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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掀乱葬岗其实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下一步当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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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灵河方向吹过来,把墓碑前那三炷香的烟带向了林子的方向,在月光下散成几缕半透明的细线,消失在了树冠上方。司言把佩剑收回鞘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让刚才那个问题在脑子里多转了两圈:“李工好像啥都不急啊……这么好的定力,当初居然没有被禅宗那帮子看上吗?”
祝矜摇摇头:“大概因为他有老婆吧。”
司言:“……没毛病。”
傅柯城站在槐树的阴影里,竖瞳在暗处收缩成一条极窄的金线:“我白天探查他宅子的时候,后院里有两间屋子的门是锁着的。一间是放着冷光的侧屋,另一间更靠里,门缝里没有光,但门框边缘的灰尘有被刮蹭过的痕迹,像是最近有人打开过。”
祝矜瞪大眼睛:“不是?你们都用神识了?”
“嗨!这不重要!”
祝矜没招了,但是他暗暗记下了这一招:“两间上锁的房间,如果说正好一间沈蘅,一间李缘,那两间都是重点啊。二师兄,你的神识有没有探查到更细的线索?”
傅柯城抿了抿唇,撇开脸:“一间房屋上有封印,强行破开的话惹人察觉。另一间房屋……应该说李缘的,乱看还在世的姑娘的闺房不太礼貌。”
祝矜:“……没毛病。”他找了块稍微干净点儿的地坐了下来,“那咋办办?要不我们先斩后奏?先把李工抓起来?”
司言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照我们昨天刚来时村子里对李工的态度……把他抓了,我们放哪?万一他是罪魁祸首,恼羞成怒,跟镇民拼了怎么办?如果他不是罪魁祸首,那个所谓的山神跟他拼了怎么办?还有那些明显已经怒火攻心的村民。”
祝矜扯了扯嘴角:“这事也太多了吧……”
司言耸耸肩:“哎呀,程序正规,就是容易处处受人掣肘啊。”
“不过说来也是真猎奇,正规手段说给正规军听,正规军反倒处处难受,那些走捷径的干出点实事,反倒受人夸赞……也就抓着我们这些正规军一个霍霍了。”
无垠长长的“喵”了一声。
祝矜有了法子:“那我们先去查一查那个媒婆?既然李工的态度迷惑,那就找个干脆利落的,反正非贵肯定和媒婆有关系。”
司言打了个响指:“聪明!”
这句夸奖一出来,祝矜更觉得这像是两个竞赛的大学霸在教菜鸟了。但是没关系,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菜鸟就菜鸟吧。
傅柯城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着头沉思着,等到那里边两人商业互吹快结束时才终于开口:“我在想,那鬼气是怎么染上的?能沾染上鬼气,甚至在死后的尸体上还有残余,说明生前肯定是与鬼有亲密接触的,但最终死因还是魔族的诅咒。”
祝矜把无垠往上提了提:“哎二师兄,你昨天在镇长宅子里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镇长身上有鬼气?”
傅柯城摇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但是我感觉跟他脱不了干系。”
“对哦!”司言拍了拍手背,眼睛忽的就亮了,“柯城给了我点灵感。众所周知,和鬼长期待在一起,遭受鬼气浸染,多多少少都会出点精神问题,那李工他喜怒无常,立场多变,是不是就有解释的余地了?”
祝矜捧哏:“没毛病,所以我们明天怎么办?”
