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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要开新副本啦 距离她上次 ...

  •   接下来的行程中,凌渊始终戴着面具示人,连林梵儿也只能从他越来越花白的头发,判断他已经衰老到了何种地步。

      凌渊再也不曾亲近过她,那一日的吻便如同镜花水月,无声地昭示了他仅仅打开了一瞬,而又关闭的心门。

      念及“老人家”体力流失,一行人弃马登车,在山路间迤逦前行。林梵儿有意和他闲谈,他十句中不过只应两三句。渐渐的,就连林梵儿也不开口了。

      阿音和拾月绯不喜欢这样越来越沉闷的气氛,便在山野中化出原身,有时是脱缰野马一样的硕大白兔背着小鸟在林间驰骋,有时是翅如垂云的翠绿巨禽驮着小白兔翱翔天际,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剑仙风禹则显得更加格格不入,无论赶路还是扎营,他或是退守百步之外,或是前去一两日外的路途踏勘。总之绝不靠近。

      林凌二人对此没有异议,阿音和拾月绯更加乐见于此。这一行五人分作三队,竟然透着一股莫名的融洽。

      除了,沿途渐渐出现了一个可怖的传说。

      这一晚露宿旷野,暮色将合,音月二人竟然已经乖乖地坐到了火堆旁。

      林梵儿好奇:“你们不是听说这里有一条玉带河,河中有月下踏波而舞、歌声曼妙婉转的水精,兴致勃勃地要去看看吗?”

      正在和拾月绯谈笑的阿音闻言,神色一滞,恹恹地满是怅然:“两天前是这么听说的,我和阿月还满心期待呢。可是一个时辰前我们去过了,河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别说水精了,好长一段河域河都泛着一股不祥的血腥气。”

      “不祥的血腥气?”林梵儿蹙了蹙眉,心中隐隐不安。

      凌渊这时正从车上下来,如今他已经白发苍苍、行步徐缓,却坚持不用拐杖,更不许人搀扶。林梵儿再三叮嘱过,不许两小只在他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来。

      凌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慢慢走到火堆旁坐下。拾月绯要侍奉主人,便从炖锅中盛了一碗热粥,配上了在前一个镇子中特意采买的细点和糕饵,敬请主人享用。

      其实,这些都是林梵儿细心安排的。凌渊已经体衰到齿牙动摇,不但胃口大减,连些许硬物都不愿入口。所以,每逢露宿,她总要提前安排宿营,细致地守着炖锅把汤粥熬够火候,并且严令阿音和拾月绯在他面前食用荤腥或是啃食萝卜。

      两小只倒是浑不在意,反正他们自成一队,撒欢够了才会回来,想吃什么都随心所欲,没必要刺激“老人家”。

      不过今天,阿音被河边的血腥气熏倒了胃口,连拾月绯特地给她采来的蜂房蜜都兴趣缺缺,倒是思念一口提神的热粥,这才想着回来吃饭。

      四人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饭,凌渊重又回了车上,两小只坐在草地上赏月看星星,唯独林梵儿不见了。

      拾月绯和阿音咬耳朵:“林姐姐真的去河边了?”

      阿音:“是啊,林姐姐十分好奇,要去看一看。”

      拾月绯:“她会不会遇到危险呀?”

      阿音:“……应该不会吧。我们妙音鸟善感吉凶,那里如果有什么害人的凶徒,日间咱们去时我就应该有所感应了。可是除了那恼人的血腥味,其余的没什么异样。林姐姐现在去,想必连血腥味都已经逸散去了,她至多只能寻到些蛛丝马迹罢了。”

      拾月绯:“可是我有些心神不宁。”

      阿音:“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拾月绯:“你看天上的月亮!”

      明日便是中秋月满,良辰嘉会。这不但凡人祈盼的团圆佳节,更是众妖的盛宴狂欢。

      可是现在,已经近于圆满的月轮突然现出了血色,一点点吞噬了清明的月华,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联想到玉带河上的腥气来。

      拾月绯蹦了起来:“咱们得去找林姐姐!”

      他们本是头靠头挨在一起的,他骤然激动,头上的发簪和阿音鬓边的珠花勾在了一起。又因为他的鲁莽,一把扯松了她的发髻。

      “哎呀,好疼!”阿音捂着自己被扯痛的头皮抱怨。她微一垂头,珠花跌落,摔在地上,上面嵌着的几颗珠子滚了下来。

      “不好。”阿音紧紧盯着四散的滚珠:“这不是好兆头,林姐姐一定有危险!”

