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揭开真相，准备抄道德经。 哎，朋友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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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在午后抵达了青云渡。渡口的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白，灵河的水面在微风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三人下了船，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上走，穿过那道连接凡境与修境的渡口大门时，祝矜感觉到脚底下的灵石板传来的温热感和第一次离开时一样，像一段被反复走过太多次的通道，已经不太在意经过它的是谁了。
青云渡的仙舟还要等半个时辰才出发。司言在渡口边的茶棚里要了一壶茶，三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来。祝矜把无垠放在膝盖上，猫的尾巴搭在桌沿，琉璃眼珠扫了一圈渡口来往的行人，然后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船在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祝矜走进船舱，把无垠放在床铺上，自己也坐下来。他刚关好舱门，还没坐稳，就看到无垠的身体微微绷直了一下——藤蔓表面的纹路从松弛的暗绿色变成了一层更亮的、偏深的墨绿色，猫的琉璃眼珠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然后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一道虚影在舱室中央凝成了池沐泽的轮廓，浅蓝衣袍，身形稳固，像在裁云峰正屋门口站了太多年、已经不需要调整姿态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祝矜睁大了眼睛，司言的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舱门确认关好了，才压低声音问：”师父您在猫里面？我还以为您在小师弟头顶的叶子里，”
傅柯城微微向上看去，似乎回想起无垠一路上又是舔手，又是舔毛的举动。缓缓闭上眼，咬了咬腮帮子。
池沐泽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在舱室中央站定，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柳溪镇的案子，你们查了五天。说说看，你们觉得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司言最先开口，他把前面几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说：“周远山和沈蘅本来是一对。李工为了沈家的功法接近沈蘅，把两人拆散了，然后通过联姻拿到了功法。周远山因此记恨李工，走了歪路，养了非贵。但他没想到非贵会杀那些姑娘，他收不了手，只能继续。李缘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被周远山灭口了。”
他说完之后看了池沐泽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确定的确定感，但他在说到“灭口”两个字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往下沉了一点，像在为生命感到惋惜。池沐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移向傅柯城。
傅柯城靠在舱壁上，竖瞳在室内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没有立刻接话，像在等司言说完之后确认自己要不要补充：“弟子感觉没有那么简单，周远山隐藏的太好，直到最后的癫狂才露出些许马脚，弟子能意识到他绝对有问题，但是不知道具体出在哪里。”
池沐泽在傅柯城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评价。舱室里安静了几息，仙舟外的水声隔着舱壁传进来，被距离滤成了一层模糊的底噪。他转向祝矜。
祝矜坐在床沿，手指搭在无垠的背上。他想了想，然后开口：“沈蘅的日记里，提到周远山的时候笔迹很顺，提到李工会停顿。但她最后写的那句'我宁愿远山哥哥从未来见过我'，更像是在说她知道周远山做了什么，而不是在怪他。”他顿了一下，“周远山应该是后来才知道沈蘅是被诅咒的。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不知道那些姑娘会死。”
他龇了一下牙：“但我感觉那玩意儿没那么良善。”
