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6、第 16 章 删除联系人

　　温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她椅子的侧边，掌心落在那上面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这结果算是挺干净了。后面跟陆家还有业务交集吗？”
　　“没了。”沈知微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微麻，“关联通道全切完了。以后各走各路。”
　　温总看了她一眼。“切割得这么干净？两家都在长三角做生意，总有碰上。”
　　“碰上就碰上。”沈知微把酒杯放下，“公事公办，不回避不针对。不过他禁业三年，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在业务上碰了。”
　　晚宴结束之后沈知微坐夜班飞机回了家。到的时候凌晨一点，客厅灯还亮着。沈父沈母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了最小，画面在无声地播一档深夜纪录片。沈母看到她进门就站起来了，走过来接她的外套和手提包，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皱了皱眉：“穿这么薄，深圳那边不冷吧？”
　　“热得很，三十多度。”沈知微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沈母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温蜂蜜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年会怎么样？”沈父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搁在茶几上，“你妈念叨了一天了怕你吃不惯那边的饭。”
　　“挺好。签了两个新合作意向，东南亚那边的。”沈知微捧着杯子靠在沙发里，“下季度海外营收应该还能再涨个百分之三十左右。”
　　沈父看着她。灯光底下他的女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跟他说季度营收和海外市场拓展计划，语气平常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低头清了一下嗓子掩饰过去。
　　"微微，"他喊了一声，"你工厂上个月那批货款，是不是垫了三天才到账？"
　　沈知微端水杯的手停了一下。那批货是温氏的，单子大、账期压得紧，她确实垫了三天流水才把产线续上。这件事她没跟家里提过。
　　"你怎么知道的？"

　　沈父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纸——银行汇款回单，金额跟那笔货款的缺口一模一样，打款日期正好是她账上空转的那天。
　　"你妈把你的账本翻出来看了。你忙到没空看银行卡余额，我替你看了。"沈父把回单推过来，"这钱不用还，算我跟你妈押在你身上的。你收着用，不够再说。"
　　沈母在旁边补了一句："一家人，别算那么清。"
　　沈知微看着那张汇款回单，打款人那一栏是沈父的名字。垫钱的时间点正好是她账上最难的那三天。
　　沈父没说，她没问，工厂照常转。
　　沈母在旁边点头：“微微，一家人绑在一起做事业比什么都强。你以前总一个人扛着，妈看着心疼。以后有什么事跟家里说。”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蜂蜜水，水面微微晃着。她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眨得有点快，然后抬起头来笑了笑：“行，那我收了。研发中心建起来之后我给爸留个荣誉顾问的头衔，以后行业里谁见了都得喊一声沈顾问。”
　　沈父哈哈大笑，沈母在旁边拍了他一下说“你还真摆上谱了”。

　　那天晚上沈知微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白亮亮的窄条。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子里没有陆沉渊，没有雨夜那扇铁栅栏门。她想的是明天要看的几份文件。
　　研发中心规划初稿的修改版、观星秋冬新品的发布排期、东南亚那两份合作协议还需要再磨两条条款。
　　三个月后，新能源配件工厂完成股份制改造，沈氏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挂牌成立。
　　首轮公开募股超额认购四倍多，上市首日股价涨幅百分之三十七。行业媒体的报道标题用了“黑马”这个词，正文里补了一句：“与其说黑马，不如说这家公司的每一步都踩在了风口来临之前的位置上。”
　　同期，观星珠宝品牌在国内完成了十八家线下门店布局，海外渠道覆盖国家增加到十一个。
　　巴黎珠宝展那次亮相积累的口碑持续发酵，品牌年营收破了三个亿。

　　傅长庚在某次行业论坛上被问“最看好哪个年轻设计师”，老爷子对着话筒说了句：“我合作的那位沈小姐，你们自己看成绩单就行，不用我多说。”
　　沈知微没有出席上市敲钟仪式。她把那个机会让给了沈父。
　　老爷子穿着一身新定做的深蓝西装站在交易所台上，手有点抖，但敲下去那一声很稳。台下镜头对着他的时候沈父说了一句话：“这个钟是替我女儿敲的，我沾她的光。”
　　记者后来问沈知微为什么不出席，她答得简单：“那天我在深圳签海外框架协议。敲钟是仪式，公司能走多远看的是每个工作日的积累。仪式谁敲都一样。”
　　这话被好几个财经号引用了，评语是“非常沈知微的作风”。
　　年底的时候沈知微做了一件事。

　　她把观星珠宝年利润里划了百分之五出来，成立了一个扶持中小企业技术升级的专项基金，定向投向县域经济里的传统制造业转型项目。
　　基金以沈氏新能源和观星珠宝联合冠名，首期规模两千万。
　　傅长庚知道之后给她打了个电话：“丫头，你这是要当慈善家了？”
　　“不是慈善。”沈知微在电话里纠正他，“投的项目都有明确商业回报预期。
　　回报周期长风险高，市场上没人愿意投。我做是因为手里有富余的钱，而且这些项目转型成功之后会变成我未来的下游客户。
　　是投资，不是捐钱。”
　　傅长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连做个好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做人做事都该算清楚。”沈知微说，“算清楚了才长久。”

　　新年前夜。
　　沈知微一个人坐在家里阳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城市灯火在她脚下铺开，远处有楼顶的LED屏在放倒计时的预热画面。
　　手机里消息爆满。温总发来新年祝福，后面跟了句“明年订单再翻一番”；
　　傅长庚发了张跟孙女吃年夜饭的照片，小姑娘筷子夹着半块红烧肉嘴张得老大；
　　秦律师发了份年度工作汇总，末尾写了一行“合作愉快，明年继续”；
　　沈母在家庭群里发了三张饭桌照片，配文“你又不回来吃饭”跟了一串委屈表情。
　　沈知微一条一条看完，回该回的消息。
　　然后她翻到一个很久没打开的聊天框。陆沉渊的名字静静躺在通讯录里，头像还是那片纯黑色商务风格图。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年前她发的那句“明天见”，后面是无穷无尽的空白。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找到那个名字，点了“删除联系人”。
　　手机弹出来“确定删除吗”，她点了“确定”。
　　远处传来新年的第一声钟响，闷闷的，隔着好几条街传过来。
　　沈知微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很淡，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几颗。
　　离她最近的那一颗不亮，偏灰白的一小点，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巴黎展会上说过的话：不依附任何人，本身就是光源。
　　沈知微对着夜空轻轻笑了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把茶杯端进屋。
　　明天还有东南亚那边的视频会要开，几个旧改项目的可行性报告要看，新一年的计划表还等着她填满。
　　她关了阳台的灯，客厅暖黄的光把她整个人拢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响轻而干脆。
　　外面万家灯火。
　　（完结）

作者有话说

　　中篇小故事。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