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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底线逐渐降低,准备硬刚李工 原则上程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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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乱葬岗方向追过来,带着新翻泥土的气味和媒婆尸体被翻开后残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层暗息。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已经在心里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祝矜走在中间,无垠跟在他脚边,猫的步伐恢复了正常的随意感——没有了之前那种异常的规律和美感,就是一只普通的藤木猫该有的走法。祝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无垠捞起来放进了怀里,猫的尾巴搭在他手背上,没有反对。
司言走在最前面,步伐比白天快了不少,压低的嗓音在夜风中传到祝矜耳朵里:“先翻进去看看那两间锁着的屋子。李工要是醒了,就说我们在追山神。”
“……他信吗?”
“桀桀桀……他最好信。”司言奸笑两声,“有本事让他去修境告我啊,桀桀桀。”
祝矜感觉司言虽然嘴上说着什么程序正规、人情世故,其实用的最多的还是事故,他摇摇头,转头看向傅柯城,挑挑眉:“二师兄,你不是说随意探查为遇难的女性闺房不好吗?你怎么也来了?”
傅柯城没看他:“情况紧急,清白这种东西是讲给有心之人听的。”
三人再次翻过镇长家后院的墙头。落地时祝矜比前一次更轻了一些,无垠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墙根处,琉璃眼珠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动静。后院比刚才来时更暗了一些,那间透出偏青色冷光的侧屋灯光也已经灭了,窗纸后面一片漆黑。更靠里的那间门依然关着,门缝里没有光,和之前看到的状态一样。
司言在侧屋门前停了一下。他伸手试了试门锁——没有锁。他推开门,冷光从屋内渗出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祝矜跟在他身后,看见屋内的陈设比他想象中更规整一些,更像一座小型工坊。墙边堆着几捆干枯的灵草,桌面散落着一些符纸和半成品的符笔,桌上摊着一卷打开的书,书页边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墙角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蜡,罐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像是很久没有被碰过了。
祝矜盯着陶罐,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皱着眉头细细感受了许久:“这股感觉……好像我哥哥手上的骷髅头啊。李工的天赋那么好吗?还能御鬼?”
他可没忘记司言之前说的御鬼天赋万里难遇其一的情况:“他天赋那么好,干嘛还要走合欢宗的路子?”
三人对于御鬼都不熟悉,围着陶罐看了一会就用留影石给师父发去了疑问,当然时间紧,任务重,发去影像后就将修仙令重新放回了玉佩,随后继续搜查起来。
祝矜时不时看一眼陶罐,往上面贴了两张傀儡符。
司言走到了侧屋中央的桌案前。那卷摊开的书页在冷光下泛着偏旧的米黄色,纸张边缘卷曲,有几处被烧焦的痕迹,但大部分内容还保留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在辨认什么。
“这功法看起来挺正常的。”司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严肃,“但是功法,为什么会出现在凡境?这一块的巡逻使干什么去了?”
祝矜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也低头看那卷书。上面的字迹确实端正,行文也有一种刻意营造的古朴感,像是被精心修饰过的。描述的内容听着很有道理:每月的特定时日向后山方向祭拜,通过灵气的共振来洗涤经脉、提升修为。措辞中还频繁提到“天地”“自然”“顺应”,像是一套被包装得很好的修行法门。
“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祝矜说,“但是祭拜……吗?邪教吧……”上辈子的法律教育发力了。
司言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比正常阅读更长的时间,那卷书在他面前展开,纸张在冷光下呈现出的米黄色是一种温润的旧色,纸面纹理自然,边缘卷曲的弧度也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字迹的问题,也不是内容的问题,是那卷书本身太像"真的"了。太像一本应该出现在某个藏书阁角落里的、正正经经的功法书。太过于规整,规整到每一条折痕、每一道翻页的弧度都在他视线中保持着一种不应该持续存在的工整感。
他把指尖按在书页边缘,渡了一缕金灵根的利气进去。
灵力进入纸面的瞬间,那卷书在冷光下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尖啸,尖锐短促,尾音带着一种被震动后无法维持形态的震颤。书页表面的文字在那一瞬间同时模糊了一瞬,像有一层极薄的、透明的东西从纸面上被震落了。
然后祝矜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只鬼。蜷缩在书页正上方的空气中,身体被压成了一张薄片,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它的轮廓和纸页的大小几乎完全重合,四肢紧贴着纸张表面,面朝下,看不清五官。刚才那一瞬间被震离了纸面之后正在重新往下沉降,像一片落回水面的叶子正缓慢地回落到它原本的位置。
