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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征 二人初次出 ...
靳秋水当然知道白玉京的传说。
“上有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相传,白玉京就是神仙生活的地方。所谓的十二楼五城,就是依据神仙们所司何职而划分出来的。
白玉京,遍布琼楼玉宇,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罗列其中。
仙人掌红尘,不问凡间事。所居所司于天宫,雕栏画栋白玉砌,是为白玉京。
但更多的,靳秋水也不知道了。
他自小就不相信神鬼一说,连长辈讲的神话故事也只是胡乱听一气就作罢,因此,对于梦中人说的“白玉京”,他并不十分了解。
毕竟是梦境,不需要他怎样劳心。
作为一名征战四方的将军,战场才是他的心之所向、命之所归。
想到此处,他便打定主意不再细思下去,顺手披上昨夜盖的玄色外衫就准备起身。
恰巧此时,早起练扇的景朝寒刚刚结束晨练,一手持帕拭汗,一手掀开帐帘迈进营帐内。
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靳秋水,还笑着和他问早。
不过,他偏过头拭汗时,无意中瞥见了靳秋水腰间的佩剑。
没有剑穗,这他在昨夜比武时就已经注意到,奇怪的是,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绚烂的红绫。
行军时,什么东西也做不到纤尘不染,但这段红绫却仍是鲜艳非常,一看就是被主人一直细心保护起来的。
靳秋水全然未注意到景朝寒的视线,只礼节性的回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一向起得很早,醒来时也看到了身侧空无一人的卧榻,但看到景朝寒神采奕奕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询问道:
“敢问景先生,您是何时起的?”
“哦,靳将军问这个啊,”景朝寒收了手帕,顺手取了水囊递给靳秋水,“我在半个时辰前便起了。”
说罢,似是想起什么,又急着补上一句:“靳将军莫要顾虑我,我这人向来随心,一睁眼便就起了。”
靳秋水听了这话,也不作回应,颔首接过景朝寒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一些,良久才缓缓说道:
“景先生,时辰差不多了。”
景朝寒闻言,笑着转身应和:“好。”
两人出了营帐,左右小兵向他们行礼:“靳将军、景先生,景首领有请。”景朝寒回礼谢过,与靳秋水直接行到了景明的营帐。
景明在帐内,满脸严肃,正与副将低语着什么,一看到两人前来,顿时眉开眼笑,挥手让副将下去,自己起身迎向两人:
“你们倒来得巧了。”
靳秋水转头看着那副将退出营帐,不禁又蹙起眉头,回首向景明询问道:
“李副将在这里,难道是荷华有什么消息了?”
景明即时敛了笑容,轻声叹息:“不乐观,荷华那边的粮草也在告急,”他低头看着桌案上的行军图,指尖划过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行军路线,声音低沉,“我已让莫将军紧急押送了一批粮草去支援荷华,多少还能再撑一阵子。”
他的指尖离开了行军图,在腰间悬挂的虎符解下,一半留在手中,一半交给靳秋水,“此符可调动本军五千精兵,还请你们务必攻下溯城。”
景明看着靳秋水将那一半虎符揣进衣襟深处,抚着景朝寒用粗绳系好的墨发,温和而又慈爱地对师弟嘱咐:“时辰差不多了,战场上万事小心。”景朝寒点头,景明便收手,大步流星迈出帐外。
帐外,景明事先安排好的五千精兵整装待发。
景明见军容严谨,朗声命令:
“诸位,披甲,出征吧。”
首领发令,将军跨马,文士作揖,五千兵马齐唱《无衣》之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无衣》声势浩荡,大有平天地乱世之阵势。
景朝寒以前从未随军出征,今日见此情形,也不禁心潮澎湃。他披上轻铠,与靳秋水一起向景明行军礼以别:
“师兄,此战,不胜不归。”
眼眸点点流萤,溢出坚定不移的光彩。
军歌嘹亮,气震山河。安民之战,不胜不归。
景明没有回应师弟的话,而是径自行至军鼓前,双手持槌,擂鼓长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靳秋水牵来一棕一白两匹马,将白马的缰绳递到景朝寒手上,自己执鞭跨马,将涉远道。
高歌无慰,旭日光辉。
鼓声如雷,震震浴血。
靳秋水骑上高马,逆着天光,五官深邃凛厉,琥珀色瞳孔映着万里狂沙。
景朝寒凝望着他的侧颜,心中不明的情愫翻涌,灼得胸口发热、发烫,像要燃起熊熊烈火,将要将他烧成灰烬。
“众将士听令!”靳秋水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英雄风范。
“溯城一战,只许胜,不可败。”
“谨遵将军令!”五千兵马齐声宣誓:
“只胜!不败!只胜!不败!”
