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5、第 5 章 赔本赚吆喝

　　陆沉渊点开。软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沉渊哥，我今天给知微姐发消息想聊聊合作，她一直没回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呀，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他打字回过去：“不用管她。你做什么项目我这边给你资源。”
　　苏软软秒回了一串小猫抱心的表情包。
　　陆沉渊退出聊天框，又点进了沈知微的朋友圈。刷新了一下，最新一条来自一个共同好友发的行业沙龙后台合照，照片里沈知微站在人群里，跟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她穿了一套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头发挽起来了，侧脸轮廓干净得像一剪子裁出来的。
　　跟以前那个追在他身后、说话声音越说越小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沈知微，”他低声说，“我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两天后，温氏集团总部。
　　沈知微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面前一张矮几上铺满了她带来的技术方案和图纸。温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年过五十的人，头发花白了但腰背还直着，手里捧着她那份报告翻了一页又一页。
　　他抬眼看她：“你说三年之内国家会出台新政策，倒逼所有车企加快新能源转型。现在不入场的配件商到时候会淘汰七成？”
　　“八成。”沈知微纠正他，声音不紧不慢，“从传统燃油转型到新能源，设备、技术、人才三样全换最少要两年半。等政策落定再动，黄花菜都凉透了。”
　　温总合上报告，指节在封面上敲了敲。“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政策的走向？”
　　沈知微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手写的行业分析递过去。

　　那叠纸边角有点卷了，封面上是她自己用钢笔写的标题，字迹不大但很清楚。里面一页一页全是历年政策沿革的整理、技术路线的演变梳理、头部车企产能布局变化的对比表格。
　　“温总，我不跟您赌政策的具体条款。我赌的是趋势。国内每年进口石油花掉几千个亿，环保压力一年比一年大，新能源是唯一走得通的路。国家一定会推，而且力度只会越来越大。您现在布局，三年后温氏就是头部供应商之一；您现在不动，三年后现有生产线至少一半得报废出清。”
　　温总把报告放下了。他往沙发里靠了靠，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打量了沈知微好几秒。“沈小姐，我做这行之前做过你的背景调查。半年前你还是个为了男人满城风雨的大小姐，才几个月时间，你坐到我面前跟我谈三年布局。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不是一时冲动？”

　　沈知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里的光没散。“温总，您做实业三十年了，您见过多少一时冲动的年轻人能拿出这个东西来？”
　　她从包里又翻出一份文件，一张A4纸对折，里面夹着工厂过去两个月的订单记录和成本核算表。数据一行一行列得清楚，综合良品率百分九十七点三，订单回款率百分百，客户投诉记录那一栏是空的。
　　“我用了不到三个月，把一条从零开始的生产线跑到了这个水平。温总，如果这是一时冲动，那我建议您多找几个这样一时冲动的合作伙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轻轻吹着，茶几上那份手写分析报告翻了页角，被气流带起来一点点又落了回去。
　　温总忽然笑了一声。“行，沈小姐，我这把老骨头跟你赌一把。首批框架协议三千万，先签一年。供货按你方案里的时间表走，延误一天我扣你一成利润。”
　　“成交。”沈知微伸出手，手心朝上，“延误一天我赔您双倍。”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温总的手掌粗糙厚实，指节上有常年做工留下的硬茧。
　　他松开手之后又说了一句：“沈小姐，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过你比我狠多了，我当年可不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看不见影的风口上。”
　　沈知微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虎口。她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图纸和报告，声音淡了淡：“那是因为我输过一次了。输过一次的人，就不太在乎再输一次了。”
　　从温氏总部大楼出来，沈知微站在马路边等车。六月底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裹着柏油路面蒸腾起的气味。她抬手抹了一下脖子后面的汗，另一只手掏手机看时间。

　　秦律师的消息刚好进来：“沈小姐，陆氏集团这几天在行业内散布关于贵厂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传言，我已取证完毕。另外，苏软软护肤品牌今日正式上线，首日销售额约八万元，渠道费用支出预估两百三十万。陆氏在为她贴钱运营。”
　　沈知微低头把消息看完，拇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过去：“第一条证据齐了再说。第二条不用管，她自己会亏光的。”
　　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了，她弯腰钻进去，靠在后座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问去哪。她报了工业园区的地址，声音有点哑，带着忙了一上午之后的干涩。
　　车开出去，窗外的楼宇一栋一栋往后滑。远处有一栋楼顶竖着陆氏集团的LOGO，在夕阳底下反着橙红色的光。
　　她收回视线，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屏幕暗着，什么消息都没有。
　　陆沉渊这会儿大概正在给苏软软的新品牌砸钱铺路，顺便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撑不住跪着去求他。可她手里的牌，还一张都没亮。

　　珠宝展的邀请函是半夜发到邮箱的。
　　沈知微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一点，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调整下季度产能扩张的预算表。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示的时候，她下意识点了进去。
　　是巴黎国际珠宝博览会组委会的确认函。
　　邀请“星河”系列设计师出席秋季大展的作品发布环节。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隔几秒就微微闪一下，白惨惨的光一明一灭。

　　“星河”系列是在穿书之前那个世界就画过的东西。
　　钛金属和碎钻拼成星河流动的轨迹，主石选坦桑石，切工做成深蓝色夜空一样的切面。
　　整体走轻奢路线，目标客群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职业女性。
　　半年前工厂还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她随手画了几张草图寄给海外经销商试水，第一件样品被一个欧洲买手看中了，十二万成交。
　　后面就陆陆续续往外卖，没主动推过，但口碑发酵得比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