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2、第 12 章 那您猜他僵

　　收购了两家上游供应商之后，他的渠道封锁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原材料供货价格上浮百分之六十的通知函正式生效，同时附带了一条供货量限制条款：采购量不得超出原合同额度的百分之八十。
　　函件是纸质的，由一家第三方物流公司送到工厂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接过来拆了看了眼内容就慌了，跑着送到二楼办公室给沈知微。
　　沈知微接过来扫了一眼，顺手拍了张照发给海外团队：“第三项供货量限制看到了吗？加一条在收购协议补充条款里，交割完成后立刻解除该限制。”

　　消息发完她抬头看了看前台的姑娘，对方还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怎么了？”沈知微问。
　　“沈总……这个，原材料要是断了，咱们产线……”
　　“断不了。”沈知微把手机搁桌上，朝她笑了笑，“你回去忙你的，没事。”
　　小姑娘犹豫着走了。沈知微听她的脚步声走下楼梯才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海外团队回过来的“收到”。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两份收购交割文件正式签署完毕。星瀚资本以一点四亿的总价全资控股了那两家原材料厂商，交割手续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全部走完。
　　海外资金走的是跨境并购绿色通道，律师团队全部签了保密协议，交易信息直到最后一刻才向被收购方的原股东披露。

　　沈知微拿到交割确认函的时候正在车间的角落里蹲着看新到的模具批次，老周在旁边念叨“这批货包装箱上怎么有个窟窿”，她说“没事你清点数量就行”。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了那条确认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工厂法务部给陆氏集团法务邮箱发了一封公函。内容只有一句话：
　　“贵司所控制之某两家原材料供应商已于今日完成股权变更，新控股方将依照合同约定，取消对沈氏工厂的全部供货限制。特此知会。”
　　公函发出一小时十五分钟后，沈知微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过名字的号码。但那个号码她认得——陆沉渊的私人号，以前她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刻意忘了，但数字排列的形状印在脑子里，看到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机在桌面上震得嗡嗡响，屏幕的亮光照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她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一度以为那边没人，但听筒里有呼吸声，均匀但略微发沉。

　　“沈知微。”陆沉渊的声音终于传过来，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她以前没听过的哑，“星瀚资本是你的人？”
　　“我的公司。”沈知微靠在椅背里，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你哪来的钱？”他的声音紧了一下，“你在海外做珠宝设计赚的那点利润，不够买两家完整的中型原材料厂。”
　　“陆沉渊。”沈知微把水杯放下，声音平平的，“你花九千六百万收购那两家厂的时候，做过完整的买方尽调吗？你知不知道那两家厂其中一家前年就被海外信托基金间接持股了？你查过那家信托背后是谁的资产在托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没有。”
　　沈知微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杯水的杯沿，“因为你不相信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追在你后面等你施舍半眼注意力的蠢女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等你回心转意。我做什么你都懒得深查，封渠道你觉得动动嘴皮子就行，打价格战你贴几千万就压得垮我，收原材料厂你花一个亿就能逼我低头。”
　　她停了停。听筒里只有呼吸声。
　　“你花了半年时间，用了一堆手段，全部落空。你现在打电话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不是来求你的。”陆沉渊的声音重新冷下去，但底子里有东西绷着，“你赢了这一局又怎么样。星瀚资本注册在海外，你资金回流到国内做并购，合规路径上你能交代清楚？”
　　“秦律师。”沈知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办公室另一头正在整理文件柜的秦律师招了招手，“你来跟陆总解释一下资金来源的合规路径。”

　　秦律师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快步走过来。
　　他接过电话的时候下意识把领带正了正，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陆总您好，我是沈小姐的法律顾问秦卫东。沈小姐在海外投资主体的资金来源全部有完整的合法经营记录和税务申报，珠宝设计业务在英、法、瑞士三国都有营业执照和纳税记录，资产累积过程经得起穿透式审计。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把全套文件抄送一份到贵司法务部，随时欢迎核验。”
　　秦律师说完这段话之后看了沈知微一眼，沈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完了。他把手机递回去，手指在机身边缘擦了擦刚冒出来的薄汗。
　　沈知微接回手机的时候听到对面一阵很长很长的安静。安静到她一度以为陆沉渊已经把电话挂了，但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很低，像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沈知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沈知微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声音没什么情绪，“但都没必要告诉你了。另外提醒你一句，你那家子公司向市场倾销产品的定价行为，我这边已经走完了反不正当竞争的法律取证流程。秦律师下周会把整套材料递交到市场监管部门。你可以开始准备应诉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的时候指尖碰到屏幕，挂断键亮了一下就熄了。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吹着。秦律师还站在原地没走，他松了松领带结，吐了口气。
　　“沈小姐，”他说，“刚才那段话说得我手心都是汗。”
　　沈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我看你讲得挺顺的。”
　　“那是您提前给我打过草稿。”秦律师坐回沙发上，后脑勺靠着墙，闭了一下眼，“不过对面那个沉默时长倒是意料之外。我以为他会当场挂电话。”
　　“他下不来台。”沈知微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摞整齐推到一边，“他从来没被人当面拆到这种程度过。挂电话是认输，不挂又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僵着。”
　　“那您猜他僵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