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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了结 具体真相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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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念消散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槐树底下的地面上多了一圈清晰的痕迹——泥土表面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圆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表以下缓慢沉降过,留下了一道边缘整齐的印记。司言在那道圆环边缘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圈内的泥土,触感比周围的土更松软一些,像最近被翻动过。
“挖。”他说,然后就呆头拔出剑哼哧哼哧挖起来。
祝矜和傅柯城对视一眼认命的也用手开始掏。
祝矜叹了口气,蹲下来把手探进圆环边缘的松土里。泥土比他想象中更凉一些,像刚从阴凉处被翻出来的土层,还保持着埋藏时的温度。他沿着圆环的内壁往下掏了几寸,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一个硬质的、边缘光滑的物件,不像是陶罐,更薄一些,像某种被压实过的纸或皮革。他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浮土,露出一只深褐色的木匣子,比陶罐小一些,匣盖合着,没有落锁,表面没有灰尘,像是被放入地下之前擦拭过。
司言的剑在挖到木匣边缘时停住了。他把剑插在旁边的土里,蹲下来用双手把木匣四周的松土清理干净,确认没有连接着任何绳索或符纸后,才轻轻托住匣底,把它从土坑里提了出来。木匣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不沉,但内部有轻微的晃动声,像装着某种密度不大的物品。
三人围着木匣蹲下来。匣盖的合缝处有一道细长的缝隙,能看出被反复打开过的痕迹,边缘的木质已经被磨得光滑。司言伸手拨了一下匣盖上的搭扣,搭扣应声弹开,发出极轻的一声。他掀开了匣盖。
里面放着一卷纸,质地偏厚,边缘已经泛黄,被对折了两次之后收在匣内,纸面上压着一块不大的卵石,像是用来压平纸张的。司言把卵石拿开放在一旁,展开那卷纸,纸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字,墨色偏深,笔迹端正,像是同一个人在较长一段时间内陆续写下的。有些段落之间的行距比正常略宽一些,像是在不同的日子里补充的。
祝矜凑过去看,第一行字写着:“二月十四,昨夜又梦见了那条路。林子北面的旧路。很小的时候和远山哥哥走过一次,路边有野莓。后来再走那条路就没有野莓了,肯定是被梦里的远山哥哥偷走了。”
后面的内容大部分是日常的记录——天气、家中的琐事、偶尔提到周远山和李工,提到远山哥哥的字迹工整,而李工那两字落笔时的力度比前文轻了一些,笔画之间的距离也比正常行距更松,像在写这两个字的时候需要多停顿一次。祝矜注意到,通篇里提到周远山的时候,笔迹会更流畅一些,像在写一个不需要犹豫的名字;而提到李工时,笔迹会收紧,笔画收尾处有一点轻微的停顿。
“沈蘅的日记。”司言说。
傅柯城蹲在木匣另一侧,伸手将那卷日记翻到靠后的部分,页面上的墨色比前半部分淡了一些,像是那段时间用的墨换过了,笔迹也变得更加急促。他停在一页上,那页纸上只有四行字,但每一行都写到了页面的边缘,像在赶时间。上面写着:
“远山哥哥说可以带我走。他说他在北面找好了地方。但他不知道我已经出不了门了。身上的毛团还在长,再过两个月就能看出来。”
“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我每天半夜能听到它在我身体里爬。就像蚯蚓,不咬人,但一直在动。”
“李工将我和孩子隔离开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精神也越来越差了。”
“他还带了好多姑娘过来,说是要帮我对抗诅咒。不是这样的,要去找修境的人啊。”
“那些姑娘好像被救出去了,肯定是远山哥哥。带着她们逃吧……”
“我能感觉到我时日无多了,我好害怕。其实我宁愿远山哥哥从未来见过我。”
祝矜蹲在木匣旁边,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那些字的间距比前面的更紧,笔尖在收尾处有明显的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已经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纸张,伸手把木匣的盖子重新合上。
晚风从院子东侧穿过来,带着黄昏将尽时草木特有的那种干燥气息。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发现指尖沾了一些细碎的、偏深的尘土,颜色比院子里其他位置的泥土更深一些——像是埋木匣的土层本身就比周围更暗,被挖出来之后依然保持着那种颜色。司言把日记重新折好放回木匣中,然后把搭扣按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声,像一扇合拢的门。
槐树底下的圆环还在,被挖出来的木匣已经不在里面了。祝矜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土,感觉到腰侧靠着一根细长的槐树根,地表以下是深色的泥土和零碎的树根,再往下是沈蘅的日记。他蹲了一会儿,把木匣放回原处,让它继续待在原来的土层里。
