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3、第 13 章 商业领袖峰

　　“没多久。”沈知微拉开抽屉把一份文件夹放进去，“他是那种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踩两次的人。这次之后他会换路子，不会再当面来撞了。”
　　秦律师看了她一眼。“您好像很了解他。”
　　沈知微合上抽屉的动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推了回去。“以前了解过。现在用不着了。”
　　窗外生产线照旧轰隆轰隆转着。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货车进进出出，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在装卸区来回走动。
　　“秦律师，”她回过头，“下周三那个长三角商业领袖峰会的邀请函，确认过了吧？”
　　“确认了。傅老和温总都收到邀请了，沈氏集团的名额报的是您。陆沉渊也在受邀嘉宾名单里。”
　　“嗯。”沈知微回过头看着窗外，“他肯定会在会上干点什么。”
　　“需要提前准备吗？”
　　沈知微没回头，望着窗外亮堂的天光。“不用。让他来就行。”

　　下周三，长三角商业领袖峰会。会场设在市会展中心三楼，沈知微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保安举着对讲机指挥车辆排队进地下车库，喇叭声响了一阵才消停。
　　沈知微的座位在第三排靠左，旁边挨着温总。温总比她还早到了十分钟，正低头看手机上的邮件，抬头看到她来了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刚才看见陆家那小子从侧门进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哪天脸色好看过。”沈知微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顺手整了整西装外套的领口。
　　傅长庚坐在前排贵宾席，隔了好几排人还是回过头朝她点了个头，又转回去了。老爷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那些清一色黑西装的年轻面孔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台上正在进行圆桌讨论，主题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路径与挑战”。
　　陆沉渊坐在圆桌最左侧，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蓝的，整个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肩挺着，下颌线绷着。
　　但沈知微注意到他右手搭在桌面上的时候拇指一直在来回蹭食指侧面，那个小动作她以前见过，他紧张或者烦躁的时候会这么干。

　　圆桌进行到后半段，主持人把话题引向了“产业竞争与良性生态”，问了几位嘉宾关于区域市场内企业间良性竞争的看法。话筒传了几轮，到陆沉渊手里的时候他停了一拍才接过来。
　　“近半年，”他开口了，声音通过会议厅的音响传出来，回音很淡，“我注意到区域内有部分企业的扩张速度明显超出其正常积累能力。用境外资金在国内做跨行业布局，资金链条透明度存疑。我个人认为，这种模式对行业生态的健康性存在潜在冲击。”
　　他停了停，目光从台上扫到台下，像不经意似的从沈知微那个方向掠过去。“在此我也建议监管部门加强对跨境并购资金来源的穿透式核查，保护本土企业的公平竞争环境。”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声音不大，但那种窃窃私语的频率在短时间内密集了许多。不用点名，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圆桌环节结束之后是自由茶歇和交流时段。

　　沈知微去甜品台那里端了杯红茶，旁边一碟小饼干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太甜了，含在嘴里犹豫了两秒还是咽了下去，把那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往下冲。
　　她端着杯子站在靠窗的角落，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吹得她肩膀后面的头发拂了一下。
　　陆沉渊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时候她余光看到了，没有抬头。他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周围几个原本在聊天的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知微。”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旁边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我刚才台上那番话没有指名道姓。你如果自己心里有数，没必要在这个场合闹得太难看。”
　　沈知微抬起眼看他。半年没见了，这张脸跟从前一模一样，眉骨压着眼窝。
　　可从前那个沈知微仰头看他的时候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
　　“他好高。”
　　“他今天喷的香水真好闻。”
　　“他为什么不对我笑一下。”
　　而现在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他右肩的西装面料有一点微微的褶皱，可能是早上出门前靠在什么硬物上压的。

　　“陆总，”沈知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周围一圈人安静下来听得很清楚，“你刚才那番话里有一个逻辑漏洞。”
　　她顿了一下，杯沿抵着下唇。“你指责我的跨境资金来源不透明，可你收购那两家原材料厂的钱里，有三成来自陆氏集团去年在海外的一笔违规关联交易。我这边有完整证据链，从资金路径到审批人签字都有。”
　　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手里的杯子碰到了旁边人的胳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响。
　　陆沉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层，先是白，然后耳根慢慢红了，颧骨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钉在沈知微脸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没有动。
　　沈知微没有等他回应。她把茶杯搁在旁边的小圆桌上，转身朝主席台的方向抬了抬手：“傅老，温总，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二位聊聊。观星在海外市场下一步的拓展计划，我需要点建议。”

　　傅长庚端着红酒杯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踱过来，温总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三个人站成一个自然的半圆，背对着陆沉渊的方向。傅长庚站定之后先笑了：“丫头，你这杯红茶都端凉了，要不要给你换杯新的？”
　　“不用，刚喝了半杯。”沈知微从旁边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的饼干碎屑，“傅老，海外那几家经销商给的数据我昨晚整理了一下，欧洲那边对轻奢定位的接受度比预期高，我准备明年在伦敦先试点一个快闪。”
　　三人聊了起来，语速不紧不慢，偶尔穿插一两声笑。旁边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大半，留下的几个也转开了目光去聊自己的事了。

　　陆沉渊一个人站在那个角落里，周围两米之内空出了一小片无人区。
　　他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一点，肩膀的线条从背后看绷得很直，像一个憋着火气又没处发的人。
　　沈知微跟傅老聊了三分钟多一点的欧洲市场计划，又跟温总对了下季度订单的交付节点，全程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温总中途回头瞥了一眼，转回来说：“走了。”
　　沈知微“嗯”了一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