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6、第 6 章 阴谋的味道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铺珠宝这条线。新能源是她记忆中最大的那个风口，珠宝设计顶多算副业，赚一点现金流贴补工厂扩张。但巴黎展会的邀请函一到，她心里的天平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国际展会的曝光意味着品牌溢价。而她手里那张“顶尖珠宝设计师”的马甲，是时候提前亮一亮了。
　　沈知微坐直了，给海外经销商回了邮件：“确认出席。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参展，不挂任何平台或品牌名。费用自理。”
　　回复来得很快：“沈女士，组委会非常感兴趣。独立参展没问题，但需要您提供五件以上未公开作品用于展位陈列。另外，如果意向在此次展会上公开身份，我们可以在展位名牌上使用您的真实姓名。”
　　她想了想，打字回过去：“暂不公开，先用笔名。”
　　马甲这种东西，一张一张掀才有效果。一次性全亮完，后面就没戏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微正准备出门去工厂，手机弹出一条彩信，陌生号码。
　　她点开，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一张包裹单——海外物流的面单，发件地址那一栏被人用红圈圈了出来。红圈底下配了一行字：
　　"沈小姐，StarRiver这名字挺特别的。跟你以前送人的那对袖扣上刻的字母一样。要不要我帮你问问，那个设计师到底是谁？"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把截屏保存，转发给秦律师，附了一句："查一下这个号码。"
　　然后她站在玄关那里没动，手里攥着手机。想了一会儿。

　　袖扣。StarRiver。她定制的时候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拿刻刀一笔一笔描的，拇指指腹磨出过一个水泡。她把它送给陆沉渊的那天他没戴，看了一眼就丢回盒子里了，说"花里胡哨的"。盒子现在大概还躺在他衣帽间的某个抽屉里。
　　而StarRiver这个笔名，她用来投稿、发货、收巴黎展会的邀请函。
　　以苏软软对时尚单品的敏感度，对这个名字的敏感度，她只要托人问一句"包裹从哪个城市发出来的"，就能把StarRiver的地理坐标和她所在的城市对齐。剩下的部分，靠推理就够了。
　　秦律师的电话五分钟之后打过来，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实名。但知道StarRiver这条线和你的关系，知道这些的人不多，所以应该很好查。"
　　"我知道是谁发的。"沈知微靠在玄关柜子上换鞋，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帮我做两件事。第一，StarRiver全部设计稿的原始时间戳、海外销售记录、样品寄出物流单，全部做公证。第二，联系巴黎展会法务部，问清楚如果出现原创性质疑或身份质疑的指控，该怎么走抗辩流程。"
　　"明白。另外沈小姐，苏软软那个护肤品牌上个月的财报我拿到了，亏损七百六十万。陆氏已经给她填进去一千多万了。"

　　"嗯。"沈知微系好鞋带，弯腰拎起包，"让她继续亏。陆沉渊的钱烧得越多，沉没成本越高。等他发现几千万砸下去什么都没换来的时候，表情应该挺好看的。"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门，外面的晨光涌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指腹上当年刻袖扣时磨出来的那层茧早就没了，重新长出了崭新的皮肤。
　　东西送出去的时候是人情，现在人家翻出来当刀用。
　　那就看谁的刀更快。

　　三天后，陆氏旗下的文化传媒公司突然开了一个小型媒体通气会。会上“某匿名设计师”指控海外某华人设计师涉嫌剽窃其原创手稿用于商业牟利，媒体圈里的人稍微顺藤摸瓜，就知道指向谁。
　　同一天下午，巴黎展会的会务组给沈知微发来一封措辞谨慎的邮件，表示收到了一份“关于作品原创性质疑的函件”，需要她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以便核验。
　　沈知微当时正坐在工厂办公室电脑前面。她把三样东西打包上传附件：设计稿初稿的原始CAD文件时间戳截图；半年前寄出样品时的国际快递单号及物流签收记录；一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设计作品版权注册证书。
　　点了发送。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软软过去半年的朋友圈截图。
　　半年前有一天苏软软发过几张"随手画的小东西"，铅笔稿，线条散漫，构图松散。跟"星河"只有风格上一点模糊的相似，细节和工艺完全对不上。应该是对着照片画都画不好。
　　更关键的是，那张图发布时间比沈知微的设计稿初稿完成时间晚了整整两周。正好是稿子寄到巴黎、参展名录公开的时间。
　　她关了电脑，去茶水间接了杯凉水。经过车间的时候老周正蹲在一号线旁边调试新装的夹具，看到她路过喊了一声：“沈总，今天走这么早？”
　　“回办公室回几封邮件。”她扬了扬手机，“你去看看三号线那个转速调好了没有，调好了跑一筐样品留着我明天早上抽检。”
　　“好嘞。”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三号线走了。
　　二十四小时之内，巴黎展会那边的回复就回来了：“证明材料已核验通过，完全符合参展要求。对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展会方已向指控方发出撤回通知。祝您展出成功。”

　　几乎同时，陆氏文化传媒那个小型通气会的内容被几个行业自媒体转载了。标题起得漂亮——"知名设计师疑似剽窃，原创何在？"
　　矛头指向谁，圈子里的人一看就知道。
　　帖子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有人甩了一组对比图在评论区。四张截图并排摆开：设计稿的原始CAD文件时间戳截图、海外物流单、样品签收记录——和指控方"随手画"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放在一起对比。
　　后者整整晚了半个月。
　　评论区炸了。
　　"这不对吧？时间对不上啊。晚发帖的指控早画稿的抄袭？？？"
　　"这就是陆氏那个经纪公司签的新人吧？连素材都懒得编全？"
　　"一个发朋友圈的'随手画'，一个CAD文件都建了模的完整设计稿，谁抄谁？我瞎了吗？"
　　那条帖子的转发量在三个小时内翻了七倍。陆氏的通稿还挂在首页没撤，底下的热评已经翻了两轮，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建议贵司下次通稿先对一下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