傅柯城靠在树干上,给出了答案:“明天去找媒婆的屋子。”
祝矜:……
“今天晚上我们怎么办呢?”祝矜挤牙膏一样又挤出一个问题。
傅柯城:“……”
好问题。
司言猛的一翘臀,把自己从树干上顶起来:“我刚刚拿神识扫了一圈,往西边两里的地方有个乱葬岗,可以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鬼族的动静或者媒婆的尸体。”
祝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无垠,猫在他臂弯里安静地蹲着,尾巴搭在他手背上,没有反对的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土,把无垠往怀里拢了拢:“走吧,趁天黑阴气重,还能看看。”
祝矜:……行吧。
三人一猫沿着西面的小路走了一段,脚下的路面从压实的泥土逐渐变成了更松软的质地,两侧的杂草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夜风裹着灵河方向的水汽和一种更偏涩的、像干枯植物被反复晒过之后的气味混在一起,在前面不远处的夜色中慢慢地扩散开来,和之前经过的那些土路的气息都不一样。
乱葬岗比祝矜想象中更安静一些。月光把一片片低矮的土包和歪斜的木牌照成一地深浅交错的轮廓,野草从坟包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来,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地面不算平整,踩上去时偶尔会碰到埋在浅层的碎石或硬物,但整体来说比预期的要好走——至少没有那种踩进软泥里的触感。
司言在最前面停住了脚步。他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地面的土,然后站起来,转身看着两人:“没有鬼气。”
祝矜也蹲下来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连一丝残余的阴气都没有。按理说乱葬岗这种地方,少说也会有零星的阴气残留,更何况是柳溪镇这种死了不少人、又无人好好收敛的地方。可这片土地干净得反常——像被什么东西专门清理过一样,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没有鬼气反而更有问题。”傅柯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乱葬岗没有阴气,要么就是有人定期清理,要么就是鬼都跑掉了。”
祝矜发出疑问:“不可以是全部投胎转世了吗?”
傅柯城点点头:“确实有可能,但这里是乱葬岗。”
祝矜……也对,草席往尸体上面一盖就扔,怎么想都不可能没有一点怨气吧。
司言向前走了两步,环顾了一圈,确认这一带已经没有无辜之鬼了:“那就不客套了。”
他抽出佩剑,金灵根的利气从剑身上溢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霜。他反手将剑尖刺入地面,灵力沿着剑身注入土中,然后横向划开。剑气所过之处,土层如同被切开的水面一样向两侧翻卷,第一排土包平整地裂开,露出下方的棺木残骸和散落的碎骨——有的棺木已经朽烂了大半,有的只剩下几块残片,但所有的尸体都只保留了骨架,没有皮肉的残余。
祝矜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那排被翻开的土坑,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上辈子坟地如果要拆迁的话也都得推掉,流程一样,只不过推土机换成了佩剑,挖掘机换成了金灵根——可能稍微礼貌一点而已。他从那块地旁边绕过去,无垠跟在他脚边,猫的步伐恢复了正常的随意,尾巴翘着,偶尔低头闻一下地面。
司言从土里拔出佩剑心疼的擦了擦,一边继续科普道:“小师弟你不是专门学习御鬼的,一定要记住,魔族的话不能信,鬼族的话也最好别信——俗话说的好,鬼话连篇,能变成鬼的身上多少带点怨气,没有学过怎么和鬼订立契约的话,很容易被坑。”
祝矜点点头,他没有他哥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大概率这辈子看到鬼就是两张傀儡符上去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瞥向司言:“大师兄……我记得我们初见时,你好像怕鬼来着。”
司言微不可查的僵了僵,干笑两声:“哎呀,这不是因为那段时间画本子看的比较多嘛,后面得了机遇,惧念已经破了。”他猛的一正色,“嗨!都不重要!”
