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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炽护锋芒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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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清晨带着浸透骨里的微凉,薄雾笼罩着整座老旧居民小区,湿漉漉的水汽贴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纹路缓缓滑落。
整栋楼还陷在清晨的死寂里,邻里的门窗紧闭,楼道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老梧桐枝叶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缓缓回荡。
季旭怀醒得很早,几乎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便睁开了眼,黑暗褪去,淡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狭小的卧室,落在地板上,割开一道细长的光影。房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冷单调,白墙空荡,陈设极简,没有半点鲜活的烟火气,和他过往十几年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唯独心境截然不同,昨夜深夜那个克制又滚烫的拥抱,像是一道温柔的烙印,牢牢烙在了他心底。
十七年人生,寒凉为伴,孤寂为常,他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无人偏爱、无人守护的日子。所有的委屈自己咽,所有的风雨自己扛,所有的深夜落寞自己消化,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这样冰冷孤寂地走下去。
直到季渊来,直到那个温顺干净、眼底盛满赤诚的少年,不顾一切偏向他、护住他、治愈他,告诉他——你很好,你值得被爱,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季旭怀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胸腔里的情绪温柔又厚重,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安稳与温热。
从前他觉得,世界是冷的,家是凉的,人心是薄的,可现在他知道,这荒芜冰冷的世界里,有一束独属于他的光,一束只偏向他、只温暖他、只属于他的光。
他静静躺了片刻,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才缓缓坐起身。被褥滑落,带着一夜残留的暖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褪去了刚睡醒的朦胧,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沉静。
只是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早已悄悄裹上了一层柔软,他轻手轻脚下床,刻意放轻所有动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隔壁房间的少年还在熟睡,他不想惊扰他的好梦。
走出卧室,客厅依旧安静。季严君宿夜安稳,房门闭,听不到半点动静。赵娜的房间也一片沉寂,整个家还笼罩在清晨的慵懒与冷清里。
季旭怀走进卫生间,开灯、洗漱,镜面映出少年清俊冷冽的眉眼,下颌线条利落锋利,眼眸深邃安静,只是眼底深处,不再是往日一成不变的荒芜冰冷,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暖意。
冷水扑在脸上,微凉的触感让思绪彻底清醒,他清楚知道,昨夜餐桌上的风波,从来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章梦瑶的记恨、赵娜心底的忌惮、父亲根深蒂固的偏心与偏见、旁人异样的眼光、重组家庭永远无法消解的隔阂……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蛰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随时随地都会翻涌而起。
尤其是章梦瑶,上次巷口被怼、课间被拦、颜面尽失,以她骄横跋扈、心胸狭隘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她只会隐忍蓄力,伺机报复。
而最大的软肋、最大的突破口,就是季渊。
季旭怀擦拭脸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
他可以承受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针对、所有的不公对待,从小到大,他早已千锤百炼,刀枪不入,习惯了所有脏水与冷眼。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矛头对准季渊。
季渊干净、纯粹、温顺、赤诚,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是他拼尽所有,也要护住的人。
谁敢动他的光,他便锋芒相向,寸步不让。
洗漱完毕,他转身走出卫生间,刚准备去厨房烧水,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轻柔、细碎,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季旭怀回头。
晨光微亮的走廊尽头,季渊站在房门口,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黑发柔软蓬松,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眉眼温顺干净,像初晨最温柔的一缕风。
他显然是被隔壁轻微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嗓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沙哑:“哥……你起这么早?”
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肌肤通透细腻,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模样乖巧又软。
季旭怀心头瞬间一软,眼底的冷意尽数收敛,声音放轻:“吵醒你了?”
