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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真相在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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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耸耸肩:“嗯呐,他把自己的事情都招了,我们得来了解一下案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是怎么想的。”
周远山听到这话,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祝矜注意到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没有转身,依然面朝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没有完全放下的事:“李工把沈蘅害死了,我就想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一个吃绝户发家的外来户,他最大的财富就是他那张镇长皮和沈家的空壳子。”他顿了一下,“但他有一个女儿。沈蘅的女儿。”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来:“我带走她不是因为我恨她。她长得和她娘太像了,我没有办法对她下手。我把她藏在山洞里,不让她出去,因为她在外面会被李工吃掉。“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是真的。他在学双修法之后,想拿她做炉鼎。”
祝矜感觉到自己抱着无垠的手紧了一下,小苗微微颤了颤。他抬头看周远山那张已经被岁月折出许多道痕迹的脸,那道旧疤在窗口的光线下呈现出比周围皮肤更浅的色调。
“那些镇上的姑娘呢?你带她们走的时候,她们怎么去的?”司言问。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翻一段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我告诉她们,李工教她们的双修法有问题,走火入魔了,会让经脉逆行。我让她们跟我走,她们信了。”他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否准确,“因为我说我是沈蘅的故人,她们都听说过沈蘅。”
“她们的人呢?”
周远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种短促的空白,像一扇被打开的门后面空无一物。他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些:“我……我把她们带去了山洞。我说那是一个安全的修炼场所。第二天我去送饭的时候,山洞里没有人了——”他停了一下,“只剩下骨头。”
无垠蹲在祝矜脚边,尾巴圈着前爪,琉璃眼珠在暗处亮着两团墨绿色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远山的嘴角。像在判断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嘴角是不是真的在动,还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司言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截被钉在墙上的影子。他看着周远山,没有立刻接话。
周远山站在窗边,手指蜷在窗台的边缘:“我以为那些姑娘还活着。直到那天我去送饭,看到了那些骨头。我花了三天才辨认出那是她们的——衣服还堆在角落。”他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空隙,“我带走了沈蘅的女儿,然后布了这个阵,不让任何人进来。”
祝矜感觉到自己脚边的无垠站了起来。猫的目光还落在周远山的方向,但姿态变了,像是从一种观察状态切换成了一种等待状态。他没有低头确认,只是把目光从周远山脸上移开,看向了窗外。林子的树冠在日光下泛着一种湿润的绿色,像被雨水洗过之后正在慢慢变干。
司言的声音从墙角方向传来:“你是说,你带走那些姑娘的时候,不知道非贵已经在山洞里了?”
周远山没有回答,但祝矜注意到他蜷在窗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甲边缘泛出一道细长的白色。
祝矜彻底绷不住了,他看向司言:“可有把握?”
司言捏了捏眉心,点点头。
祝矜秒开仙人模式:“你大爷的,扯尼玛蛋呢?扯谎给你扯爽了是吧?屎糊嘴上张嘴就拉。”
“哎,你能不知道吗?”
“哎,你不会觉得我们把李工抓走直接就地斩了吧?你以为我们不会求证吗?是!当炉鼎确实有可能,但你一张嘴,我就得信你?”
“还有扯谎也扯高级一点,你时间线都整错了吧,你说你不知道飞贵已经在那里了这害死了那么多姑娘,那你怎么还把你青梅的女儿抓回来了?”
“我呸!你和那个道貌岸然吃绝户的有屁区别,我装你大爷呢!谁家的储物佩,我现在地上都得呸一口。”
“你……!”
“你你你你你你大爷你!李缘搁哪儿呢,带你大爷的路去!”
周远山正要匹夫之怒一下,司言的剑就横在他脖子前了。
无垠听着一连串骂人的话,眼神都清澈了些。
周远山被剑横在脖子前面,整个人像一截被钉在原地的桩。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但在司言那把剑面前幅度被压得很小。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一扇被反复推开又推回的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把之前在喉咙里堆着的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最薄的一层浮在表面上:“……在山洞后面的小隔间里。她自己锁的门。”
司言把剑往前送了半寸,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感受到剑尖的凉意:“带路。”
周远山转身走在前面,沿着木屋侧面的小径绕到了屋后。那条小径被两侧的灌木夹得很窄,叶片擦过衣摆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小径尽头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嵌着一扇木门,门板比祝矜想象中厚一些,表面没有漆,被风雨侵蚀得呈现出一种深灰的底色。门缝里没有光,但门框下方的缝隙里塞着一块叠好的布,像用来挡风用的。
周远山在门前停下来,伸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他没有再推第二次,只是站在门侧,侧过头看向司言:“她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祝矜感受着里面传来熟悉的邪恶的魔族气息,跟个炮弹一样,冲过去一脚蹬上门去:“放你大爷狗屁呢!人类和魔族有审美隔离啊,混蛋!”