      说着,她顾不上散乱的发髻中露出了头顶的“丘壑”,那里如今只长出了三指长的新发,一旦散了开来,就如同随风起伏的野草一般。

      拾月绯知道她爱美,平常是最忍受不了这副样子的,便化出了真身,身形硕大如骏马:“我驮你,你好趁机拢一拢头发。”

      等他们疾驰而去,被他们遗忘在脑后的凌渊这才从车上下来。

      阿音和拾月绯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微凝,抬头所见血月凌空,的确殊为不祥。

      玉带河距离此地约莫四五里之遥,林梵儿知道他现在喜静,怕那些水精“婉转曼妙”的歌声搅扰到他,所以特地选了这样的距离宿营。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凭双腿根本有心无力、追赶不及。他便在四周望了望,掌心凝结起本源之力。

      一道绿光闪过,地上的野草疯狂抽茎生叶,彼此勾连,自相编织。收底后
      两侧向上拱起为舷,双艄尖翘,宛若一条天然的草舟。

      他踏步而上,这草舟霎时如入碧水,顺着面前蜿蜒的草甸疾掠而去。

      玉带河。

      林梵儿没有走近河畔,远远地便停下了脚步,仔细查看着四周。

      灿烂的月华映照下,这条三丈宽的长河波光粼粼,一水莹白横卧山野,不负其玉带之名。

      她小心地嗅了嗅,除了潮湿的水汽,河面上飘来了一股奇异的腥味。

      不是阿音形容的那种“不祥的血腥气”,也不是鱼虾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腥味,反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腥膻之气。林梵儿确信自己以前从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有心上前细察,却因天上突现的血月而猛地顿住了脚步。

      距离她上次看到这样的月亮尚不足一月,而那一次的经历她永生难忘。

      林梵儿心弦一紧,警兆骤生,转身就走。

      这时,河中忽然传来了诡谲的声响。

      好像有无数的气泡“咕嘟嘟”浮出水面,而后骤然破裂,发出此起彼伏的“噼啪”声。

      林梵儿犹豫了片刻,转过头。

      然后,她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浮出水面和破裂的不是气泡,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人形精灵。它们通体透明,晶莹剔透仿若水晶,个个美得雌雄莫辨,灵气逼人。

      这一瞬,林梵儿明白了阿音口中“非人非妖,却是造化神秀”的水精是为何物。

      可是在血色月光的笼罩下,这些美丽的精灵面露惊恐,不知在被什么追逐着,纷纷逃窜。

      河底泥沙搅动,水面霎时浑浊不堪。林梵儿本来怀疑是这些水精离水造成的波动,可是细看,水中似乎有什么颀长肥硕的东西在翻滚游弋。

      这东西似乎长达数丈,不但污染了这里的河段,而且随着它游动到哪里,昏黄的河水便延伸到哪里,仿佛正在将美丽的玉带一口口吞噬。

      林梵儿屏住了呼吸,她伸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间,把镯剑摘了下来。

      其实,她的红莲之焰才是对付这种一看便知是邪物的不二之选。她曾亲眼目睹附身于重焕焦骨上的魔物便被那璀璨的赤色焰流烧成了灰烬。

      但是,这河中满是水精,她生怕自己的这种烈焰会波及到它们脆弱的生命。

      所以,权衡之下,她选择了使用镯剑。

      要以三寸刃锋抗衡这河中硕大的邪物,看似天方夜谭、螳臂当车,实则,她心中自有考量。

      欣欣山对阵粉黛那一次,凌渊的木之神力被先花神压制,粉黛又用焚业瘴锁住了阿音的灵力和她的红莲之焰,看似将他们所有人锁入了死局。

      然而,她借剑给阿音自保的无心插柳、凌渊以草叶传音的接连之举,反倒成就了小白兔。拾月绯也不负所望,亲手诛杀了役使他的恶魔。

      事后,林梵儿特意问过凌渊,他怎知这区区凡铁可以杀死粉黛,凌渊的回答是:“不知,只是赌一赌。”

      当时他的神色并不像“只是赌一赌”。

      她追问再三,他却始终固守此说,从不改口。她也曾因此对他心生愠恼,决意自行探查端倪。

      想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从那时就已经埋下了根由。

      为此,林梵儿欲求助风禹,只可惜剑仙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得暂且搁置。

      如今,倒是正好一试。

      她手握剑锋,一步步慢慢靠近河畔。

      河中的那邪物早已感知她的存在,之前不出水发难,不过是为了想等她惊惧交加、落荒而逃,再一击而中。可惜,这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胆色。

      方才吓不到她,那么现在呢?

      河面骤然停止了涌动,沙石渐渐沉落,河水为之一清。四下逃窜的水精们也平静了下来,脸上的惊恐顿时转作明媚的笑容。

      这是凶险自行消退的迹象?那邪物已经走了?

      林梵儿忽觉面前的水汽骤然丰沛,四周霎时浓雾弥漫,目力所及,只余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一种不好的预感取代了她的猜测。

      她瞪大了眼睛,耳畔传来了一道轰然的破水声。

      一个庞然大物自水中竖然拔起,身长数丈,蛇一样地微微弓起上身,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林梵儿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可等她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后,脚步倏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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