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5、第 15 章 收网，胜利

　　第七天。陆氏集团的股价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三，市值蒸发将近六十亿。监管部门的初步调查结果虽未全文公开，但几条核心信息通过正规渠道流了出来：违规关联交易事实基本确认，涉及金额过亿，后续可能面临行政处罚和高额罚款。
　　整个过程中沈知微在做三件事。工厂的产能爬坡按计划推进，跟温总签了下一年度第一季度的供货框架协议，观星珠宝品牌在傅老的渠道体系下完成了国内首批三家线下门店的选址签约。
　　她一天没停过。
　　第十天，雨夜。
　　沈知微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十点，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从窗户往外看，路灯底下雨丝像粗线一样斜着织下来，砸在彩钢瓦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整条工业园区路上几乎没人了，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她把电脑关了，收拾桌面上散开的图纸，归拢到文件夹里夹好。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沉渊。
　　她接起来。对面没有说话声，只有雨声和比平时略微沉重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阵压在喉咙底下的气流。
　　“陆沉渊。”沈知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另一只手把文件夹塞进抽屉，“你说。”
　　“我在你工厂门口。”
　　沈知微的动作停住了。她走到窗边往外看，路灯昏黄的光照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区大门外面，雨幕里一个穿深色大衣的身影站在车旁边，没打伞，雨水沿着大衣的肩膀线往下淌。
　　“你想干什么？”她问。
　　“沈知微，”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比平时低很多，低到几乎不像他的声线了，“我想跟你谈谈。就这一次。”
　　沈知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被雨淋透的身影。雨砸在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雾，那个人的轮廓变得模糊，只剩一个深色的形状立在路灯底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门后的挂钩上拿了伞，下楼。

　　雨很大，风把雨丝横着刮过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沈知微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走到厂区大门口，站在铁栅栏门里面，隔着栅栏看着外面的人。
　　陆沉渊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大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跟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像两个人。他脸上的水被雨冲得往下淌，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冻的。
　　“你回去吧。”沈知微说，“雨太大了。”

　　陆沉渊抬起眼看她。隔着雨幕和铁栅栏，他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圈，手里撑着黑伞，伞面被雨砸得啪啪响。她站在厂区里面的灯光里，身后是亮着灯的办公楼和运转着的厂房，那些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沈知微，”他的声音哑了，“我知道过去半年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我认。陆家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你愿意收手。”
　　“收手？”沈知微打断了他，“你是想让我把已经提交到监管部门的那份证据撤回来？”
　　“是。”
　　沈知微看着他。雨水从铁栅栏缝隙灌进来，有几滴溅在她的伞面上。她就那样看了他好几秒。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宴会厅，巴掌甩在脸上的时候也是这种闷响，周围也是这么多人看着，只不过那时候她在里面被看，现在她站在里面隔着栏杆往外看。

　　“陆沉渊。”她开口，声音平平的，“你记不记得半年前你当众打我那巴掌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说‘沈知微你闹够了没有’。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哭着回来求你。我没有回来。半年来你每次用手段逼我回头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头。”
　　她停了一下。雨声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着，她稍微把伞举高了一点，确保雨水不会溅到肩膀。
　　“现在我坐拥两个产业，上下游供应链在我手里，几十个合作伙伴跟着我赚钱。你站在我工厂大门口淋雨求我收手。”她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你觉得你配吗？”
　　陆沉渊的嘴唇动了动，雨水顺着他下颌滴下来。他没有说出话。
　　沈知微往后退了一步。伞沿微微倾斜，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回去吧。你那些违规的事该认的认，该罚的罚。陆氏底子厚扛得住。但你跟我之间的事，从半年前我退婚那天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的人生往前走，你已经不在我的路径上了。”
　　她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雨伞挡住了背后的目光，她没有回头。
　　走出七八步的时候她听见铁栅栏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的肩膀撞在车门上，又像是谁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她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就那么一直走进了办公楼亮着灯的走廊。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沈知微掏出手机给秦律师发了条消息：“他来找我了。一切按原计划走，不撤诉、不和解、不接受谈判。”

　　秦律师回了个“明白”，过了一秒又追了一条：“您没事吧？”
　　沈知微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电梯的灯光明亮而安静，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她打字回过去：“没事。明天那两份合同你帮我再审一遍，早上八点我到你办公室。”
　　电梯停在了二楼。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她走出去，鞋底踩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湿印子。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

　　三个月后，深圳。新能源行业年会闭幕晚宴。
　　沈知微端着香槟杯站在宴会厅角落，正在跟一个东南亚的采购商聊海外市场拓展的事。对方英语带很浓的口音，她有时听不清就凑近了让对方重复一遍，两人连说带比划聊了快二十分钟。交换完名片之后采购商被人叫走了，她退到墙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秦律师的消息在一小时前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下达：陆氏集团因违规关联交易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处以罚款八千六百万元，相关责任人受到行业禁入处分。陆沉渊本人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及高管职务，为期三年。”
　　沈知微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
　　晚宴还在继续，台上主持人在介绍下届年会筹备情况。沈知微回到座位上，旁边的温总侧过身来，压着声音问：“陆家那边出结果了？”
　　“嗯。罚款下来了，他本人三年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