祝矜一脚踹在门板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向内弹开了半寸,撞到门框内侧后又弹了回来。门缝里涌出一股偏凉的、混着尘土和潮气的空气,那层魔族气息在门开的瞬间像被惊动的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散去。祝矜的脚因为发力过猛而有些发麻,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穿过门缝望向里面的暗处。屋里没有点灯,从门缝漏进去的光线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地面——压实的泥土,边缘有几道细长的刮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之后留下的。
更显眼的是一具具白骨,一瞬间就想到那些失踪的女子。
“……谁在外面?”门缝深处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偏哑,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
祝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去:"我们是乾宗弟子,来调查山神娶亲的事。李工和周远山已经被控制住了,你不用怕。”
我已经被沉默了许久:“你们能……来扶我一下吗?”
无垠不经意的堵在门前,就地趴下,两位师兄也不动声色的伸出手,随时准备拉住人。
祝矜也没那么傻,看着白骨还敢往里进:“不了……男女有别,这进来万一看到些不该看的怎么办?”这个借口放在8岁的他身上显得格外拙劣。
门缝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调整自己的音调,让它听起来更柔和、更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我腿软了,站不起来……你们能进来扶我一下吗?就一下。这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祝矜站在门外,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那堆白骨上。那些骨头的排列方式不像是自然倒下的——有几根肋骨是向外翻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骨盆的位置已经碎了,碎片的边缘有不规则的缺口;头骨朝向门口,眼眶的方向朝着门外,像在看着进来的方向。
他面无表情扭头:“大师兄,你拿火给人照一照,万一激发了它求生欲爬起来了呢?”
司言的桀桀桀邪笑两声,一发火球术就丢了进去,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火球术的光照亮了洞内的全貌。骨塔从地面一直堆到洞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用黑色毛发缠绕固定,像某种被精心编织的结构。最顶端坐着那个巨大的肉球——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密的黑色卷毛,质地粗糙,像枯死的老树皮表面长出的苔藓。那张人皮披在肉球上方,如同被撑开的一层壳,从高处下垂,边缘还残留着几缕与肉球表面毛发相连的细丝,像一条条绷紧的线,把它固定在那个位置。
祝矜站在门外,火球术的光从他身侧穿过去,把洞内的暗处照出一层偏暖的色调。他看清了墙角那几具同样覆盖着黑色毛发的人皮——每一具都被剥得完整,像被完整脱下来的壳,保持着人形的轮廓,软塌塌地堆叠在墙角,边缘处还残留着与毛发相连的碎片。
无垠在火光中站了起来,尾巴绷直,面朝骨塔的方向。它没有发出声音,但祝矜感觉到它身上那层藤蔓外壳正在微微收紧,像一只在确认猎物的猫。
非贵好像没有眼睛,哪怕火球术已经照亮了它的全身,也依旧虚弱的用李缘的喉咙发出声音:“来帮我啊……只要帮帮我就好……”
“周远山。”司言没有回头,依然面对着洞口的方向,“你说那些姑娘都是你带到洞里、然后发现只剩下骨头的。”
周远山站在几步之外,火光在他脸上投出一层半明半暗的轮廓,那道旧疤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比平时更深。他看了片刻,才终于开口:“……我带到这个洞里的姑娘,都变成了那些骨头。”他伸手指了指骨塔旁边的地面,那堆散落的骨骼比骨塔上的更零散,有几块已经移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之后没有归回原位,“但上面的那些,是她自己带来的。”
“谁?”
周远山的目光落在那张人皮上:“沈蘅的女儿。她才是真正养非贵的人。”
祝矜站在洞口,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把前面所有碎片重新排了一遍——那些失踪的姑娘、非贵的养料、李工以为自己在养鬼、周远山以为自己在救人、而真正在喂非贵的人,是沈蘅的女儿。
司言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蘅死后第二年。”周远山说,“她那时候已经会自己走动了。我那天带她去林子里,想让她看看她母亲生前待过的地方。她从我怀里挣脱出去,跑进了这个山洞里。”
“我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那具尸体旁边。那是我第一个带到山洞里的姑娘。我以为她只是好奇。后来……她开始让我带更多的人来。”他低下头,声音更哑了,“她说她找到复活妈妈的方法了……”
祝矜无语:“这你也信。”
他激动起来:“不!你们不懂!你们这群断情绝爱,断子绝孙的修仙者哪里懂我们?!”
司言的剑迅速卸了他的手,傅柯城快速止血。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呵……可是阿蘅她确实说话了啊……虽说样貌尽毁,但她确实说话了啊……”
“你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