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我骂老和尚“氪金PVP”，土地公当场广播：此獠中贪妄之障，业火自焚 循着白衣秀 ...
-
循着白衣秀士指的坡道转过去，观音禅院就在眼前。
山门朱漆剥落，却仍看得出昔年气派。檐角蹲着一排石兽，中间一口铜钟，钟身缠满蛛网。风一过，那口悬了百年的铜铃又叮了一声——方才在山外响的那声，原是这儿应下来的。
"香火断很久了。"黑猴闻了闻，"有股子……馊的虔诚。"
我懂他意思。这地方，像间长期没人来、却还硬撑着排场的老庙，供桌上的果早就烂成了泥，可牌子擦得锃亮。蒲团上落了三层灰，偏供桌中央那尊菩萨，被人擦得眉眼发亮，活像个被供起来的KPI。
殿内传来念经声，念得飞快，像赶着背课文。
一个老和尚从蒲团上转过身。白眉白须，脸却红润得不像二百七十岁的人——是擦了粉，还是养尊处优养的，我说不清。他腕上套着七八只镯，颈间挂三四挂珠，腰里还别着两枚玉佩，活像个把全身装备都穿身上的新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氪了多少。最绝的是他僧鞋上绣金线，走一步，鞋尖的珠串叮当响，像个行走的充值提示音。
他不仅是氪，还氪得毫无品味。腰间那串珠，颗颗成色不同，明显是东拼西凑的"散装毕业装"；腕上七八只镯，宽的压窄的，戴着像手铐展览。头顶那枚金钵扣在秃头上当帽子，美其名曰"以佛光照顶"——我猜他是真怕自己秃。
我盯着他头顶那枚金钵，职业病犯了。这就像我玩游戏时最烦的那种对手——战力全靠氪，操作一塌糊涂，还特爱在公屏晒装备。你点开他资料，历史战绩全是"VIP礼包""限时返利"，实战胜率惨得不敢看。金池长老，就是这种人修成了精。
"小天命人，"他眯眼，珠串随动作晃，"你身上的根器光，老衲隔着三门都看见了。是来……上供的？还是来，让老衲"收"了那根光的？"
黑猴还没开口，我先笑出了声——在心里。"这老和尚，"我嘀咕，"纯粹是个囤装备的氪金PVP，自己庙里东西不够，还要烧自己庙去抢别人皮肤，顺带把路过玩家的进度也收割了。"
话音未落，殿角那堆香灰"噗"地冒了个包。
土地公的白胡子先钻出来，接着整颗脑袋："前辈又说真言了！老和尚您听见没？前辈方才言："此獠中贪妄之障，业火自焚"——您这烧庙夺衣的念头，早被前辈一句话点破了天机！"
金池长老脸色一变："什么业火自焚，休得胡言！老衲只是……只是替佛祖收着那件锦襕袈裟，免得落在外道手里！"
"收着？"我乐了，这回说出了声，"你那柜子里三十件袈裟，哪件是你自己的？你连菩萨面前的灯油都省了，就为多攒两枚珠——这叫守衣人？"
土地公立刻翻译："前辈明示：此獠贪妄叠障，连"自己的"三字都辨不清了——此乃"认他物为己有"之大障！更兼"省灯油以充私囊"之小障，大小二障，叠成业山！"
黑猴肃然抱拳："师尊早看穿了。这老和尚，不是守衣人，是窃衣贼。"
土地公在香灰里直拍手："听见没！窃衣贼！前辈一语定魂！"他转头冲殿外喊，"外头的兄弟们都听好喽——这位是'识障天尊'，专破贪妄！赶紧回去给您家寨主捎信，别学这老和尚，把庙烧了供养自己！"
金池长老脸都绿了。他活了二百七十年，头回被人当着面定性成"贼"，还是个从土里钻出来的老头子判的。
金池长老终于绷不住，猛地一拍供桌："既如此，便谁也别想走！"他袖中抖出火折，往殿柱上一掷。火苗"轰"地窜起，顺着陈年蛛网爬满梁栋——他要烧殿，把我们都困在火里，再夺黑猴身上那根"眼见喜"。
热浪扑面。我这才真信了白衣秀士那句"这山吃人"——吃人的不是妖，是贪。那火里裹着股甜腻的焦味，像烧着的不是木头，是这老和尚攒了一辈子的"拥有感"。黑猴被烟一呛，金睛眯成缝，却仍稳稳把我护在身后，棍尖朝火里一点："师尊，这火邪门，您退后些。"
火舌舔到避火罩边缘，竟自动滑开。我这才想起：游戏里凌虚子确是会赠避火罩。这憨货，倒比我还记得NPC的赠品。
正说着，殿外"轰"地撞进一团黑影——黑熊精不知何时跟来了，肥脸熏得乌黑，衣裳还冒着烟，却把那面灰扑扑的避火罩高高举着，活像举着奥运火炬："前辈！罩子俺带啦！凌虚子那狼崽子说，罩子往地上一墩，火就绕着走！"它真把罩子往地上一墩，火舌触到罩沿，竟真滑开了，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这憨货，平时傻，关键时刻倒比谁都靠谱。
"取袈裟！"我指殿后佛龛，"那柜里最里头、金线绣北斗的那件，才是真货！其余都是他仿的！"
黑猴矮身钻过火帘，铁棍一挑，锁住的柜门"哐"地崩开。三十件仿品哗啦摊了一地，真货在他手里微微发烫。金池长老大叫"那是老衲的"，扑过来要抢，却被自己点的火逼退。他站在火里，珠串融了，金钵歪了，二百七十年的排场，烧得只剩一地狼藉。我忽然有点可怜他——一个把"拥有"当"修行"的老和尚，到头来连自己都保不住。黑猴手探进最里层，扯出那件锦襕——金线在火光里一闪，竟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呼应什么。我一眼认出：游戏里这袈裟是纯剧情道具，碰一下就触发过场。可此刻它真在黑猴手里发烫，金线顺着他腕上的"眼见喜"绕了一圈，像认主的老狗蹭陌生人的手。那点光和袈裟的金线交缠，竟在火里映出一小片完整的、不被烧到的影——像衣和光，本就是一套的。
我腰间那枚耳机钥匙扣，骤然一烫。
不是风，不是火。是那枚"异界法印"——土地公嘴里连通戏外的传音宝符——突然响了。一声极细的、像信号接通的"滋"，从扣子里钻出来，只有我听得见。
屏幕外，那头，有人？
我僵了一瞬。黑猴已攥着袈裟跃出火圈，落在我身侧，金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师尊，衣取到了。这衣……"他低头看那金线，"它认得晚辈腕上的光。"
我回过神，把耳机扣子攥紧。火光里，金池长老在梁下嘶嚎，被他自己点的业火困住，真应了那句"自焚"。可我没空得意——那枚扣子的"滋"声，比任何boss都让我心头发毛。
"走。"我把袈裟往黑猴怀里一塞，"这衣先收着。它认你的光，就归你。但记住——"我望着殿外越来越近的黄沙气，"黑风山的火灭了，黄风岭的风，可一直在等。"
他点头，把袈裟仔细裹好。金线贴着他心口那点"眼见喜"的光，一明一暗，像两盏灯在私下打招呼。我忽然有点恍惚：游戏里这袈裟是触发过场的道具，碰一下就跳剧情。可此刻它真贴在他心口，温的，像认了主的老衣——原来道具落到活人身上，是会认人的。
我飘在他头顶，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机扣。
那一声"滋"，到底是谁，从哪头，按下了接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我骂老和尚“氪金PVP”，土地公当场广播：此獠中贪妄之障，业火自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