“城主府的人来了再说。”司言说。
暮色将至时分,院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司言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穿深灰色短打的修士,腰间挂着众仙城城主府的令牌。其中年长一些的修士拱手道:“乾宗道友,城主府收到传讯,来接手柳溪镇案件,劳烦三位确认留影石记录关键证据,以避免纠纷。”
司言侧身让他们进了院子。两人看到墙角的周远山和屋里的李工时没有多问,只确认了身份便各自分工——一人拿出册子开始记录现场情况,另一人走到槐树底下,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刚出土的木匣,没有碰它,站起来转身问:“挖出来的时候,里面有没有异响?”
祝矜摇头:“没有。只有一卷纸。”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祝矜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记录现场的修士把李工和周远山的口供重新核对了一遍,另一个把木匣小心地收进一只备好的木箱里,匣盖合拢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纸露出的边缘,又合上了盖子。
傅柯城已经从门框上揭下了最后一块符纸,叠好放回玉佩里。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需要补录的细节,然后转身走进屋里。祝矜跟着他进了前厅,蹲下来把那只陶罐重新放进坑里,推平了周围的土,又拨了些干草盖在上面,恢复成没有人碰过的样子。
夜色彻底降下来之后,城主府的人把李工和周远山带走了。李工被带出院子时脚步有些踉跄,像在脱力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在门槛处被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周远山经过祝矜身侧时脚步停了半拍,那道旧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偏冷的色调,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夜色里。祝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镇口的方向。夜风从灵河方向吹过来,裹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在他身侧停留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无垠——猫的尾巴翘着,面朝镇口的方向。
“走了。”司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在祝矜肩上落了一下,力道不重,“城主府的人会处理后续的事。明天一早的船。”
祝矜把无垠捞起来放进怀里,猫的身体被夜风吹过之后还是温热的。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时,看到傅柯城已经把工具收好了,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卷日记的留影石。他把留影石放回玉佩中,看了一眼祝矜,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事情:“留了一份底。回去再细看。”
祝矜点了点头。无垠在他臂弯里换了个姿势,尾巴搭在他手背上,安静地蜷着。他沿着廊下的石阶走回前厅时,路过槐树底下那个被填平的土坑,月光的边缘刚好落在坑口的边缘,圈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在黑暗中独自亮着。他看了一眼那个亮圈,然后移开了目光。他跨过门槛走进前厅时,屋内的油灯还亮着——傅柯城离开前没有吹灭,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一层偏暖的光晕。祝矜在灯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灯芯调低了一些,火苗收窄,光线暗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圈缩小的光斑。
当晚他们借住在镇长家前厅旁边的偏屋里。在祝矜的强烈要求下,司言在门框内侧贴了一张新符纸,辟邪镇鬼,然后靠墙坐下,闭上了眼。傅柯城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背靠窗台,手里翻着一卷旧册子,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比白天更清晰一些。祝矜坐在床沿,把无垠放在膝盖上。夜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灵河方向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在房间里缓慢地流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祝矜盘腿坐着,修炼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发现进展极其缓慢,要不是师兄和师父透过底,还以为自己刚进金丹就进入瓶颈期了。
叹一口气,只能等着这次事件完美结束后功德入账,再辅助进行修炼。
他又撇了一眼床角的无垠,只能感叹师父的柔韧性真好还能这么蜷着睡觉。
算了,大概是他老人家爱玩考死普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