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白衣秀士看穿我不是这界的人，反手拜我为师：这“隙”法，是上古无上心法 我们刚朝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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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朝黑风山外挪了两步，黄沙气还没近，坡后头先转出个人来。
一袭白袍，折扇半开，眉眼文秀得不像妖。可那股书卷气底下，压着条冷冰冰的蛇信子味儿——活的，凉的，带着点算计。他脚下踩着几片落瓣，却连瓣上的灰都没惊动，轻得像影子自己长了脚。
"白衣秀士。"黑猴棍尖一抬，金睛眯起来，"黑风山的客，还是拦路的？"
白衣秀士不答，扇尖虚虚点向我，上下打量，像在瞧一幅贴歪了的画："这位……前辈，好生面熟。可你身上那股气，不似三界任何一界之物。倒像——从戏文外头，被人剪下来，硬贴进这出戏里的。"
我后颈一凉。这货，能看出我是"穿"来的？
他笑，扇面一合："莫慌。秀士爱才，不拆穿。只是你既悬在那小猴子头顶当师傅，总得让我验验斤两——若是个浪得虚名的，我可不愿放你过黑风山这道门。"
他说着，扇尖遥遥一指坡下那片枯林："这黑风山，来的天命人不少，真能出的没几个。上一回来的是个红脸的，棍法通神，却也栽在了山深处，再没上来。前辈若只是个寻常师傅，秀士劝您，趁早回头——这山，吃人。"
话音未落，扇骨错位，化作三尺青锋。点地借力，人已飘到黑猴身侧。
招式极飘，像宣纸上洇开的一笔墨。第一击虚，扇骨扫向黑猴面门，逼他抬棍去格；第二击实，青锋却从他格挡的缝里钻出，直削手腕。黑猴连退三步，铁棍舞成风轮，才堪堪格开，猴毛被削落几根。
"这货放技能有前摇！"我脱口，"看准了他扇子合上的刹那，闪！那时候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破绽最大！"
黑猴闻言，不退反进。
白衣秀士扇合、青锋将送未送的那一瞬，他矮身一错，铁棍贴着对方袖口擦过，带起半幅白袍猎猎作响。青锋擦着他耳尖过去，削落一撮猴毛。
白衣秀士怔了怔，收势后退，折扇重新展开，上下打量黑猴："你……方才那一步，踩的是'隙'。不是躲，是踩着敌招的缝里过去的。"
"师尊授的。"黑猴坦然收棍，金睛亮得坦荡，"师尊说，敌招将出未出之际，便是'隙'。踩隙者，敌自乱。"
白衣秀士猛地转头看我，眼里那点光"唰"地亮了："前、辈、授、隙？！"他念这四个字，像在嚼一句失传的偈语，"'观敌之隙，乘隙而入'——这是上古兵家'无上心法'！难怪你气息古怪，原是带着这等道统降世的！秀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我："……我是说看他技能前摇，让他别削你手腕。"
没人听我的。风把我的嘀咕吹散了。坡后几只偷看的山魈听见，当场磕头，口称"授隙天尊"——得，又多一尊神。
白衣秀士却不肯就此收手。扇尖一转，青锋化作漫天扇影，将黑猴罩在其中——这是他的杀招"千瓣埋"，虚虚实实，专绞乱了阵脚的人。黑猴在扇影里左支右绌，眼看要被卷住，我急道："别硬接！他扇影是虚的，真身在你右手边三步，踩隙过去！"
黑猴闻言，竟真在扇影合拢前一步踩隙侧滑，铁棍点出，正中文秀士右肋。白衣秀士"呃"地退开，扇影散尽，怔了半晌，忽然抚胸大笑："好一个隙！前辈这"隙"法，竟连秀士的杀招都容得下！"
他收扇一礼，郑重道："这一礼，谢前辈点破秀士百年执念——原我困在这山里，等的不是敌手，是能教我"隙"的人。"说罢白袍一摆，当真退到坡侧，给黑猴让开了路。
