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7、第 7 章 谈判

　　沈知微刷到截图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吃午饭。她把那几条热评看完，放下手机，继续喝汤。
　　秦律师的电话追过来："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猜是谁甩的图？"
　　沈知微把汤碗推到一边。"时间戳是你的，物流单是经销商的，样签收记录是巴黎展会那边的。三样东西能凑在一起发出来的，就只有你。"她顿了顿，"但你没跟我说你要发。"
　　秦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那几个自媒体账号底下评论区的第一波热评不是粉丝留的——是傅长庚工作室的小号。老爷子一早让助理盯着那篇通稿，看见评论风向不对劲，顺手就让把对比图甩上去了。"
　　沈知微把手机换到左耳："傅老？"

　　"他原话是：'陆家那小子搞这种脏手段，我看不惯。'"
　　沈知微没说话。她看着窗外，工业园区的货车正在倒车入库，哔哔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替我谢谢傅老。"她说，"但下次不用了。这套手段我自己能处理。"
　　她挂了电话，手机搁在桌上。窗外那辆货车停稳了，工人掀开雨布开始卸货。沈知微把已经凉掉的午饭推远了，翻开面前的合同，继续看。

　　沈知微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但底气很足的声音，语速慢悠悠的：“沈小姐？我是傅长庚。听说你手里有一套叫‘星河’的设计，有没有兴趣当面聊聊？”
　　傅长庚。国内珠宝行业做了四十年的老前辈，市占率前三的品牌是他一手做起来的。老爷子主动打电话来，意思不用多猜。
　　“傅老，您好。作为晚辈，希望您允许我下周去拜访您。”
　　“不用下周。”傅长庚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老人特有的气音，“我老头子等不了那么久。明天下午你方便吗？我在城南的工作室等你。带上‘星河’的实物来，我亲眼看看。”
　　挂了电话，沈知微把水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板面上“嗒”一声轻响。窗外阳光正好，工厂门口新挂上去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三千万的框架协议、巴黎展会的通行证、傅长庚的邀约。三张牌在同一个月里全打出来了。
　　她打开微信，无意间翻到了陆沉渊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她发的“明天见”，对方没回。聊天框上面安安静静一片空白，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好几秒，拇指在输入框上面悬了一下。
　　短短半年，恍如隔世。
　　锁了手机屏幕，沈知微拎起包走出办公室。明天见傅老，她得把“星河”系列的实物样品再检查一遍，顺便带上另一套从未曝光过的设计初稿。
　　陆沉渊花了三千多万也没封锁住的那个女人，正准备用五件珠宝撬开一个百亿级的市场。

　　此刻陆氏集团顶楼，陆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巴黎展会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完。钢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接住，笔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才停。
　　“她的设计注册时间是什么时候？”他问秘书。
　　“半年前，陆总。比苏小姐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早了两周。”
　　陆沉渊把钢笔捡起来搁在笔架上，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个以前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明白的沈知微，什么时候学会了提前给每一步铺好后路？
　　“查一下她参展期间在巴黎的行程安排。”
　　“陆总，您要亲自去？”
　　“安排一下。”他声音平平的，“我正好在那边有个会要开。”

　　第二天下午，城南老城区一条梧桐树荫很密的巷子里。傅长庚的工作室藏在居民楼深处，连个招牌都没挂，铁门锈了一半，门牌号被爬山虎挡了半边。
　　沈知微按着门牌找过去的时候抬手拨开垂下来的藤蔓，指腹蹭了一小片灰绿色的叶子碎屑。她拍了拍手，推门进去。
　　里面扑面而来一股檀香和金属粉末混在一起的气味。
　　八十多平米的空间堆满了半成品珠宝、工具台和散落的图纸，一扇朝北的小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自然光。
　　傅长庚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坐在工作台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在用细锉刀打磨一颗碧玺的切面。
　　“坐。”他头都没抬，下巴朝对面的凳子努了一下。
　　沈知微坐下来，把随身带的皮箱打开平放在工作台上。
　　五件“星河”系列实物从绒布衬垫里取出来，一件一件摆好。
　　钛金属底座在窗口透进来的自然光下泛着冷调的白光，坦桑石的深蓝色切面里反射出细碎的亮斑，像一小片被裁下来的夜空。

　　傅长庚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拿起那对耳坠凑到眼前看了足有五分钟。
　　他把耳坠翻过来看背面，又凑近看钛金属和坦桑石衔接处的焊点，手指肚在那条接缝上反复摸了两遍。
　　然后他把耳坠放下，摘下老花镜，抬起眼看着沈知微。“钛合金跟坦桑石的铆接工艺，你找谁做的？”
　　“我自己想的办法。”沈知微说，“传统焊接温度太高会伤到坦桑石的内部结构，我找了一家做精密医疗器械加工的厂子，用他们的激光点焊设备试了三十多次才找到合适的参数。”
　　“所以‘星河’的实物不是找传统珠宝工坊做的？”
　　“工坊只负责抛光打磨和最后组装，金属结构件全部用医疗级精密加工设备完成。”沈知微从皮箱夹层里抽出另一套设计稿，在桌面上摊开，“傅老，传统珠宝的目标客群在收缩。
　　年轻一代更看重设计感和佩戴舒适度，不是单纯比克拉数。钛合金的轻量化和强度优势在这个赛道几乎没人碰，但我试下来觉得空间很大。”

　　傅长庚没接话。他低头翻那套新设计稿，翻页的动作不快，手指从纸面上慢慢划过。新系列比“星河”更偏极简——几何线条切割，主石藏在内嵌结构里，从正面看只有金属线条的光泽流动。老爷子翻到第三页停住了，指着页面上那枚戒指的俯视图问：“这个结构，主石怎么固定？”
　　“卡榫式。底部做一个微型卡扣，主石从侧向推入锁死，不需要胶粘也不用爪镶。”沈知微探身过去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我找了人做力学模拟，抗冲击强度比传统爪镶高百分之四十。
　　而且拆卸方便，用户可以自己换不同颜色的主石，一件首饰相当于有三种戴法。”
　　傅长庚把设计稿合上。他往后靠了靠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沈知微的目光里掺了一点混着惊讶和可惜的复杂情绪。

　　“你这些东西要是早五年拿出来，国内珠宝市场的格局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沈知微笑了一下。“现在拿出来也不晚。傅老，我是做配件厂起家的，供应链和生产端我熟。设计端我有手稿储备。市场端海外我已经试水半年了，反馈不错。我现在缺一个有品牌背书能力的合作伙伴，和国内线下渠道的经验。这两样您正好有。”
　　傅长庚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你让我跟你合作，但我到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你。沈小姐，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姑娘能把一个品牌从零做到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