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还是可怜师父吧 传统技能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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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在午后抵达了修境渡口。祝矜下船的时候脚踩上灵石板，一阵熟悉的温热感从脚底传来，和他第一次踏入乾宗时感受到的是同一种质地，连边缘那道被无数人踩过之后磨出的弧度都没变。他沿着石阶往上走，穿过竹林时竹叶擦过衣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裁云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虚掩着，和离开时一样。祝矜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卷新竹简，旁边压着一块青灰色的镇纸，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池沐泽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和他在仙舟虚影中看到的姿态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有了实体。日光从他身侧漏过去，在廊下的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边缘干净利落，像用刀裁过的。
祝矜在石桌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竹简——展开之后是空白的，边缘打磨得光滑，没有落笔的痕迹。旁边的镇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字迹清瘦端正，和他第一次在裁云峰收到的那张纸条是同一个人的笔迹：“素质”。
好委婉的直白。
祝矜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纸条叠好收进袖中，在石凳上坐下来，从玉佩里摸出笔。无垠从院子里走过来，跳上石桌边缘蹲好，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琉璃眼珠随着他落笔的动作缓慢移动，像在确认他写的每一笔有没有超出格子。
司言坐在院子另一侧的石阶上，面前也摊着一卷竹简，但他写得比祝矜慢得多，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又低头继续写，笔尖落在竹简上的声音时断时续，像一节不太稳定的呼吸。祝矜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大师兄的竹简上只写了两行字，末尾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墨点，像是写到一半停下来想别的事去了。
傅柯城路过院子时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西厢。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风带上的叶子。
祝矜低头继续写。他写得不算快，但每一笔都落稳了，墨色均匀，没有多余的拖痕，像是上辈子被罚抄过太多次养出来的肌肉记忆。无垠在他写到第五页的时候换了个姿势，从蹲坐变成了蜷卧，尾巴绕在石桌边缘，偶尔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日头从正午的位置向西偏移，院子里树影的长度也在缓慢地变化。祝矜写完第十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握笔的手指，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司言已经趴在石阶上了，额头抵着竹简的边缘，竹简上的字还是那两行，墨迹已经干了，旁边多了一小片被压出来的水渍，像口水洇过的痕迹。池沐泽还在廊下坐着，卷书已经翻到了第二卷，依然没有抬头。
祝矜收回目光，重新落笔。
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了修仙令的通知——柳溪镇案件结案，凡境贡献值到账。他放下笔，伸手从怀里摸出令牌打开光幕看了一眼，到账的数值是两点，比他预想中多一些。他收起令牌，把最后一卷道德经的最后一笔写完，收笔时在竹简边缘点了一下，然后轻轻吹了吹墨迹，把它晾在石桌边缘。
刚放下修仙令没多久，就感觉一股暖流冲入经脉丹田，祝矜愣了愣。
司言本来就是东张西望的寻找乐子，很快就注意到了：“哦，你那是功德到账了，可以修炼巩固一下修为。”
祝矜：……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高科技感，像上辈子工资条。莫非星际的尽头就是修仙？
他伸手摸了摸无垠的背，猫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发出极低的呼噜声，像在确认他确实回来了，整只猫收束成一只完整的、安静的、等他很久了的轮廓。他闭上眼，开始巩固修为。
晚饭后池沐泽在廊下站着，手里没有拿书，姿态比白天松弛了一些，像一座被放了很久的钟终于停在了不需要走动的时刻。祝矜端着茶坐在石凳上，司言趴在对面石桌上，额头抵着桌面，像被三遍道德经抽干了所有精力。
池沐泽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在柳溪镇做的，大体方向是对的。但下次遇到类似的事，不要急着把所有人分成好人和坏人。先看清楚每个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再决定要不要伸手。”
