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我随口一句“技术宅”，狼妖跪了：您与前辈大圣，本是同源 黑熊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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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精说，那面避火罩，是凌虚子给的。
凌虚子住在黑风山阴面的火云洞。洞外一排丹炉，炉火常年不熄，把半边山体烤得温吞吞的，像贴了张暖宝宝。洞主是个穿皂袍的狼妖，瘦长脸，尖耳，手里永远捻着串菩提子，看着倒比金池长老像个正经修行人。可他脚边那堆被他炼废的丹渣，黑糊糊摊了一地，活像个把实验失败品全囤着的收集癖。
洞里更绝。四壁挖满格架，格架上码着成千上万只小瓷瓶，瓶口贴着朱砂写的签：什么"丙寅年三月初七，炉温偏燥，废"；"庚午年腊月，火候过了，废"；"壬申年……"密密麻麻，像本写失败的实验日志。这哪是妖洞，分明是个走火入魔的炼器实验室。我那句"技术宅"，算是戳到他肺管子上了。
"这狼妖看着凶，"我跟黑猴说，"其实是个技术宅。你跟他套近乎比动手有用——他守着这些炉子，最怕人砸他宝贝。你砸了炉，他跟你急眼的程度，比抢他命还大。"
黑猴收了棍，依言拱手："凌虚子前辈，黑风山一别，特来道谢。那避火罩，救了晚辈一命。"
凌虚子本来眯着眼打量我们，闻言菩提子一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前辈……竟知老狼是'守器之灵'，而非好勇斗狠之辈？"
他竟听明白了我的"技术宅"。
"前辈方才言：'此狼乃守器之灵，当以道交，不可力取'。"凌虚子放下菩提子，竟朝我半透明的影子一礼，"数百年来，无人这般看老狼。他们都当我是个看炉子的奴才，连黑熊那憨货都叫我'烧火狼'。前辈一眼，便知我守的不是炉，是'器'。"
我："……我说的是别砸他宝贝。"
黑猴却郑重颔首："师尊识人如镜。凌虚子前辈，既守器，可愿助我等探那火云深处的旧物？"
凌虚子犹豫一瞬，袍袖一挥，洞内丹火忽地分作两道，让出条路："既蒙前辈青眼，老狼便破例，引二位入丹房。"
所谓丹房，是洞腹一口巨炉，炉底沉着样东西——半截焦黑的木牌，牌上"齐天"二字烧得只剩一笔。炉壁被岁月熏得油亮，可那半截牌，却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日日擦拭。
我飘近了看。牌不是普通的木，纹理里嵌着金，烧过的地方结了层琉璃似的釉，倒比崭新的还亮。炉火映在牌面上，那半个"齐"字一跳一跳，像在喘气。我忽然有点鼻酸——一块被烧残的牌子，被人焐了几百年，焐得连焦痕都发了温。
凌虚子声音低下来："老狼本不是黑风山的妖。当年，俺侍奉一位'毛脸的爷'，他法号里带个'大圣'。他路过黑风山，把这块令牌寄在炉里，说'替我焐着，日后有个毛脸的小辈来取'。可他一去不回。老狼等了几百年，等成了守炉的狼，连自己原本是哪座山的，都快忘了。"
毛脸的爷。齐天大圣。
我心里"咯噔"一下。游戏里悟空早成了"五指山下的石猴"，可这世界的凌虚子，真等过他。那块焦牌，是这座山和悟空之间，唯一还热着的线。游戏里我从没在意过这块牌——它不在任何收集列表里，纯背景板。可此刻它在我眼前发着温，我才惊觉：我背的那份攻略，漏掉的不是道具，是人心。
"前辈，"凌虚子忽然抬眼，眼里有点湿光，"您这'从戏外来的气'，老狼在当年那位爷身上，也嗅到过一丝。他来时，也不像这方天地的人。您二位，莫非同源？"
我头皮发麻。这狼妖，竟把我和悟空归到了一处。
黑猴却听懂了另一层，金睛一亮："师尊与那大圣，本是同源？"他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笃定——得，连悟空都成我"同源"了。我这随口一句"技术宅"，硬是被迪化成"前知五百年、连大圣旧部都认得"的天机。
可我心里冒的却是冷汗。凌虚子说那"毛脸的爷"来时"也不像这方天地的人"——和看穿我的白衣秀士、那团"盯着咱们"的怪声，是同一类嗅觉。要是悟空当年真从"戏外"来过，那我这穿剧，算什么？是跟着前辈的脚步误闯，还是……本就是那盘棋里，被落下的另一枚子？
"……算半个吧。"我含糊过去。猴脸（虽然我半透明）上挤不出更像样的表情，黑猴却把这"半个"也当了圣旨，郑重记下了。
凌虚子把焦牌从炉底请出，用避火罩裹了，双手奉给黑猴："这位小哥既有'眼见喜'的光，便是那位爷说的'毛脸小辈'。这牌，归你。黄风岭的风近来更近了——"他望向洞口，黄沙气果然比前几日浓，"那风里站着的东西，当年也见过那位爷。它认牌，也认光。你带着这二物去，它要么退，要么……把你认成故人。"
黑猴双手接过焦牌，慎重收进怀里，与袈裟、根器光并排贴着心口。他低头看了那牌半晌，忽然极轻地说了句："原来俺这'眼见喜'，不是头一个被挑中的。那位爷挑过俺，挑过凌虚子前辈，挑过黑风山的火——俺不是孤的。"那点金光在他心口，和焦牌、袈裟贴成一团，竟微微发暖，像三块原本散落的拼图，自己找到了咬合的缝。
我一时没接话。这猴自己把"天命人"三个字，读成了"被挑中却被等着的人"——比我攻略里那句冷冰冰的"收集五根解锁结局"，有人味一万倍。
我飘在半空，忽然有点恍惚。
一块烧焦的牌，一件认光的袈裟，一根流进心口的根器——这三样，游戏里是道具、是收集品。可此刻，它们沉甸甸地压在黑猴怀里，像三块拼图，正悄悄拼出一个我攻略上从没写过的形状。
我忽然想起游戏里收齐这三样要花多少小时：刷boss、解谜、跑图，累得手抽筋。可黑猴得到它们，靠的不是肝，是一步步被人当人待——凌虚子把牌交他，是因为他先敬了炉；袈裟认他，是因为他先护了火里的我；根器流进他心口，是因为我那句"带够蓝"被当成了真。这游戏，我原来一直打错了玩法。
"走吧，"我拍拍他肩，"凌虚子前辈的话记着。黄风岭，咱带着大圣的牌去。"
凌虚子送至洞口，皂袍一礼："前辈保重。老狼守着这炉，若那位爷真回来了，替俺说一声——炉火，一直温着呢。"
风从洞口灌进来，黄沙气扑在脸上，凉而利。它比前两日近了许多，近得能听见里头夹着的那声极细的、像哨又像笑的响。
我摸了摸怀里还在微微发烫的耳机扣。
悟空当年，也从"戏外"来过？那屏幕外那头，按下接听的，会不会也是他？
我回头望了眼那口巨炉。炉火温着，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这山里，竟藏着这么痴的忠。我忽然有点羡慕悟空——有人肯为他焐几百年一块牌。而我这穿来的，屏幕外那头是谁，连"来"字都只扔了一个，余下全靠我自己懵。可怀里这只猴，是实打实攥着我的影子的。这一程，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我随口一句“技术宅”，狼妖跪了：您与前辈大圣，本是同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