池沐泽的目光在祝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像在把一段已经被整理过很多次的旧档案重新摊开在桌面上：“周远山和沈蘅原本已经定亲了。但沈家有合欢宗秘法的初稿，不愿意传给外人。周远山因此和沈蘅分手，离开了柳溪镇。李工趁虚而入，与沈家联姻，得到了功法和沈蘅。后来沈家人口减少，镇上有传言说他们是因为疾病去世，但李工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顿了一下，像在给下一句话留出一个明确的间距：“周远山离开柳溪镇之后，沈家已故之人的鬼魂找到了他。鬼魂告诉他，李工是冲着功法来的，他们是被害死的。周远山在鬼魂的撺掇下回来报仇。鬼魂教他杀了媒婆，用她的恶念养出非贵。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非贵的诅咒放在了自己曾经喜欢的人身上。”
祝矜扭扭捏捏的哼唧着小声哼出一首歌：“这不（就）是爱～”
池沐泽瞥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是。”
“沈蘅被非贵的诅咒感染之后，一部分沈家鬼魂转而去找了李工。他们告诉李工，周远山回来了，他在报复。鬼魂撺掇李工联系修境修士——那些鬼魂不关心谁赢，他们只希望对沈家出手的人都死。”
“李工之所以发了委托，是因为和他一起双修的姑娘都被抓走了，而且他看出来对方就是奔着他去的，无论他找了谁家的姑娘，那个姑娘都会被抓走，实在没办法才发的委托。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而是发了委托，没办法全部瞒住，所以你们在调查时才会发现他的立场左右摇摆。”
祝矜安静地听着，在心里把这段话和他前面几天看到的所有碎片放在一起：沈蘅日记里那些提到周远山时的流畅笔迹、周远山站在洞口说“我不知道她们会死”时的表情、深念在槐树底下消散前圈出的那道圆环。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无垠，猫的尾巴搭在他手背上，像在听，又像只是刚好放在了那里。
祝矜抬起头：“那周远山真的不知道她们会死吗？”
池沐泽摇摇头，停顿了很久：“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能为了一本功法去接近沈蘅，因为自己心里不平衡而杀了媒婆，他就能因为非贵和鬼族承诺的各种好处，去杀了其他人。”
“李缘呢？”司言开口问。他的语气比方才收敛了一些，像在发现自己之前的推论有缺口之后调整了音调。
池沐泽看了他一眼：“她母亲死的时候她已经有自我意识了。她在追查事情的真相，找到过沈蘅的日记本。周远山发现之后，以交流关于沈蘅的事情为理由，把她骗到了山洞里。”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司言靠在舱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再说话。他像在重新整理前面的推理线，把“灭口”那个词从原有的位置上取下来，放在一个更远的位置。祝矜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蜷着的无垠，猫的尾巴搭在他手背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池沐泽给出的每一段话都收进了记忆里。
司言吐出一口气：“唉……每个诞生魔族的地方都是可悲的啊。”
祝矜补充：“也是悲惨的。”
傅柯城摇摇头：“在恶念下，只有善者和死者是悲惨的。”
祝矜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毛病，所以应该是该死的。”
“不过师父你不是和我们一起去查的案子吗？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祝矜疑惑。
池沐泽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却突然想起自己只是一抹神识的虚影，不动声色的又放下：“众仙城在修仙令里面发通告，我看过了。”
祝矜、司言、池沐泽：……
祝矜面无表情：“哦。”
池沐泽又站了很久，目光悠悠的落到了祝矜身上：“祝矜。”
“嗯？”他抬起头。
池沐泽停顿了许久，像是在思考如何说出口。
“你……回来之后把道德经抄一遍。”
“啊？为什么？”祝矜无辜的眨了眨眼，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是干啥。
傅柯城垂着眼睛同样在思考，而司言显然是身经百战，往床上一倒就开始锤床狂笑：“哈哈哈哈哈，小师弟，哈哈，你骂人骂太脏，还被师父看见了！哈哈……”
“哈？”
司言坐起来：“想当初咱们小师弟怒从心起，一脚踹开大门指着周远山的鼻子就骂啊，哈哈哈，虽然给我听爽了，但是我是不会为你求情的，哈哈。”
祝矜目瞪口呆：“那我骂他不是因为他该骂吗？”
池沐泽垂着眼睛看他：“他该死。若你当初有足够的把握和足够的证据，拿着证据一剑刺死他，我不会多说。”
“可你没有证据，如果下次遇到的当真是好心办了坏事，你这么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你让别人以后如何自处？”
司言憋住笑，手在修仙令上划拉了几下。祝矜低头看向自己的修仙令，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点了点头。
“小师弟，等你抄完道德经，大师兄教你如何不带脏字的骂人。”
原来如此，原来是要用阴阳的手法。
他悟了。
池沐泽眼睛轻轻一瞥，落在司言身上，声音淡淡的：“司言，你也要抄。”
“啊？为啥？”司言脸上的笑顺间消失，呆呆的抬头看着。
“你身为多次受训的大师兄，没有起到阻止的义务，甚至幸灾乐祸，乐见其成——你，抄三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揭开真相，准备抄道德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