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土豆不EMO

5、漫漫 晨雾像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住小区门口两排落尽大半叶子的梧桐树，风卷着枯碎的落叶，轻轻擦过柏油路面。
　　陆安斜斜单肩挎着黑色书包，帆布鞋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圆滚滚的碎石子，目光却隔三差五往小区铁门的方向瞟，指尖无意识戳弄地上搬着食物的蚁群，直到那道清浅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他才立刻直起身，几步横穿马路拦在她身前。
　　“林知夏。”少年的声线清透干净，带着清晨未散的温软，小跑时额前碎发微微晃动。
　　林知夏刚睡醒，指尖还揉着眼角未褪的惺忪，松松垮垮挽了个低马尾，几缕软发垂在颊边，看见忽然出现的陆安，眼底浮出一层浅浅的错愕：“陆安？你怎么在这里？”
　　“顺路，等你。”陆安垂着眼，从校服内侧温热的口袋里掏出被保温袋裹好的三明治与热豆奶，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指尖攥紧保温袋的指尖用力微微泛着白，但是视线从始至终黏在她被碎发遮去半分的眉眼上。
　　“谢谢。”接过保温袋两人指尖相碰的那一秒，清晰感知到手上的凉意，她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心底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
　　陆安收回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肩带，胸腔里填满细碎又雀跃的满足。下一秒，耳边传来拉链轻细的哗啦声，一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暖宝宝递回他掌心。
　　陆安接过暖宝包暖在手里“谢谢。”林知夏眉眼弯弯轻轻的笑了笑，小口小口吃着松软的三明治。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一前一后两道单薄的影子被晨雾拉得很长。
　　快到拐进学校大门时，总感觉背有一双道很沉重的视线，是她浑身不自在，几次回头张望，却找不到半个人影，也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微微侧头轻声对身旁的少年道“我们走快一点吧。”
　　途径三班陆安停下脚步朝她挥了挥手，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待会见。”林知夏轻轻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班级。
　　刚坐到座位上，她一眼就瞥见桌肚里躺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豆浆，楼道里残留着一点极轻的脚步声，想来始作俑者，才刚离开不久。
　　林知夏盯着那份早餐轻轻蹙眉，心里犯了难，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想起昨天下午向阳的莽撞行为，当机立断确认目标。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她攥着还没动过的早餐，径直往五楼五班走去，推开教室门，目光扫过前排的人群，轻声开口：“麻烦帮我叫一下向阳。”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向阳已经快步冲到她面前，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执拗。
　　林知夏将塑料袋递出，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有想物归原主的急切：“还给你，不用这样的。
　　向阳看着林知夏递回来的早餐没有急着接过，只是抱臂靠着门框“给你，你就拿着”林知夏想继续拒绝，还没开口，向阳就好像预判一样先一步开口“怎么，陆安可以我不行？”
　　果然，后面有人跟着。
　　她猛地怔住，抬眼看向阳：“你跟着我们？”
　　向阳看着心情不错随意的解释一句“碰巧看见。”
　　“你们不一样。”短短一句话，藏着汹涌直白的心意，林知夏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心思。
　　向阳还是没接回那份早餐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不想要就丢掉”，便转身闷头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仅仅只是开端。往后整整半个月，林知夏的课桌每天都会凭空多出各式各样的物件，冰爽的奶茶、包装精致的零食、全新的笔本，层出不穷。同桌苏沐撑着下巴，指尖戳了戳堆积如山的小物件，打趣她：“夏夏，你这桃花未免也太泛滥了。”
　　林知夏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苏沐见状，眼底又漫上几分真切的担忧“夏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算不上麻烦，只是有点困扰。”林知夏垂眸望着桌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心底沉甸甸的。她拒绝过向阳无数次，可对方从来不肯听劝；可若是坦然收下这些礼物，又好像给了他不该存在的期待。
