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4、第 14 章 够狠的

　　峰会结束之后七十二小时，沈知微的手机几乎没有安静过。
　　温总在峰会当天晚上就打来了第一个电话，接起来的时候沈知微正开车从会场回家，蓝牙连着车载音响，温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沈小姐，你那个‘违规关联交易’的事是真是假？”
　　“真的。”沈知微打了左转灯，车子拐上高速匝道，“证据链在秦律师手里走了两轮了，随时可以提交。”
　　电话那头温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那个局布了多久？从他收购第一批原材料厂就开始了吧？”
　　“不算局。”沈知微换了个档，车速提起来，“就是习惯性地在对手往前走的时候把后路堵上。”
　　“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温总的声音沉下来一些，“陆家那小子今天在台上被你掀了底，接下来肯定要往死了折腾你。”
　　“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陆沉渊的风格她太了解了。
　　越是当众受挫越会用更大的动作来挽回面子。

　　从前那个沈知微被他甩了巴掌还要笑着讨好他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次他败给别的竞争对手之后的反应：第二天就开会、调资源、连续加班一周把场子找回来。只不过从前那些怒火对着别人，这次对着她。
　　第二天一早，沈知微刚到工厂就看到秦律师的消息堆了满屏——陆氏集团当天向跟沈氏工厂有业务往来的三家零部件供应商同时发出了收购要约，价格都报得虚高，明显是抢时间速签；同时陆氏内部的一个销售团队在行业内放消息，说沈知微的工厂产能不足、质量管理体系刚过线，意图撬动温氏那边几个长期客户的订单分流。
　　手段比之前更急更粗糙，像一个人把能抓到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扔出去了。
　　秦律师在电话里说了句：“他在赌。把能用的资源一次性全压上来，赌你扛不住。”

　　沈知微站在白板前面，马克笔把新增的三条威胁线标了出来。“他赌的前提是他有牌。他还有什么牌？”她转过身，“价格战亏了一千多万，原材料厂收购被反杀净亏九千多万，苏软软那个品牌扔了两千万打了水漂。他手里可支配的现金还剩多少？”
　　秦律师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陆氏集团去年财报账面现金约四十二亿，其中三十亿是银行授信，实际可自由支配的不足十二亿。过去半年跟您博弈直接消耗的现金超过一亿五千万。”
　　“所以他现在最多还有十亿。但陆氏本身的业务运转要日常现金流，他能动用的最多三到四个亿。”沈知微在白板上写了个“10”画了个叉，“我手里的星瀚资本账上可调用流动资金目前是两个亿，加上第三笔海外珠宝订单的回款和观星海外渠道下一季度预付款，弹药不比他少。”
　　“所以您准备跟他打对攻？”

　　“不。”沈知微把马克笔帽扣上，回头看了秦律师一眼，“打对攻消耗双方资源，他财大气粗惯了，消耗完了还能从银行继续借。我要的是让他在整个市场面前公开溃败，不是打赢一两个局部战役。”
　　她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窗台上的灰。“秦律师，陆沉渊那笔违规关联交易的证据，提交了吗？”
　　“还没有，您说等时机。”
　　“现在就是时机。”她回过头，“提交。同时把过去半年陆氏针对我们的一切恶意竞争行为汇总，做一份完整的公开说明。发行业媒体、发政务信息平台、发行业协会通报渠道。”
　　秦律师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我今晚通宵。”
　　“不用通宵。”沈知微说，“三天之内做完就行。”
　　“那就三个通宵。”秦律师推了推眼镜，拉开办公室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边走边跟对方讲“对，所有附件打包成一个文件夹，时间线从今年一月开始列”。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节奏完全在沈知微这一边。

　　先是一封来自市场监管部门的函件送达陆氏集团：针对贵司涉嫌违规关联交易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决定立案调查。函件措辞是标准格式，落款处盖了红章。消息传出来的当天下午，陆氏集团的股价开始松动，收盘跌了百分之四点七。
　　紧接着行业协会内部通报渠道流出了一份完整的时间线梳理，详细记录了陆氏集团过去半年针对沈氏工厂的所有打压手段——渠道封锁、不实信息传播、掠夺性定价、原材料断供。每一条后面附了对应的证据编号和提交日期。
　　这份通报在行业内扩散的速度比沈知微预想的还快。温总在消息发出那天晚上给沈知微打了电话，只说了三个字：“够狠的。”
　　沈知微当时正在家里吃饭，沈母炖了排骨汤，她端着碗接的电话，嘴里还嚼着一块肉。“嗯，”她说，“您那边有收到什么反馈吗？”
　　“好几个同行给我打电话问情况，我都说你做的合规没问题。”温总顿了顿，“陆家那边内部现在乱得很，据说股东会今天下午临时开了一场，开了三个多小时没散。”
　　沈知微把排骨骨头吐在手心里搁到桌上。“嗯，意料之中。”
　　第三天，各家财经媒体的头条已经统一了口径——“陆氏集团陷不正当竞争风波，创始人家族信誉遭受重创”。早间新闻到晚间时评，传统媒体到自媒体矩阵，覆盖面之广让沈知微都有点意外。她坐在办公室刷了一早上新闻，看到第三篇的时候拿起手机给秦律师发了条消息：“你买的投放？”
　　“没投。”秦律师回，“纯自然发酵，他们自己点的火。”

　　沈知微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她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全部信息由秦律师以法律顾问身份统一对外发布。她的名字只在行业通报中作为“被侵权方代表”出现了一次。
　　陆沉渊那边，她没再接到过他的电话。但她能猜到他的处境——集团内部股东的电话快被打爆了，银行那边催着要解释，监管部门的人进驻了公司调取材料，整个陆氏集团乱成一锅粥。
　　她只需要安静地看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