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上司摁倒在办公桌》岁月太荒唐

107、找个什么理由拒绝他的表白 雨刮器在风

　　雨刮器在风挡上疯似的来回扫，却根本赶不上砸下来的雨势。

　　大颗的雨珠刚被扫开，下一秒又被斜风卷着狠狠糊上来，前一秒还勉强清晰的车灯，转眼就洇成一片昏黄的光斑。

　　贺知澜把车速压得极慢，隔着淌成水幕的玻璃，眼前整条街的轮廓都泡在雨里，虚得令人心里发慌。

　　贺知澜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冻的。刚才从喻树家出来，忘了打伞，几乎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咔哒一声拧开暖风，风口对着脸吹了好一会儿，冻得发僵的肩颈才慢慢松开来，刚才一路乱撞的心跳，也总算落回了原位。

　　前面红灯亮起来，他腾出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扯出厚厚一叠纸巾，先把镜片上的雨痕擦得透亮，又蹭掉下巴和脖颈处挂着的水珠。

　　等他抬眼往后视镜里扫了一下，才看清自己这副模样——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最上面两颗衬衫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拽开了，领口敞着一大片，怎么看都像刚跟人狠狠争执拉扯过一场。

　　他想起了方才那个被强迫的亲吻，不经意间抬手擦过下唇，那个触感又回来了。

　　软的，热的，贴上来的时候那么强势。

　　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反复回味那些细节，贺知澜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扶紧了方向盘，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后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抬头看灯，绿灯已经亮了。他踩下油门，车驶出去。

　　到家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车厢里安静下来，他靠在座椅上，目光发呆，脑子里乱得很。

　　喻树压在他身上的时候，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垫上。

　　他记得那个力度，强势，不容拒绝，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青春而又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他记得喻树低头看他时的那个表情，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眼里充满着掌控的欲望。

　　他更记得那两次亲吻，喻树先亲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偏过来，贴上了他的唇角。

　　贺知澜闭上眼，试图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失败了。那些画面翻来覆去，铺天盖地地循环着。

　　他推开车门上了楼。进门之后把湿透的外套和衬衫脱了，扔进洗衣篮，光脚踩着地板走进浴室，开了水，等热起来才站进去。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一直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了一些。他仰着头，让水打在脸上。蒸汽在浴室里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喻树的嘴唇贴上来那一瞬的触感又浮上来了。

　　软的，带着酒气，贴得很紧，贴了半天才放开。

　　贺知澜伸手把花洒水流开到最大，滚烫的热水裹住全身，身体的紧绷是消散了，可另一种陌生的燥热却毫无预兆地从钻出来。

　　他低头往下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怎么可以一边抗拒喻树的靠近，一边又被他勾得无法控制自己。

　　懊恼、无奈，还有一层压不住的羞耻感瞬间袭来。

　　他站在水流里，几乎要跟这样失控的自己拧巴起来。

　　理智在耳边喊着“不行”，可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偏生往意识最深处钻。

　　喻树抱着他，低头亲他，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这些画面和身体的热意搅成一团，把他拖进了一个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应对过的境地。

　　他往后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仰着脸，热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眼底没敢落下来的湿意。

　　这次他没逼自己把那些画面推开，由着它们在意识里横冲直撞。

　　在一种既矛盾又无力的感觉里，他顺着那点热意，潦草又狼狈地满足了自己。

　　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他往沙发上一瘫，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微信。

　　喻树的消息明晃晃挂在最顶上，是十几分钟前发的：“哥，到家了吗？”

　　他叹了口气，没回。

　　他回忆着以前和喻树相处的种种。

　　从S市酒店那晚，从温泉池子里，从走廊里堵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怀疑过喻树对他有那个意思，喻泽也提醒过他。可喻树又一直表现得像个直男，导致他有时候想，大概是他想多了。

　　后知后觉的悔意才慢慢渗上来。是他之前分寸感太差了。他不应该也不可能让这个事再继续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张口就能来：他比喻树大六岁，是喻树的直属领导，是喻泽的大学同学。

　　可这些全是台面上的托词，真正的理由是另外一件——他不能和人发生性关系。

　　大学那件事之后，他把所有的身体接触都关在了门外。赵明远碰他的时候他推开，别人靠近的时候他后退。他试过，做不到。

　　他给不了喻树正常恋人之间最寻常的亲密，连最基本的提供身体上的性义务都做不到，他不能拖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陪自己耗费青春。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喻树的名字在暗下去的界面上亮起来，是语音通话的邀请。他顿了两秒，直接摁断。

　　没隔三分钟，屏幕又亮了。这次喻树没发语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嗡嗡的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知澜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听筒里的等待音都快结束，他才接了起来。

　　“哥。”喻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藏着点慌，又带着点不敢逼太紧的小心翼翼，“你到家了吗？”

　　贺知澜往沙发深处靠了靠，道：“嗯，到了。”

　　“刚才的事，对不起。”喻树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没忍住，是我越界了。”

　　贺知澜把眼睛闭上，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喻树，以后别这样了。”

　　“我……”

　　“我们两个不合适。”他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哪儿不合适？”喻树的声音猛地往上抬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带着点发颤的急，“年龄？你觉得我太小不懂事，还是觉得我是你下属，传出去风言风语难听？还是……因为你觉得喻泽会反对？”

　　“都有吧。”贺知澜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贺知澜能听到喻树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贺知澜，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你究竟不满意我哪里？”

　　不满意哪里？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这让他怎么说。所有能摆上台面的理由喻树自己都讲完了。

　　贺知澜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终于找了一句最稳妥、也最能把他推远的话：“我觉得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更适合我。”

　　“贺知澜，你不试一试我这款的吗？赵明远，还有那个什么蒋涛……是，他们比我成熟，比我有地位，可他们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们都是渣男啊。”

　　“好，你现在可以拒绝我，”喻树语气强硬，“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会向你证明我比他们强！”

　　贺知澜闭了一下眼睛。他开口，声音发哑：“喻树。”

　　“嗯？”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这事，你说了不算。”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轻轻跳出来，贺知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优柔寡断，明知道边界在哪儿，却贪图喻树身上那点毫无保留的热，任由两个人越走越近，最后把局面搅成了现在这样。

　　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部门里的项目还得一起盯，共事的尴尬是躲不掉了。

　　更让他心慌的是喻树带给他的那种失控感——之前好几次近距离接触，他非但没有触发那道防备多年的心理防线，反而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欲望，全被勾了出来。

　　比如那天早上和喻树从一张床上起来，那次的反应他可以解释说是晨起的正常生理反应。

　　可今晚在喻树的家里，被喻树压在身下强吻的时候，那股窜上来的热意骗不了人。他就是因为慌了神，才会连伞都忘了拿，落荒而逃似的从喻树家跑出来。

　　更要命的是刚才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又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并且脑子里晃着的全是喻树的脸。

　　下周一开始，他必须和他划出一道清清楚楚的安全线，半分越界的机会都不能给。

　　而电话那头的喻树，挂了手机之后往沙发背上狠狠一靠。

　　他半点都不后悔今晚豁出去的那个吻，只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胸口有股子散不去的沮丧只感。

　　贺知澜不是谁都可以的吗？

　　怎么到了他喻树这里就不行了呢？

　　思来想去，喻树得出结论，还是他没本事。

　　一定是这样。

　　贺知澜说什么喜欢成熟稳重的，说白了，不就是有钱有权有地位的。

　　真是虚伪虚荣又难搞。

　　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拱得他坐不住，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李乐的电话。

　　铃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听筒那头吵得很，混着碰杯声和笑闹声，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在外面凑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