他顿了一下：“诞生魔族的地方确实没几个无辜者，但凡事都要留一线余地，你们是去办案的，不是去普法的。”
他说完转身回了正屋。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和平时一样的、轻缓的木质咬合声。祝矜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边的道德经竹简，墨迹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层被反复翻阅过之后形成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无垠的背，猫在他手边蜷着，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人就是一个巨大的猫体工学。
那天夜里祝矜躺在东厢的床上，无垠蜷在枕头旁边。他侧过身面朝墙壁，窗外竹梢被夜风吹动的声音比白天更清晰一些，像一首还在写的曲子，在每一个音符落下之后留出了恰好够人呼吸的间隙。他听着那些声音，想起柳溪镇槐树底下深念消散前在泥土上画出的那道圆环，想起沈蘅日记里那几行字，想起周远山被带走时那道旧疤在月光下的颜色。那些画面他没有刻意压下去，也没有刻意翻出来，只是在脑中经过，像水流过浅滩，带着细小的、自然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无垠的尾巴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像在确认他还醒着。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到窗台上那根新换的柳条还泛着潮润的绿色，叶片边缘在月光下呈现出一道极细的亮边，和他第一次搬进这间屋子时看到的那根在同一位置，只是换了颜色。
他在那层细碎的竹梢声中慢慢放松了呼吸，侧过身，把手臂搭在无垠的背上。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裁云峰的竹林在夜风里继续沙沙地响着。灵山的方向传来偶尔的风声，在东厢的墙外擦过又离开，像在确认这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
突然窗户被敲响，祝矜在众仙城直面鬼怪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消散，吓得一张傀儡符就拍了上去，连窗户都被拍开了。
符纸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烧掉了，反倒是窗户外传来一声压低声音痛呼：“啧唉，小师弟这手劲真大。”
祝矜探出一个脑袋，皱了一张脸：“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干啥？不怕吵醒师父吗？”
司言捂着半边额角，龇牙咧嘴，压低声音，但是难掩兴奋：“怕啥？大半夜的不能给我们拎去执法殿抽一顿。小师弟再一个月就要新年了，我们寻思着给师傅他老人家办个万年新年礼。”
不知道为什么，祝矜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了几万根蜡烛。
祝矜……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嫦娥号发射！”然后他脑海里那个蛋糕突然倒扣了过来，下面一堆蜡烛推着蛋糕飞上天空，然后砰的炸开，落在每个人的头上。
祝矜飞快的把脑子里神奇的画面甩出去，看向两位师兄，有了一点兴趣：“我倒是没意见，两位师兄有什么主意吗？”
司言一手拽着充满起床气的傅柯城，避免他转头回房间，一边满脸透着兴奋：“还没呢，不还有半个月吗？总归来得及的，所以先拉你入伙，看看有没有什么主意。”
祝矜有股不好的预感，求解似的看向傅柯城：“二师兄怎么说？”
司言把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隐隐呈现锁喉的趋势：“二师弟没话说～怎么样？小师弟要不要加入啊？”说着还wink了一下。
祝矜在黑夜里被麻到了，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许久，终于在“尊敬师长”（好奇心作祟）下点了点头。
司言笑的更加猎奇了，还朝着两人抛了个媚眼，飞个吻：“好的哟～明天傍晚我的房间准时等你们哟～”
傅柯城闭了闭眼，再也忍不住一样一胳膊肘向后捅了过去，然后被对方搔首弄姿的水蛇腰扭过。
祝矜也半张着嘴深吸一口气，搓了一把脸，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决定，有点儿害怕对方把自己搞成qqplay。
这能播吗？但是一想到司言的性格，好像就是奔着禁播去的。
傅柯城看着司言有着水蛇腰一顶一顶的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朝着祝矜点头示意，随后也转身离开。莫名的，祝矜从这个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悲壮的气息。
祝矜同样面无表情的关上窗，双手单手交替着搓了好几次脸，躺在了床上。
想到刚刚傅柯城的眼神，他好像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
这他二大爷的不会是裁云峰新徒弟入门传统传承吧？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可怜那个性格的傅柯城，还是可怜即将被大师兄玩弄的自己。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可怜一下师父他老人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还是可怜师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