祝矜:……
好像发现了大师兄的日常语录。
一阵阴风吹过,裹挟着格外恶臭血腥的气味瞬间出现。
祝矜的素质还是不太行,脸色难看的抱着无垠背过身,差点吐出来。
傅柯城在第三排土坑旁边停下来。他蹲下身,没有用剑,而是用手拨开了一层松散的覆土。
土层下方露出的东西和其他土坑不一样——不是朽烂的棺木或零散的骨架,而是一具保持着完整形态的尸体,四肢蜷缩着,像被塞进了一个过小的容器里。它的表面是暗红色的,失去了表皮和所有毛发之后裸露的肌理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干枯的深红,像一块被反复风干过的肉,边缘处残留着极细的纤维纹路,像有什么东西曾经覆盖在上面,然后被完整地剥去了。
司言看着他用手挖神的操作都忍不住龇牙:“柯城爷们中的爷们,太猛了。”一边说也往后退了几步。
傅柯城伸手在那具尸体上方悬停了一瞬,没有触碰,然后收回手:“是媒婆。尸体还在,但皮和毛发都被完整地剥走了。手法很干净,不是用刀,是自行剥离的。”他站起身,眼睛看一下两个躲得远远的同门,“媒婆已经蜕变为魔族非贵。”
司言挑了挑眉,靠近了一点:“哟呵?非贵的退兵条件可是蛮苛刻的,稍等一下,让我瞅两眼。”然后就顶着祝矜震惊的眼神,把手贴在了坟坑旁的土地上。
祝矜的脸有些绿,果然,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果然主角还得是他哥。
司言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肘了肘傅柯城:“柯城,你看一下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
傅柯城点了点头,两个高大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如同两个学霸之间的电波交流,司言一拍脑袋,就这么得出了答案:“知道了,土生金,刚刚我用灵根感受一下土里的信息,和柯城感受到的媒婆死亡时间对不上。媒婆死了大概有10年后才被丢进了乱葬岗,并且在丢入乱葬岗的时候已经蜕变成功了。”
他有些惊奇的看向不远处满头问号的祝矜:“小师弟你猜他蛮准的嘛。估计这个非贵就是被人为培养出来的。
祝矜也张着嘴巴,有点儿无语。这一幕与上辈子学霸课堂何其相像。
几个学霸写了满满当当两页草稿纸,自己拿着直尺量完后加了个根号然后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祝矜的大脑卡了一下,尝试再度重启:“大伯,李工是30年前搬来的,刚来没多久就和沈蘅联姻,联姻没多久,介绍他俩的媒婆就失踪了,直到20年前已经蜕变成魔族的媒婆脱去了魔皮,将没用的尸体留在了乱葬岗……这中间还少了一个人,是李工吗?那鬼族呢?”
重启失败,他抱着无垠转头看向学霸组。
学霸组同样思考着,司言摇摇头:“我感觉不是李工,李工还做不出圈养魔族的事,圈养魔族没那么简单……而且李工没必要圈养魔族啊,如果说他是为了沈家的修炼功法,沈蘅一家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搞出魔族来。”
祝矜的新脑子转动着:“师兄,你不是说鬼话不能信吗?那万一李工勾结鬼族,听信了鬼族的话呢?人修仙肯定是为了追求什么,既然有了追求,就很容易被蛊惑。”
这次还没等到司言回话,傅柯城就摇摇头否定了:“不可能,魔气这种东西和鬼气不一样,不可能被遮盖住。但是和鬼族勾结倒是有可能,毕竟鬼气是会隐藏、被遮盖,甚至有可能被更强大的力量震散的。”
司言看向他:“那这样的话就又少了一个人了。而且我们这次任务是山神娶亲,李工已经有了许多自愿献身的姑娘了,不可能是那个山神,单纯的一个魔族也不可能用手写字,这里的鬼泣也没有浓郁到可以凝结出有实体的厉鬼来写字,顶多用幻境,但是红盖头又确实存在……”
他叹了口气:“希望这个山神就是养魔族的人吧……再多出来一两个人,那这地方的事儿可大了。”
祝矜:“……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司言眼睛一转,瞬间猥琐了起来:嘿嘿嘿~小师弟,突然觉得你那个先斩后奏的法子可能很好用~”
傅柯城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祝矜:“……大师兄……你要干嘛?”
“嘿嘿……我们悄悄滴~哥哥们带你当君子~”
祝矜大脑蓝牙似乎一下子就连通了学霸暂时跌下正常人时的脑回路,嘴角抽了抽:“梁上君子吗……大师兄你还记得我身上有师父的神识吗?”
“嘿嘿,反正已经确定了李工这玩意儿不干净,而且我们这叫实行人道主义名声维护的搜查方式……总之,嗨,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