　　整整一上午，这份郁结都沉沉压在她心底。她刻意收敛所有外露情绪，可眉峰之间萦绕的烦忧，怎么都遮掩不住。
　　直到下午体育课的哨声划破校园，偌大的操场被分割成两片，三班与五班各自散开热身。
　　体育老师捏着哨子站在操场中央，高声宣布下周秋季运动会的赛事项目：“八百米、三千米接力、跳远、拔河，每个项目最多五人，自由组队后统一上报名单，解散！”
　　话音落下，操场上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头商量着想要报名的项目。
　　林知夏独自走到跑道旁的台阶坐下，指尖拧开保温杯，小口抿着温水，抬眼的瞬间，视线恰好落在三班训练的区域。
　　一道身影往自己这边跑来，带着爽朗的笑意，解下外套轻轻的放在林知夏旁边“帮我照看一下，小陆衣。”随后跑回操场。
　　少年衣物上带着他的味道，在秋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像划分领地，而林知夏是他势在必得的珍宝。
　　陆安站在八百米赛道的起点线前，双腿分开稳稳扎住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标准的起跑姿势，浑身蓄满了待发的张力，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跑！”
　　尖锐的哨声骤然刺破微凉秋风，少年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弹射出去。修长有力的长腿大步迈开，额前黑发被狂风尽数吹向脑后，下颌线绷得紧实锋利，漆黑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着前方的终点红线，摆臂干脆利落，每一步都稳而急促。
　　周遭所有人嬉笑打闹的喧闹声，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噪音。林知夏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追着那道在风里肆意奔袭的少年身影。
　　“3分25秒。”陆安站在终点，手掌撑着双膝，大口呼吸空气。
　　突然握着一瓶矿泉水的手递到林知夏面前，林知夏看着来人，是向阳。
　　“不用了，谢谢。”林知夏摆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安早就走到身边目视着。
　　人的自尊与忍耐，从来都有一条清晰的底线。接连半个月被反复回绝，向阳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不耐：“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这半个月我送你的所有东西，你原封不动全部退回来，连一句温和的回应都不肯给，你是冰块吗？”
　　“林知夏。”陆安额前有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微分碎盖被随意的抓到后面，比起以前都温柔，现在更显眼神中的凌厉，淡淡的不爽沉在瞳仁里，没有发怒，只安安静静垂着眼。
　　林知夏的视线轻轻越过情绪激动的向阳，落在身后安静伫立的陆安身上。不知为何，看见他的那一刻，心底莫名生出一份踏实安稳的底气。她没有回应向阳的质问，抬步朝着陆安的方向走去，擦肩而过时脚步轻轻一顿，声音轻柔却态度坚定：“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抱歉。”说完，便坚定的走向陆安身侧。
　　“走吧。”说话间，一双手递来方才帮忙照看的外套。
　　“好。”“陆安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往日里温润柔和的眉眼褪去几分温顺，藏着独属于少年人内敛又桀骜的占有欲。
　　两人并肩缓慢的往教学楼走“你报什么”林知夏没听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再问项目思考不到三秒“跳远吧。”
　　陆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他原本以为，以她安静内敛的性子，会选择八百米长跑。
　　“那你呢？”她侧过头看着少年的侧颜，随口反问道。
　　“3000接力。”
　　微凉秋风掠过，掀起她额前细碎柔软的发丝，陆安目光落在她纷乱的发梢上，低声轻语：“头发乱了。”
　　细软的头发在风中凛乱，头发乱了，心也乱了。
　　午休时分，体委于郝拿着报名表在班里挨个走动，劝说同学们补齐各个项目的参赛人数。
　　转悠到林知夏桌前，故作不经意问到“林知夏，你报一个呗？”
　　林知夏看了本来就是要报的看了一眼项目人数，只剩下跳远、拔河和800米。
　　一旁的苏沐立刻凑过来，轻轻晃着她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拔河还差两个人，我们一起报名好不好？”眼巴巴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刚准备松口报拔河，于郝立马抽走项目表，抬眼看看她们两人，嗤笑一声“你两？女生还是乖乖报跳远吧，拔河女生不行的，男生的项目你两就别参活了。”满眼都是对女生力气小的刻板印象。
　　苏沐当即皱紧眉头，不服气的开口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什么叫男生的项目，标注了只能男生上吗？”