白衣秀士忽然把青锋往地上一插，整了整袍袖，竟朝我半透明的影子深深一揖："秀士孟浪。前辈既授'隙'法，必是为此子点化的引路人。黑风山一桩旧案，前辈或许该知晓——"
他压低声，蛇信子味儿里掺了点郑重："这山里，还锁着一桩'袈裟案'。前朝有个贪心的老和尚，觊觎一件锦襕佛衣，竟放火烧了自家的禅院，要夺。那袈裟……邪门，沾过血，也沾过愿。前辈若过黑风山而不理，它迟早惹出一场大火，烧到您这'引路人'头上。"
袈裟案？我想起来了——游戏里观音禅院金池长老，为抢锦襕袈裟放火烧殿，最后摔死在墙头。这白衣秀士，倒像提前给我透了关。
"前辈，"他扇尖朝山深处一点，"禅院在那边。您若去，秀士愿为前驱。只是——"他意味深长地又瞥我一眼，那目光像能穿透我的皮，"您这'从戏外剪来'的气，山里有些老东西，怕是认得。它们认得，便不会轻易放过。"
他飘然退入坡后，白袍一晃，没了。
黑猴收棍，金睛里却是兴奋："师尊，这'隙'法，晚辈能练。下次那白衣的再来，晚辈定踩得他自乱。"
他掂了掂铁棍，又比划了两下踩隙的步子，像要把这招刻进骨头里。那股子认真，让我想起自己刚玩这游戏时，对着boss录像一帧帧抠前摇的晚上——只不过那时我对着屏幕，这会儿这只猴，对着的是我。"你呀，"我叹笑，"别光练踩隙，也留神那白衣的下一句话。他嘴里"旧案""老东西"，听着像好意，可黑风山的水……"风里黄沙气又颤了颤，像在催。有些话，等真到了禅院，自然就明白了。
我飘在他肩侧，心里却转着白衣秀士那句话。
能看出我"不似此界"的，他不是第一个——黑风山那团"盯着咱们"的怪声，也是。可那团怪声，听着像敌意；白衣秀士，却把这当成"道统"，当成天降的造化。同样是"看穿"，一个要吞了我，一个要拜我。
这倒是提醒我：黑风山的水，比攻略上写的深。我肚里那点游戏记忆，像是张被水洇过的地图，边角开始发糊。
"走，"我拍拍他肩头那撮毛，"先去禅院，把那袈裟的邪火，提前掐了。别等它烧起来，咱俩再当救火的。"
黄沙气在远处等，袈裟案在近处埋着火。我这个"背过攻略"的师傅，头一回觉得：原来"通关"两个字，落到这活生生的一山一猴身上，比我按过的任何一次手柄，都沉。
风里那缕黄沙气似有所感，轻轻一颤，像是笑了。
更远处，黑风山深处某座古寺的檐角下，一枚悬了百年的铜铃，无风自动，叮地响了一声——和方才山外那声，遥遥接上了。那声音落处，我腰间耳机扣子也跟着微不可察地一热，像有什么，隔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
我下意识按住那枚扣子。方才白衣秀士说"这山吃人"——可他看不见的是，这山里最凶的，从来不是妖，是那些"认得我气息"的老东西。它们若在黄风岭也认得我，那"早就在等"的，等的究竟是我，还是我身后这只会踩隙的猴？我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些藏在地图角落的隐藏boss：你以为自己是来打它的，它早把你的刷新点标好了，只等你自己走过去。
黑猴见我按着扣子出神，轻轻用棍梢碰了碰我飘着的爪尖："师尊？可是那'戏外'的气，又蹭了您一下？"
他竟会用我的词了。我失笑，松开扣子："没事。只是觉得，这山比攻略上写的，认生人。"
他郑重点头，把"认生人"三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仿佛那是句了不得的临别偈。我看着他认真记的模样，那点被老东西盯着的发毛，竟被这憨猴的实心眼，轻轻压下去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白衣秀士看穿我不是这界的人，反手拜我为师：这“隙”法，是上古无上心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