景朝寒驾着白马,与靳秋水一起行在大军最前沿。月白衣袍外披轻铠,儒雅而不失坚韧。
浩浩荡荡,不觉天光云影随时间流逝而渐渐斗转。
“驾!”玉面少年策马疾驰,身后只跟了一名骑兵随从。忽而,他勒紧了缰绳,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什么。
忽而,他便知晓了自己所想要知晓的,掉转马头,抬手扬鞭,示意身后的人随自己离开,似风一般地回到大部队。
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靳秋水留在大部队,此刻已经下了马,一面时常向景朝寒离开的方向望望,一面又不禁懊悔刚才答应了那人侦查的请求。
但此刻已行军将近一日,溯城,就近在眼前。
攻城在即,总要有人去探一探,探敌这份苦差事,还是景朝寒和他再三请求才得来的。
那人眉眼弯弯,还说自己身为军师,探查敌情制定对策一类的事,自然需要亲力亲为。
说起来,自己也真是缺心眼,景朝寒不过两句话就让他松了口点了头。
靳秋水仍保持着自己一以贯之的冷峻神色,连左右副将都未曾注意,他们将军的手早已握成拳头,越握越紧,到最后,竟还微微渗着汗。
都快一炷香了......
靳秋水牵给景朝寒的那匹白马,绝对称得上是千里马。
千里马未归,玉人也未归。
望眼欲穿。
“靳将军!”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
月白颜色从一个小点,逐渐在靳秋水的视线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景朝寒信手将长鞭收到腰间,翻身下马,对靳秋水说明侦查的具体情况:
“与我原来想得不差多少,溯城城主虽率了一些兵马把守,却不会想到我军会来攻打,因而把守得并不算坚固,”景朝寒语气稍顿,忽而又用一种更笃定的口吻说道:
“依我拙见,今日日落时分,便是我军一举攻下溯城的好时机。”
靳秋水面上虽不显赞许之色,但他环起双臂,只是沉沉点头。
于他而言,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景朝寒又朝着靳秋水走进几步,低声问他:“大家今日急行军都一天了,现在天色尚早,能不能让他们先吃饭,养精蓄锐,好准备日落的战事?”
靳秋水看着眼前人颇小心的样子,有些失笑。
吃饭而已,何必要问他?
景朝寒却如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别过头,低低一句:“还是要给靳将军说一下的,毕竟......”
靳秋水此时刚给副将吩咐完休整烧饭的事宜,听得景朝寒的只话说了一半,就将扭过的头摆正,认真听着景朝寒未言毕的下文。
“毕竟......军中只听将军令,不闻天子诏。”景朝寒回首,冲靳秋水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我也绝不例外。”
我也绝不例外。
只是短短几个字,像千万吨的巨石,狠狠砸在了靳秋水的心口。
他强撑着面色不改,耳朵却燎得又红又烫。
“先吃饭。”
景朝寒栓好了自己那匹白马,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拭手。无意中瞥到,先前自告奋勇跟随自己侦查的那个小兵,正在树下给自己所在的那一队人马煮饭,笑着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握住了那人手里的大木勺,温和道:“你随我侦查时不是手被磨伤了吗,放着,我来吧。”
那小兵知道景朝寒是什么身份,哪敢让他干这些杂事,一面摆手一面支支吾吾的嘟囔:
“景先生,小的不敢啊......”
景朝寒双手握着勺柄,冲他一笑:“你说,现在在军中,你该听谁的?”
小兵愣了愣,“当然听靳将军的。”
“那若是靳将军不在呢?”景朝寒转过头,左右盼了盼。
小兵的脸“唰”一下红了,猛地低下头,连说话都有些支吾:“那就听景先生的。”
景朝寒将视线放回到那口大锅上,“哎,这不就对了嘛。”
“那我就给你说我的命令一一”
景朝寒声线轻快,把随身携带的布囊抛给那个小兵:
“里面有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处理一下你的伤。”他朝小兵眨了眨眼睛:“记着,日落才有大事要你去做。”
那小兵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打开布囊,找到布条和伤药,轻轻地、慢慢地把自己的伤口包好。
待他做完这一切,景朝寒的饭也煮好了。
锅的位置在一棵枯树下,其他人都忙着准备日落后的攻城战,并没有人注意到锅旁的一段插曲。
景朝寒将煮饭的大勺递给那个小兵,挥了挥手。
“好了,快通知他们吃饭吧,大家都累了。”
他的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
“不要告诉他们是谁煮的饭哦。”玉人阳光灿烂,笑中含着一丝狡黠,“这是咱们的秘密。”
不等小兵再说什么,景朝寒便接过了自己的布囊,匆匆离开,他还需要去找靳秋水再确定一遍今夜的作战计划。
少年的背影如灯火,就这样,照进了一个人的心房。
从此,长夜常明。
靳秋水此刻也在寻找景朝寒,见了人,才松了一口气。
“景先生,万事俱备。”
景朝寒含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径自开了上善,慢慢在手中摇晃着:
“那便是,只欠东风了。”
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周亚夫军细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诗经·秦风·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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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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