　　林知夏安静听完两人的争执，抬眼看向体委，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们两个，就报拔河。”
　　体委满心不情愿，潦草在拔河一栏写下两人的名字，嘴里嘟囔两句“行行行，别到时候输了给我们班丢脸！”转身便走到开继续去找其他人报项目。
　　“夏夏，什么人啊，真是不尊重人！”苏沐还站在原地，气鼓鼓地吐槽对方的偏见。
　　“别生气了，放学我们去练练。”知道说这些都没什么用，只能在一旁轻声安慰。
　　两人心里憋着这股火，直到放学，教室里纷纷传出收拾书包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径直往门口走去，带起一阵微风伴随着周遭的清冷，走到门外迎面撞上在门口等着的陆安和裴清，略过直往体育器材室走去。
　　看着这两人没什么表情也能感知到的不悦，裴清上前单手拉住苏沐后衣领拉到身边“跑什么，放学不回家？”
　　林知夏看着两人，主动先走向体育器材室给两人让出空间，陆安看着她走远看了一眼裴清，随即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苏沐气鼓鼓的一张脸回头看着裴清“我去练拔河，我要赢比赛！”
　　“哟，还挺有志气。”裴清微微低头看着苏沐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苏沐看着林知夏走远的身影拍开裴清拉着后颈的手，快步走向体育器材室。
　　裴清轻笑一声不疾不徐的漫步跟在她身后。
　　体育器材室内。
　　堆满各式各样的体育器材，林知夏在层层货架之间来回踱步，四处翻找拔河专用粗绳，视线扫过每一层，都一无所获“绳子呢”，不甘心的继续翻箱倒柜，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没找到一些郁闷，正想出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男声：“绳子在你身侧上层的架子上。”
　　抬头看着旁边上层的架子，绳子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谢谢你啊，同学。”林知夏没看清来人，随口道了句谢。
　　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高处的麻绳，可身高差摆在眼前，指尖无论如何都差着一小截，怎么都碰不到绳身，只能先站稳脚跟，求助的看向门外的人影。
　　陆安倚靠门框歪着头看着林知夏的全过程，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他缓步走上前，看着放在上层的绳子，又微微低头看着林知夏的身高，站在林知夏身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腕间还有一颗小痔，在白皙的大手上格外显眼，让人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拿下绳子，递给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拿好。”看着林知夏又忍不住的调笑一句“别又拿不到了。”
　　“谁拿不到了，我…也不矮啊！”抬起头悄悄踮起脚尖，幅度不大，恰到好处的被陆安尽收眼底，看着她努力的脚尖，没忍住轻笑一声有随即咳嗽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下了她垫着的脚尖。
　　“行，你不矮，我矮。”眼角微弯，形成月牙状像一只乖顺的猫。
　　“不是说要跳远吗，怎么现在来练拔河了？”
　　微微抬眼正好跟低着头的陆安对视上，脸红一瞬，侧过半边脸颊，避开他直视的目光“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试一试。”
　　没在继续搭理陆安，从他的臂弯下跑出，苏沐和裴清正站在门外等候“等很久了吧。”递出拔河绳。
　　陆安在身后不急不缓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喂，小学霸，会拔河吗？”
　　“拔河不就是用力拔嘛，有什么难的。”林知夏嘴上不以为意，掌心却不自觉收紧。
　　陆安低低笑出声，走到林知夏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褪去玩笑“我教你啊”双目照应彼此的眼眸又补充道满是认真：“拔河从来不是只靠蛮力，重心、发力节奏都至关重要，我慢慢教你，还有，安全第一。”眼睛微眯像一只勾人的狐狸。
　　另一边，裴清拉着苏沐到一边训练“哥教你啊”语调随意，带着慵懒的语调，苏沐点点头欣然答应。
　　看了看被拉走的苏沐，勉为其难的开口“好吧，你教我。”
　　陆安唇角微勾，那是一副一切都是股掌之间势在必得的笑容。
　　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撸起袖子，他双脚前后错开钉在塑胶跑道上，“像我这样，整个人重心往下沉，膝盖弯曲下蹲，臀部向后坐，身体拉出一条倾斜的直线。”陆安站在她身前，亲自示范标准拔河站姿，随后回头看向林知夏，“你来跟着做一遍。”
　　林知夏依照他示范的模样笨拙模仿，陆安便在她身侧来回走动，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后腰，一点点帮她调整站姿，耐心压下她抬高的重心。
　　“对，就是这样，重心再往下沉一点，做得很好。”
　　看了一会林知夏像模像样的笨拙动作“林知夏，你领悟还蛮高。”陆安在旁边调侃给足情绪价值。
　　隔壁两人的练习却屡屡出错，闹得鸡飞狗跳。
　　“裴清，你笨死了，到底是你教我，还是我教你？”苏沐满脸嫌弃，望着他别扭扭曲的站姿。
