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过分对我温柔》柚汽水

43、偶然撞见当年知情的前辈 周六上

　　周六上午，我们一同前往老城区建材市场挑选家装防撞条，打算把家里所有尖锐桌角全部包起来，出门逛到半路，在沿街老牌茶馆偶遇一位早年带我入行的行业老前辈，姓林，当年亲眼见证我和陆扬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拉扯较劲。
　　林前辈坐在靠窗茶桌喝茶，看见我们并肩走在一起，愣了好半天，放下手中茶杯招手让我们过去坐。我们没有推辞，顺势拉开椅子坐在对面，茶馆里茶香清淡，老式木桌摆着两杯温热菊花茶。
　　“前几年每次见你们俩，见面必冷脸，今天居然手牵着手一起出门，我这老头子属实看不懂了。”林前辈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感慨，“当年中考、高考、创业初期，你们俩永远不分上下，谁也不肯让一步，我还以为这辈子你们都要对着干。”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跟着前辈的话飘回年少时期，那时候一门心思跟陆扬比拼，认定对方是这辈子最大的对手，压根没想过所有对峙背后藏着满心喜欢。
　　陆扬安静坐在我身侧，没有抢话，只是指尖轻轻搭在我的椅背上，形成一层隐晦的护持姿态，静静听前辈细数过往旧事。
　　“还记得三年那场文旅竞标吗？”林前辈话锋一转，眼神看向陆扬，“当年我私下听说甲方有暗箱操作，想提醒陈峥，结果你提前截下项目，我那时候还纳闷，你怎么偏偏非要抢这个盘子，现在才明白你是在替他挡坑。”
　　我心头猛地一震，当年的误会虽然已经解开，可听见第三方前辈亲口证实，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复杂酸涩。原来当年圈内不少老人都隐约看懂陆扬的心思，唯独我当局者，被胜负欲蒙蔽双眼，整整记恨他半年之久。
　　陆扬轻轻颔首，语气平和：“那时候不能直白跟他说明内情，以我们当时的关系，解释只会被当成借口，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误解，悄悄拆分资源补给他。”
　　“我那时候看得分明。”林前辈叹了口气，缓缓往下说，“每次陈峥熬夜赶方案胃病发作，都是你暗中托合作方放宽期限；每次他资金周转短暂吃紧，你不动声色放出配套渠道，全部做得不留痕迹，不让他察觉是你帮忙。”
　　一桩桩我从前全然不知的旧事被前辈娓娓道来，我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脑子里一遍遍复盘过往无数细节，每一件曾经让我耿耿于怀的争抢，全部变成不动声色的守护。
　　“当年我年轻气盛，满脑子只有输赢，一点都没察觉。”我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白白误会你那么久，跟你置了无数次气。”
　　陆扬侧过头，视线落在我的侧脸，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意味十足：“不怪你，是我表达方式太笨拙，只会用竞争靠近，不懂坦诚心意，换谁都会误解。”
　　林前辈看着我们二人相处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欣慰：“兜兜转转走到一起也好，这么多年他默默守着你，旁人都看在眼里，也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以前我还劝过陆扬，与其一直对立，不如直白说清楚，他总说怕说了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我闻言心口一紧，原来早在多年前，就有人劝过他坦白，可他依旧选择隐忍，甘愿维持对头身份，只求能留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光是想想，都觉得那段岁月难熬。
　　前辈又跟我们闲聊许久，说起年少考场、初次创业的各类往事，那些充斥比拼与冷战的旧时光，如今再听，已经没有半分戾气，只剩下温柔的铺垫。
　　聊到临近中午，我们跟林前辈道别，起身离开茶馆，继续前往建材市场采购防撞条。
　　走在老城区石板路上，两旁老式居民楼挂满晾晒衣物，街边小贩叫卖声轻轻飘过来，烟火气十足。我一路沉默，脑子里还在回味前辈说的那些陈年旧事，心绪久久没法平复。
　　陆扬察觉到我情绪低沉，放慢脚步，伸手牢牢牵住我的手：“别多想，那些误会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用再互相隐瞒，所有心事都能直白说出口。”
　　“只是觉得可惜。”我轻轻叹气，“可惜我们浪费十几年时光互相较劲，要是早一点把话说开，不用走这么多弯路。”
　　“弯路也不是全无意义。”陆扬停下脚步，转身正对我，眼底认真柔和，“那些年的比拼让我们各自变得更强，也让我确定，不管输赢，我心里从来放不下你，没有那段对立时光，我不会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说得很通透，不会一味惋惜过往遗憾，而是把十几年拉扯，当成我们走到一起必经的过程。我抬眼望向他，心底所有沉闷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踏实暖意。
　　抵达建材店，我们挑选软胶防撞条，陆扬全程细心比对厚度，挑选最柔软不伤皮肤的款式，还顺带选购几款防滑脚垫，打算全屋铺设，生怕我在家走路打滑。
　　老板在一旁笑着搭话：“小伙子对对象也太细心，居家细节全都考虑到。”
　　陆扬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客套，只是伸手拎起所有采购物品，一手拎袋子，一手依旧牵着我，不肯松开半步。
　　走出建材店，正午阳光微微刺眼，陆扬抬手替我挡住头顶直射的日光，掌心轻轻遮在我额前，细微动作下意识流露偏爱。
　　“回去之后我来贴防撞条，你坐在沙发休息就行，不用动手。”他低声叮嘱，“边角位置高度不一样，我调整好，避免你磕碰。”
　　回到公寓，放下采购的物品，陆扬立刻拆开包装，拿着美工刀、胶带挨个客厅、卧室、书房桌角比对粘贴。我坐在沙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脑海里还回荡着林前辈方才说的话。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看清他藏在对立下的温柔，唯独我后知后觉，好在一切为时不晚，十几年错过的朝夕，往后可以一点点慢慢弥补。
　　陆扬贴完客厅所有边角，走到我身边坐下，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身上休息。
　　“以后不用再纠结从前的误会，往后每一天，我都明明白白对你好，不会再藏着掖着。”
　　我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肩头靠得更近一点，窗外正午阳光透过窗户铺满地面，屋内安静平和，过往所有遗憾都在此刻慢慢抚平，只剩眼前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温柔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