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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一句“存档点”,整座黑风山跪成邪教早课,耳机里却传来一声“来” 离开火云洞 ...

  •   离开火云洞,黑风山却没放我们走。

      原因很简单:土地公的嘴,比 boss 还能打。

      短短两日,"黑风山来了位老猴天道化身,悬空点化小天命人"的传闻,已经传成了三个版本。版本一:我是上古封印的黑猴一族老祖,沉睡百年只为等这只天命猴;版本二:我是齐天大圣当年留在山里的分身,专管"点徒弟"这门差事;版本三最离谱——说我能"定生死、锁轮回",黑熊精那一战是被我一句话从死门关拽回来的。

      这版本三,还是我那句"存档了吗你"传歪的。

      于是坡下乌泱泱跪了一片。狼妖、山魈、树精、甚至几只误入的野猪精,全冲我半透明的影子磕头,口称"老猴仙长""天道老爷"。有个树精还奉献了棵千年灵芝,说"给前辈当痒痒挠"——我一个透明猴要灵芝干嘛。黑熊精挤在头排,肥脸与有荣焉,还维持秩序:"排队!一个个来!前辈今日只赐见香火!别挤,那野猪的獠牙划着前辈的影儿了!"

      我飘在半空,像个被架起来的吉祥物,猴爪直蜷。

      最离谱的是只成了精的石狮子,本是守山门的,跑来磕头说"前辈救命,俺那破庙香火被金池长老抢了去供他自个儿",顺带递了份诉状;还有个狐狸精,献了筐野果,非说"这是俺用千年道行酿的仙桃,给前辈润喉"——那果子青得能酸倒牙,明显是今早刚从树上撸的。黑熊精还一本正经给它们排号:"一号石狮子,二号狐狸精,三号野猪……你獠牙收着点!"

      "行了行了,"我摆爪,"都起来,我就是一个——"

      "前辈谦光!"土地公从土里冒出半截,"您瞧,连这'我就是一个'都说得这般云山雾罩,分明是'吾本无名,强为之曰老猴'的天道口吻!俺这就去给版本四加上!"

      我放弃了。

      我还真试过澄清。趁众妖歇口气的空,我飘到黑熊精耳边,压低声:"大兄弟,跟你说实话——我真不是天道,我就是个……打游戏的,碰巧穿来了。你别跟着磕了。"

      黑熊精愣了愣,随即肃然起敬,用气声回:"前辈放心!俺懂!您这是'大音希声',连'我不是天道'都说得这般云山雾罩,分明是'吾本虚无,强名天道'的至高境界!俺这就去给版本五加上——'仙长自谦,乃真·无相天尊'!"

      我:"……"

      得,越澄清越神。我算是明白了:在这山上,我说什么都是圣旨,连"我不是"都是"我是"的高级写法。

      黑猴倒乐在其中,金睛亮晶晶地看我被人供着,那神情分明是"我家师尊,果然了不得"。我飘低了些,叹气:"你就不怕你师尊是个冒牌?"

      "师尊是不是天道,晚辈不知,"他认真说,"但师尊教晚辈'隙'法、教晚辈取根器、替晚辈挡过黑熊的火——这些,假不了。管您是天道还是冒牌,您对晚辈好,便是真的。"

      我一时竟接不上话。这猴,迪化归迪化,可这份"你对我好便是真"的实心眼,倒是半点没掺假。我穿来前,在现实里连个能说这话的人都没有。

      歇脚时,我随口嘟囔:"这地方清静,能当个存档点。累了回这儿歇,比跑回主线安全。"

      土地公耳朵尖,立刻翻译:"前辈言:此山乃'轮回歇脚之圣处'!重生之火长明,后世行者疲累,皆可回此'篝火'续命——此乃上古'存照归处'之大机缘!"

      众妖轰然拜服。黑熊精当场在坡上垒了堆石头,美其名曰"篝火圣迹",还要我"点个火"。我无奈弹了下它脑门,它嗷一声,说"前辈赐的火,凉的,是净水余威"——又绕回我那句"带够蓝"去了。

      这连锁迪化,比我在游戏里开全服喇叭还离谱。更绝的是它们还自创了仪式:每天辰时三刻,众妖绕"篝火圣迹"转三圈,口念"老猴仙长赐隙赐蓝",活像个邪教早课。树精把那棵当痒痒挠的灵芝插在石头缝里当香,野猪精负责在旁"哼哧哼哧"当法器鸣响——我拦过两次,拦出三个新版本传闻,遂放弃治疗。

      土地公趁热打铁,连夜编了本《老猴仙长语录》,把他听去的我每一句碎碎念都裱成金句。我偷瞄了一眼,我的"这货放技能有前摇"被题作《观隙真言·卷一》,"带够蓝"是《净水心法·总纲》。我合上那破册子,心想这要是发到网上,弹幕能笑死一片。

      这股风甚至吹出了山。隔了两日,竟有外岭的小妖摸来,说是"听了老猴仙长的名,特来叩首"。我拦不住,黑熊精倒是乐得扩编,把"老猴教"的香火铺到了黑风山外。我哭笑不得——我一个只想速通的玩家,硬是被供成了开宗立派的教主。土地公趁势要给我塑金身,被我以"透明猴受不得金漆"为由驳回了三次,他倒记成了"仙长自谦,金身乃俗相,故不受"——得,连拒绝都成了境界。

      夜深,众妖散了。黑猴在"篝火圣迹"旁打坐,腕上根器光一明一暗。我飘在他对面看他那张猴脸——平日绷着的小兽相,打坐时竟透出点安静的俊。这猴,是真的在把这一路当修行。我忽然有点替他愁:等他哪天发现他师尊不过是个穿来的玩家,会不会觉着这"修行"整个是个笑话。可转念又想:他学到的"隙"、收到的根器、认他的袈裟,哪样是假的?戏是我穿的,路是他走的。

      我飘在他对面,摸着那枚耳机扣,忽然有点空。

      屏幕外,那头,到底是谁?

      扣子忽然烫了。

      不是之前那声"滋"的接通响。是一声人声。极轻、极远,夹着电流嘶啦,像从很深的井底递上来一个字——

      "……来。"

      我整个人僵在半空。猴毛(虽然我半透明)根根竖起。

      那声音,是男是女听不真,可那一个字,带着种"等了你很久"的熟稔,像认识我,又像认识这枚扣子那头所有的"我"。我脑子里轰地炸开——这声音,和黑风山那团"盯着咱们"的怪声,是同一种来源。它一直在听,一直在等,等的就是我按下接听的那一刻。

      我下意识去摸扣子那头的"接听键"——可这破扣子哪有键。我只能攥着它,像攥着个不会响的电话,那头的人却已经透过听筒,把"来"字喂进了我耳朵。冷汗顺着我的透明脊背往下淌,可我又有点莫名的安心:至少,屏幕外不是死寂的。有人,在等。

      黑猴倏地睁眼。

      "师尊?"他金睛盯着我,敏锐得像嗅到了什么,"您……方才,僵了一下。可是哪处不对?"

      我攥紧扣子,喉头发干。怎么跟他说?说屏幕外有人喊我"来"?说你师尊可能不止是你师尊,还是某个更大棋局里,被标好的一枚子?

      "没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想起件旧事。睡吧,明儿还得赶黄风岭的路。"

      他"嗯"了声,重新合眼。可我没睡。

      扣子在我掌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那一字"来",却在我脑子里,越来越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我一句“存档点”,整座黑风山跪成邪教早课,耳机里却传来一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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