　　裴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做得不好：“我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动作。”
　　反复尝试好几次，他依旧摆不出标准姿势，苏沐索性一把松开绳索，独自站到对面，利落做出一套规范的拔河动作，抬着下巴看向他：“看清楚，是这样。”
　　“哟，看不出来还挺厉害。”裴清挑眉，语气里藏着淡淡的赞许。
　　“那当然。”苏沐扬起笑脸，眼底满是得意
　　两边都准备差不多时。
　　两边练习得差不多，陆安抬眼看向对面的裴清，提议道：“我们来一局比比？”
　　“没问题，奉陪到底。”裴清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苏沐，轻笑出声，“等会儿可别拖我的后腿。
　　“等着瞧吧！”一旁苏沐没好气道。
　　林知夏与陆安一队，苏沐搭配裴清，四人迅速站定两端，各自摆好拔河发力的标准姿势。
　　陆安站在林知夏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压得极低的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会别急，听我口号。”声音很轻，声音带气喷到她的耳垂上，染上一片绯红。
　　陆安看着耳朵的变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很轻，但是调笑意味十足，随即收敛所有玩笑心思，目光正视前方，进入比试状态。
　　“预备……开始！”
　　两队同时猛地发力，陆安沉稳清晰的口号有序响起：“一二一，一二一。”两人同步蹬地、沉身、后坐，步伐稳如磐石，粗麻绳一点点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挪动。
　　拉到最后，裴清和苏沐像是放弃比赛认命般，连连投降。
　　“陆哥，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也太大了。”裴清望着方才陆安下意识护在林知夏身前的模样，打趣着开口。
　　陆安笑而不语余光扫过林知夏“找到发力的感觉了吗。”
　　林知夏轻轻点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气息不稳：“嗯，找到了。”
　　苏沐垂头丧气地攥着麻绳，不甘心地想继续练习，裴清见状主动开口：“再来一局。”
　　陆安没意见，林知夏也点头同意。
　　第二把。
　　裴清小声道“看着吧，哥让你赢一把。”
　　“开始！”
　　这一回，裴清像是憋足了一口气，浑身所有力气尽数往后拉扯，半点不肯退让。
　　林知夏站在队伍前排，重心没能稳住，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绳索中间的红色标识一点点往对面偏移。眼看红标就要越过界线，裴清更是卯足全身力气，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红绸彻底被拉向苏沐那一侧，巨大的拉力顺着粗糙绳索传到掌心，林知夏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跌去——一声短促轻呼，猝不及防地在器材室里响起。
　　陆安反应快得惊人，当即松手抛开麻绳，长臂一伸牢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将踉跄的人稳稳拽向自己身侧，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小痔的手掌心下温度传入她的皮肤，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裹住她微凉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校服布料，在深秋微凉的风里，熨帖出一片安稳暖意。
　　“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疼不疼？”陆安的语气里盛满难以掩饰的焦灼，单手稳稳扶着她站稳，视线飞快扫过她的胳膊、膝盖、脸颊，细细检查每一处。
　　裴清和苏沐也立刻快步跑上前，两人眼底皆是真切的担忧。
　　“我没事，是我没站稳。”林知夏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轻颤。
　　“真的没有擦伤吗？”陆安依旧放心不下，反复确认她周身完好无损后，才转头看向裴清，“今天先练到这里吧，我们早点回去。”
　　苏沐和裴清见她确实无碍，有着陆安的照顾，拿起一旁的书包，先行离开。
　　陆安依旧满心挂念，主动伸手接过林知夏沉甸甸的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肩头。
　　“以后这种事情就松手，安全第一。”言语里满是担心和后怕。
　　“我记住啦，谢谢你。”林知夏侧过头望着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瓶豆奶递到他手里“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陆安拆开豆奶的塑料吸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垂眸踢着路边石子漫步前行，语气糅杂着后怕和藏不住的温柔：“你很坚强，林知夏。”抬起眼回头偏过头看着林知夏的眼睛“但是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