃响了。
不过，这个电话也给了他二次准备的机会。
看到涂逸走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不抖了，心跳也没刚才快了，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感。
涂逸快步走回来，没有重新坐到椅子上，而是直接开口：“走吧，先回去。”
陆识愣住了。“嗯？”
“林周周和陈阳吵架了。她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说要来找我。”说完，涂逸转身准备走。陆识还呆坐在椅子上，她转过头：“愣着干嘛？”
“来、来了。”陆识把胸包从座椅上拿起来。他边起身，边把带子从脖子绕过去，包贴在胸口。手掌轻轻贴在包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叹着气。
“走吧。”
-
出租车上，涂逸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神情着急和担忧。陆识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起，后脑勺抵着头枕，绝望地闭着眼睛。
坐电梯的时候，涂逸还在看手机，语气急切地说：“这人打完电话，就不回消息了。”
“可能和好了吧。”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楼道上坐着一个人，双手抱着膝盖，缩着脖子，眼睛红红的，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
看到涂逸的瞬间，林周周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别坐地上，进去再说。”涂逸快步走到她面前，搀扶着她起来。陆识按了密码锁。
门开了。糟糕，昨天刚把桌椅搬回客厅——二人同时反应过来。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秒，没来得及思考对策，涂逸先把林周周扶进门。
林周周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不停地抽泣，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旁办公桌椅的问题。
她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陈阳打来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陆识的手机也响了。电话那头，陈阳语气急切：“喂，陆哥。帮我问问涂逸，周周有没有去找她？”
“她来我们家了。”
“好，我现在去你们那。”
林周周立刻喊了出来：“不要他过来！”
涂逸接过陆识的手机。
“喂，陈阳。周周在我这，你不用担心。”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周周，“等她好点了我再和你说。”
挂断后，涂逸坐到沙发上，抽了几张纸，轻轻擦拭着林周周脸上的眼泪。
几分钟后，林周周才平复好心情。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涂逸。“我今晚能和你一起住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原来，我喜欢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