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1、第 11 章 毫无察觉

　　她走出律所大楼，外面的天很蓝，风裹着夏天的热意扑面而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温总发来消息："沈小姐，听说陆家截了你两条原材料线？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我在行业内还有几个老朋友。"
　　沈知微站在台阶上低头打字回过去："感谢温总的关心，我有别的路。下季度订单按时交，请您放心。"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远处。陆沉渊花了将近一个亿去收她上游的原材料厂商，逼她回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海外账户里那笔靠珠宝销售滚动积累的现金流，再加上某只海外投资基金即将注入的资本，数额远远不止一个亿。
　　而那只基金，从始至终就在她自己名下。
　　沈知微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高跟鞋踩着水泥地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另一只脚。

　　沈知微的海外账户是在穿书第一周就开始布局了。
　　那时候她刚跟陆沉渊当众切割，沈家上下都觉得她疯了。她把账上能变现的全部清了，凑了七千万办工厂，同时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个空壳投资主体。
　　第一笔钱只有三十多万，瑞士那边开的银行账户。谁也查不到她和账户的关联。
　　后来珠宝设计试水的第一笔回款到账，是五万八。她坐在电脑前面看到银行短信提示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屏幕，然后截图存了个文件夹叫“第一桶金”。
　　半年的工夫，珠宝海外销售滚出来的利润加上她用投行老本行在海外债券市场做的几笔短线套利。
　　说实话那几笔操作她做得手心冒汗，毕竟记忆里只有大趋势的方向，具体点位全靠自己判断，有两次差点被平仓，这个账户又从三千多万变成了将近两个亿。

　　她不怎么跟别人提这些钱的事。连沈父沈母都不知道具体数字，她只说过一句“妈你不用担心钱”，沈母以为她说的是工厂账上流水还行，没往深处追问。
　　原材料供应商被截断的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沈知微坐在工厂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秦律师连夜拟好的收购协议模板。她把条款逐条看下来，拿起手边的圆珠笔在第三条补充协议那里画了个圈——那条写了交割时间可协商，她圈了在旁边加了两个字“越早”。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个海外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边传来带着英伦口音的女声，语速偏快，尾音微微上扬：“沈女士，好久不见。你的账户最近有几笔来自巴黎展会的大额入账，需要我帮你做资产配置吗？”

　　“不急。”沈知微靠在椅背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腾出来拿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我这边有个动作需要你以集团名义出面。收购标的在国内，两家上游原材料厂商，邮件里附了详细信息和估值分析。你以‘星瀚资本’的名义发收购要约，全资控股，资金从主账户走。时限要求是一周之内完成签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知微能听到对方那边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沈女士，您确定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公开星瀚的持股关系？一旦收购完成，关联方披露会让您身份曝光。”
　　“要的就是这个时间点。”沈知微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车间的机器照旧轰隆转着，几辆货车停在装卸区，工人戴着安全帽从车厢里搬纸箱。“陆家压了我半年，也该让他看看他压的到底是谁了。”
　　“明白了。尽调流程立刻启动，今晚给您第一轮报价反馈。”
　　挂了电话，沈知微在办公桌后面的白板上添了行字——“第32章：身份曝光”。下面画了条横线，写了个“爽”字。写完她自己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觉得有点幼稚，拿起板擦想蹭掉，手悬到一半又收回来了。算了，反正除了她也没人看得懂。

　　同一时刻，陆氏集团顶楼。
　　陆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外下午的太阳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拉了一条长条形的光带。他手里拿着一份下属递上来的报告，是沈知微那家配件厂的原材料供应商最新的股权结构变动跟踪，数据停在昨天收盘。
　　“她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抱着平板。“据我们的人反馈，沈小姐这两天正常进出工厂，没有异常的对外联络迹象。”
　　陆沉渊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两个供应商的通知函发出去了？”
　　“发了一周了。按照计划，今天正式生效，采购价上浮百分之六十，供应量卡在原合同额度内。”
　　他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但视线没聚焦。心里那根弦绷着，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沈知微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对劲。

　　以前她每次遇到麻烦都会折腾出些动静。打电话、发消息、找人帮忙周转，这次什么都没有。
　　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还是空的。最新一条停留在半年前那条宝蓝色裙子。他锁了屏，把手机推到一边。
　　“有她最近银行流水吗？”他问秘书。
　　“陆总，这个我们上次试过，银行那边合规卡得很严。”
　　“算了。”他摆了摆手，拇指按住太阳穴揉了揉，“下去吧。”
　　秘书退出去带上门。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均匀的低响。陆沉渊靠进椅背里，后脑勺抵着皮质的椅面，闭了闭眼。
　　沈知微到底在等什么。

　　一周时间，两路并进。
　　秦律师在国内跑法律层。反不正当竞争的取证收尾、原材料收购案里的反垄断申报材料。
　　他每隔两天给沈知微发一份进度表，某天晚上十一点还补了一条：“沈小姐，收购标的里那家A厂的股权结构我查了，前年有一条海外信托间接持股的线，跟你星瀚那边的注册路径没重合，合规上没问题。”
　　沈知微正在工厂设计工作室里描下季度的珠宝草图，看到消息回了个“好”就放下了。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她画了半截停了，用橡皮把一条弧线擦掉重画。
　　海外团队那边三班倒做尽调、估值、谈判。

　　英伦口音的财务顾问在某天凌晨四点给沈知微打了个语音电话，接起来第一句是：“沈女士，对方开价有点虚高，我们压了六轮，成交价应该在一点三到一点四区间。您底线是多少？”
　　沈知微当时正在洗脸，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抹洗面奶：“一点五以内直接签，不用再请示我。差的那两千万我一个月珠宝流水就填回来了。”
　　电话那头笑了笑：“好，有您这句话就快了。”
　　陆沉渊那边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