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婚后，不问情爱只谋生》夜墨林深

10、第 10 章 底牌

　　到家第二天，"观星"珠宝品牌的公告在傅氏集团的官方渠道正式发布。
　　公告措辞不算煽情，傅长庚亲自录了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介绍新品牌的合作设计师沈知微，展示了"星河"系列在国内的首批量产样品。老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坐在工作室里，对着镜头说："这丫头的设计，我做了四十年珠宝头一回见这种路子。"

　　视频发出来不到十二个小时，沈知微的手机被各种消息塞得快要卡死。
　　以前的同学、圈内加过没说过话的"熟人"、甚至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的同桌，清一色地问着差不多的问题——"你跟傅老合作了？你什么时候做的珠宝设计？"
　　她只挑了几条重要的回。老同学那条她回了句"改天请你吃饭"就撂下了，别的一概已读不回。倒是傅长庚打电话过来了，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爽快："丫头，你猜今天上午有多少商场招商部给我打电话？十二个。一线城市七个商圈全在问'观星'首店选址定了没。"

　　"傅老，您先别急着定。"沈知微靠在家里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耳边，另一只手拿了颗葡萄往嘴里丢，"首店放次级商圈就行，租金低、客流量稳，周边写字楼密集，目标客群通勤经过率高。太古里那种顶级商圈名声大，但租金吃掉利润，第一家店没必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你怎么连商圈租金回报率都算过了？"
　　"顺手的事。另外傅老，工厂那边跟珠宝生产线在同步搭了，预计两个月后'星河'国内批量产能能到每月三千件。您渠道铺多少店我供多少货。"
　　"行，听你的。"傅长庚的声音转了个弯，沉了些，"不过丫头，我得提醒你一件事。陆家那边昨天有人来找过我，旁敲侧击地打听我跟你合作的条件和分成比例。我没搭理。"
　　"知道了。"沈知微把葡萄籽吐在手心里，声音很平静，"那边越折腾，输得越快。"
　　这话在两周后得到了验证。

　　陆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忽然宣布进军轻奢珠宝领域，首轮推了三个系列平价产品，定价直接对标"观星"，首月全场七折还送赠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冲着谁来的。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沈知微正在工厂二楼新装修的设计工作室里画下一季度的新品草图。助理慌慌张张敲门进来说"沈总陆家那边打价格战了"，她头都没抬，笔尖还在稿纸上描线条。
　　"打多久了？"
　　"公告今天早上发的，已经上了好几个电商平台的热门位。"
　　"你觉得他们那三个系列的东西怎么样？"

　　助理愣了一下。"我看了下……设计风格跟咱们有点像，但工艺细节差挺多的，用的主石品质也低一档。"
　　沈知微把笔放下了。她抬起眼看着助理，嘴角带了一点很淡的弧度。"那你还慌什么。"
　　她打开手机点进海外电商平台的后台。过去两个月，她在欧洲和东南亚陆陆续续铺了五家线上经销商，"星河"系列的海外月销量稳定在两百件左右，均价折合人民币九万，扣除分成和物流成本之后净利仍然可观。
　　国内市场的"观星"品牌，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当主要营收来源。国内是品牌背书和声量场，真正的现金牛在海外。陆沉渊在国内打七折卖三流产品跟她抢市场，抢来抢去抢的是一块她本来就没打算短期变现的阵地。
　　"发个公告。"沈知微重新拿起笔，在稿纸上画了一笔，"'观星'国内首批限量款售罄后暂时不接受新订单，优先保障海外渠道供货。国内线上渠道下一批到货排期另行通知。"
　　助理瞪大了眼睛："沈总，咱们国内才刚起步就限售，会不会——"
　　"不会。"沈知微在稿纸上画完最后一根线条，把笔帽扣上，"他的七折产品卖得越好，他亏得越多。珠宝行业的利润率他自己心里有数，七折卖一个月他亏多少你帮他算算。"

　　半个月后，陆氏那个轻奢珠宝子公司的首月财报流了出来，亏损额一千四百万。同期，"观星"品牌在海外五国的线上月销突破了四百件，净利润超过七百万人民币。
　　两边一对比，圈子里开始有人悄悄说闲话了。沈知微懒得关心那些议论，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苏软软的护肤品牌在陆氏连续注资四个月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苏软软最后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一条朋友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但因为个人原因，品牌暂停运营。这段时间让我成长了很多，也让我明白了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配图是一张昏暗灯光下喝红酒的照片，玻璃杯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口红印。
　　沈知微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跟秦律师在律所会议室里整理陆氏恶意竞争的取证材料。她随手截了个图发到家庭群里，配了一行字："不用回了，她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沈母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沈父发了条语音，点开是他在那头说"人家小年轻亏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别太——"话没说完沈母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懂什么"，语音就断了。
　　沈知微对着手机笑了一下，把屏幕锁了。

　　秦律师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来："沈小姐，陆氏对您工厂的原材料供应商收购动作已经完成了。他们控了您上游三家核心供应商里的两家，剩下那家规模小，产能供不上您的需求量。如果持续被卡，新能源工厂可能面临停产风险。"
　　沈知微把文件拿过来翻了一遍，翻页的动作很快，目光在那几行股权变更数据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她合上文件的时候手指按在封面上，若有所思地敲了两下。
　　"他们收购这两家花了多少钱？"
　　"合计九千六百万。"
　　"行。"沈知微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胳膊底下，"秦律师，帮我准备一份海外投资主体的收购协议模板。收购标的我回头发你。"
　　秦律师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您手里有海外的钱？"
　　沈知微拉开会议室的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秦律师，你从我接你案子第一天起，我每一笔海外珠宝销售的利润去了哪里，你从来没查过吧？"
　　秦律师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了。"沈小姐，你这个人埋得可真够深的。"
　　沈知微推门走出去。律所走廊里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斜斜地铺了大半条通道，她把墨镜从包里摸出来戴上。
　　"底牌不埋在最后一场，那叫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