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拂野》云倾雁

9、并肩 上课铃

　　上课铃清脆响起，下午第一节课的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俞清野收回目光，看似摊开书本听讲，心思却大半飘向午后的操场。余光时不时偏向身侧，沈夏陌坐姿端正，凝神盯着黑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方才纸条往来的小动作从未发生。
　　一整节课，俞清野都有些心神不宁，满心盼着下一节体育课到来。漫长的课程终于落幕，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再度沸腾。众人纷纷收拾运动服，结伴朝操场走去。
　　沈夏陌慢条斯理合上书本，将课本整齐码在桌角。俞清野早已拎好外套，站在一旁等他，漫不经心地靠着课桌：
　　“走了，沈同学。”
　　两人走出教室，迎面撞上等候多时的季澈。
　　季澈快步凑上来，神色紧张，频频往走廊另一端张望。
　　不多时，顾温然抱着水杯和旁边的女生走来。季澈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理了理衣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顾温然顾着和身旁的女生聊天，压根没有看到装模作样的季澈。
　　俞清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撞了撞沈夏陌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前方。沈夏陌顺着他暗示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顾温然身上，瞬间明白了纸条里藏着的谜底。
　　他侧过头看向俞清野，无声挑了下眉。俞清野唇角扬起得逞的笑，压低声音：
　　“这下看懂了？”
　　沈夏陌轻轻颔首，微微笑出声。
　　一行人并肩走向操场，午后阳光炽烈，将跑道染上暖金。篮球场早已聚了不少男生，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此起彼伏。季澈深吸一口气，抱着篮球冲到场地中央，时不时分心望向场边休息区，顾温然正站在树荫下和朋友聊得热火朝天的。
　　俞清野拿过篮球，转手递给沈夏陌：
　　“要不要先投几个找找手感？”
　　沈夏陌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篮球温热的表皮。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阴影，他淡淡应声：
　　“嗯。”
　　篮球在掌心微微回弹，带着被日光晒出的温度。沈夏陌单手托住球，缓步走到三分线附近，姿态并不张扬，却脊背挺直。
　　俞清野没有上前打扰，站在不远处旁观，指尖轻敲大腿，目光牢牢锁在少年身上。沈夏陌屈膝、抬臂，手腕轻巧发力。
　　篮球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空心落网。
　　“漂亮！”俞清野低低喝彩，笑意漫上眉眼：
　　“看不出来深藏不露啊！沈同学。”
　　沈夏陌收回手，淡淡看向他，还未开口，季澈急匆匆冲了过来：
　　“俞哥！沈同学！三对三，组队组队！咱们一队！”
　　他说话时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树荫下的顾温然，一心想要好好表现。顾温然倚着树干偶尔抬眼看向球场，恰好对上季澈偷偷望过来的目光，朝季澈的方向鼓励道：
　　加油！季哥！输了要请客哦！”
　　季澈耳尖瞬间烧红，又故作大大咧咧的回答：
　　“知道了！我一定会赢！”
　　俞清野将季澈这副样子尽收眼底，侧头靠近沈夏陌，压低声音：
　　“瞧见没，某人的小心思。”
　　沈夏陌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季澈，眸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轻轻“嗯”了一声。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俞清野掂了掂手中篮球，看向身侧的沈夏陌，唇角扬起明朗的笑。阳光正好，两个少年并肩站在球场之上。俞清野纵身一跃，率先抢到球权，手腕灵活一转，避开对面阻拦，没有独自直冲篮下，目光第一时间搜寻身侧的身影。
　　沈夏陌心领神会迅速跑动拉开空位。俞清野找准时机，抬手一记传球，篮球破空飞出。沈夏陌稳稳接住，对方两名球员立刻上前封堵。旁人都以为他性子安静，球技平平，打算轻易截断。
　　谁料沈夏陌重心下沉，一个利落变向晃开防守人，脚步干净干脆。趁空隙起跳，手腕轻压，篮球旋着擦过篮板，轻松落进篮筐。场边响起零星惊呼。

　　俞清野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赛程继续，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俞清野擅长突破强攻，攻势张扬凌厉；沈夏陌擅长寻找空档，伺机出手，主打一个快准狠。一攻一辅，进退同频。加上季澈密不透风的防守，三人很快就占了上风。
　　对手接连几次进攻都被拦了下来，士气渐渐低落。季澈总算暂时把儿女情长压在了心底，防守卡位一丝不苟，只是每次暂停间隙，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树荫。
　　当他又一次成功断下对方的传球，下意识挺胸摆出利落姿态，余光飞快扫码顾温然。俞清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撞了撞身旁沈夏陌的胳膊，压低嗓音轻笑：
　　“瞧见没，刚稳住状态，一看见某人就破功了。”
　　沈夏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忙脚乱的季澈，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轻轻应了一声。
　　烈日炙烤着塑胶球场，篮球砸向地面的砰砰声响不断交织。
　　俞清野抬手接住传球，目光与沈夏陌短暂对上，无需言语，彼此就读懂了对方的战术。他假意直冲篮下吸引所有人的防守，紧接着反手一记横传。
　　沈夏陌跑位到位，腾空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穿进篮筐。

　　终场哨声吹响，比赛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