祝矜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快。他右手已经捏着两张傀儡符,在看清那个轮廓的同一瞬间就甩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展开,灵力沿着符纹流淌,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指向性的牵引力场,落在那只鬼的上方,像一张向下覆盖的网。鬼的身体在接触符纸边缘时猛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了第二声尖啸——比第一声更短促,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然后开始剧烈地挣扎。
符纸边缘的灵力在鬼的挣扎中开始晃动。祝矜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快速消耗,像握着一根被剧烈拉扯的绳子。鬼的轮廓在符纸下方不断扭曲、变形,时而摊平时而鼓起,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开的纸。祝矜咬牙维持着符纸的覆盖,感觉到灵力从经脉中流失的速度比预计更快,傀儡符边缘的灵力已经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痕。
他撑了大约五息。符纸边缘的灵力彻底碎裂,鬼的轮廓在符纸脱落的瞬间从上方弹开,缩回了书页的表面,重新平铺成了那张薄薄的、透明的纸状轮廓,和之前一样安静地贴在那里。
祝矜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灵力在刚才的五息里被消耗了大半,经脉里的灵力储备已经降到了一个明显的低值。但他在那五息里确认了一件事——傀儡符对灵体确实有用。虽然没能完全控制住,但符纸确实让那只鬼短暂地被限制了行动。
司言站在旁边,整个过程没有插手,等到结束后才迅速飞出一张专门净化鬼族的符咒:“小师弟可以啊,发现御鬼的新门路了啊……虽然学习傀儡术的比御鬼的更少。”
祝矜安详的把头枕在无垠的背上喝药回蓝:“大师兄……下次能及时出手吗?幸好这次我提前带药了……”
司言见那鬼族在符咒的压制下主动散去些怨气,也算有悔过之心,细细观察了一下,怨气里也没有杀人的血腥气,便弹出一道细微的灵力搭把手:“不行。我们只是陪同,给你兜底来的,这次灵力耗尽记得好好反思一下如果这次只有你一个人会怎么办。”
无垠“喵”了一声,翘起的尾巴搭在祝矜的额头上。
祝矜点点头,认真看着司言超度亡魂的手法,看着那只鬼缓缓褪去灰黑色的怨气,显露出荧光蓝的样貌。
“……真是好标准的灵魂啊……”祝矜想起来上辈子动画片中的灵魂体样貌。
忽的这熟悉的颜色给了他一些灵感,探查凶案的最佳助手之一:鲁米诺试剂。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搞出来,凡境中的普通案子会好解决很多吧……他想着。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鲁米诺试剂可比杀人麻烦多了,又是高温高压,又是强腐蚀强刺激加剧毒,破获杀人案的东西加起来够再杀一个人了。
不搞难搞,到时候把自己搞成罪人了就不好了。
司言认认真真的超度亡魂顺便套消息,傅柯城则是蹲在一旁,轻声教导:“鬼族一旦诞生就代表着拥有着怨气,若只是怨气,便是灰黑色,若是因为有着怨气去杀了无辜之人发泄,灵魂就会带上血红色。司言用的渡亡符算是比较常见的,你的玉佩里也有,但如果不愿意自己散去怨气的……”
他勾了勾唇:“如果只是完成一些小小的愿望,能帮就帮,想讨价还价的直接打散……毕竟鬼话不能信,嘴上是讨价还价,实际上想着偷溜反杀。”
祝矜点了点头:“我太弱打不散怎么办?”
“站在原地不要动,一直待到天亮,不仅要看到天亮,还要觉得已经天亮了……一般来说,除了厉鬼,普通鬼族没什么杀伤力,在束缚符的帮助下,你还是没问题的。”
祝矜从地上爬起来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司言也已经解决完了鬼混,淡淡的瞪着一双死鱼眼:“这小鬼一问三不知,是几十年前就自然病故的亡魂,只知道时候不知道多久,有一个人告诉他们要和这个大宅子里的人玩……不过他说他主要因为是骨灰被带到这里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那个陶罐。
祝矜思考:“所以偷他骨灰的是谁?李工脑子再怎么有问题,应该也干不出这事。”
“唉……接着找吧,趁着天还没亮。”
……
在府里的佣人起床之前,三人迅速翻了出去,祝矜顶着无垠有些无语:“大师兄,你的传送符呢?”
“哎呀,这不是忘了记坐标了吗?”
祝矜没话说了。
李缘的房间没什么多的线索,除了有一只鬼,一个陶罐,一本假的功法,其余什么都没有。当然,那本功法也被三人烧了。
三人走到了后山,在进入迷阵的前一步停下。
司言拿出修仙令,发现池沐泽没回他,他挑着单边眉头晃了晃修仙令。
祝矜:……这糟糕又熟悉的动作。
“哟呵?师父有事?咋不回消息啊?”司言看着修仙令,“不对啊,师父有事也不会不和我们说啊。”他挠挠头。
祝矜:“……大师兄,你不是都知道那个陶罐是什么了吗?”
下一秒,他眼睁睁的看着司言面容再度猥琐:“既然师父不在……嘿嘿……”他看向祝矜,“其实我觉得小师弟先斩后奏的法子未尝不可一试。”
祝矜:……
傅柯城忍不了了:“所以你两天时间绕这么大一个圈的意义是?”
司言咳了一声,正色:“试探一下原则在不在。原则上我们要讲究流程,但现在原则不是不在吗?我们要记住,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民除害!”他脚步一转,又往李工宅子走去。
祝矜:“……大师兄,你还是没记坐标吗?”
“哎呀,这不重要!”
傅柯城脸黑的要命,但显然是已经熟练了:“你别告诉我,你就这么直愣愣什么也不带的,就进去打算抄家。”
司言转过身倒着走:“怎么会?这次我打算再礼后兵。我在前厅拖住李工,你们假装是贼摸进去把沈蘅房间的阵法破了。这样也算给李工在镇子里留了点颜面。”
“毕竟现在已经确定了,山神不是李工了,顺便我去看看到底是哪个鬼胆子那么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来篡改李工的认知。”
司言冷笑着,为了所谓的流程正规他已经忍了两天了,看见李工在宅子里面养鬼,李工要是认知还正常,司言回去就闭关。
祝矜叫苦不迭的跟在后面,其实也没有在说什么,毕竟关于山神的线索断的太干净了,只能再从李工那里下手。
李工如果不是故意隐瞒消息的话,那最好。如果是故意的……
原则上修仙之人不能对凡人使用搜魂,但是原则不是不在嘛,再说了,那个李工是凡人吗?
司言的眼里闪过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