季渊摇摇头,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靠近他身侧,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我自己醒的。刚好可以和你一起收拾,一起上学。”
少年眼底的依赖与亲近直白又热烈,毫无遮掩。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看见季旭怀,他眼底的欢喜与安心便藏不住。
季旭怀看着他柔软温顺的模样,昨夜所有的压抑、愤懑、寒凉尽数消散,只剩下绵长的安稳。
“再睡会儿也来得及。”他低声道。
“不用,我想和你一起。”季渊固执又认真。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
清晨的厨房干净清爽,没有昨晚饭菜残留的油腻气息。季渊主动接过烧水的活,熟练地接水、开火,动作利落自然,显然是平时在家也常常做家务的孩子。
季旭怀站在一旁看着他。
少年认真垂眸,侧脸温顺柔和,指尖动作干净利落,一举一动都透着安稳懂事。
他忽然想起昨夜餐桌上,所有人都在偏袒、呵护、迁就季渊,所有人都觉得季渊是需要被照顾、被疼爱的小孩子。
可只有他看得见,季渊的懂事从来不是天性温顺,而是早早通透人心、看透冷暖,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是从不给人添麻烦、是习惯性迁就所有人。
唯独面对他,他会执拗、会偏爱、会护短、会义无反顾、不顾一切。
烧水的间隙,季渊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开口:“哥,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依旧记挂着昨晚餐桌上季严君的训斥、所有人的冷待与不公。
他怕季旭怀夜里难过,怕他独自耿耿于怀。
季旭怀垂眸看向他澄澈担忧的眼眸,心头温热,轻轻点头:“我知道。”
“他们不懂你。”季渊看着他,语气认真又坚定,“但是我懂。”
短短四个字,胜过世间万千安抚。
世间千万人,看他桀骜、看他冷漠、看他孤僻、看他满身是刺。
唯独季渊,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铠甲,看见他隐忍的温柔、骨子里的善良、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柔软。
季旭怀喉间微涩,轻轻应了一声:“嗯。”
水很快烧开,白雾袅袅,暖意漫开。
季渊冲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递了一杯给季旭怀,指尖温热,眼神温柔:“早上空腹喝点温水,胃会舒服一点。”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窗边,小口喝着温水,静静看着窗外初晨的天光。
薄雾渐渐散去,天色越来越亮,远处街道渐渐有了行人和车流的声响,沉寂的城市缓缓苏醒。
“今天放学,我们还一起走。”季渊轻声说道,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笃定。
季旭怀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极淡的纵容:“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季渊抬眸,认真看着他,“哥,你要记得,我永远和你一起。”
“我记得。”季旭怀应声。
一辈子都记得。
简单的晨间对话,温柔绵长,悄悄绑定了两人并肩同行的余生。
简单吃完简单的早餐,两人收拾书包、换好校服,一同出门上学。
清晨的风微凉,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并肩走在晨光铺满的街道上,两道清瘦的影子紧紧依偎,一路同行。
到校时,早读铃声尚未响起,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涌入教学楼,喧闹的笑闹声、脚步声、交谈声填满整个校园,朝气蓬勃。
两人在校门口止步。
高二教学楼与高一教学楼方向不同,需要在此分开。
季旭怀看着身侧的少年,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温柔,换上沉稳冷静的神色,一字一句认真叮嘱:“今天在学校,机灵一点。”
季渊立刻懂他的意思。
昨天课间当众撕破脸,章梦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季渊乖乖点头,“我会小心。”
“不要单独去偏僻楼道、不要落单、不要跟她们起正面冲突。”季旭怀的语气带着少见的严肃,“一旦有人找你麻烦,立刻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来高二找我,不管我在上课还是在自习,随时叫我。”
他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全部提前预想,把所有退路全部替他铺好。
他不怕自己惹事、不怕自己对峙、不怕自己难堪,他只怕季渊受半点委屈、受半点伤害。
季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护惜,心口软软发烫,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听话。”
“放学老地方等我。”
“嗯!”
两人对视一眼,晨光落在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与牵绊。
而后各自转身,奔赴各自的教室。
季旭怀走上高二教学楼,背影挺拔清冷,步履沉稳,只是眼底始终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戒备。
他没有进教室,而是站在二楼走廊栏杆边,目光沉沉望向下方的高一教学楼方向。
视线穿过层层枝叶,精准锁定高一班级的窗口位置。
直到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走进教室、安稳落座,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几分。
收回目光,他转身走进教室。
早读、上课、课间,一整个上午平稳度过,没有半点波澜。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班里不少同学都还记得昨天课间的风波,私下里悄悄议论。
“昨天章梦瑶带人堵高一转学生,结果被季旭怀怼回去了。”
“我第一次见季旭怀这么护着一个人,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那个新来的学弟长得好干净温柔,性格也超好,难怪季旭怀护着。”
“章梦瑶这下丢大脸了,肯定憋着坏呢,指不定要搞事情。”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入耳中,季旭怀置若罔闻,垂眸刷题,神色冷淡,不为所动。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流言蜚语。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季渊的安危。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午休时间到来。
校园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涌出教室,奔赴食堂、操场、走廊,整个校园人声鼎沸。
季旭怀没有去食堂。
他收拾好桌面,起身直接下楼,脚步径直走向高一教学楼。
直觉告诉他,今天中午,绝对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刚走到高一楼层拐角处,还未靠近教室,便听见前方传来刻意压着的、骄横的训斥声。
“季渊,你挺能耐啊?昨天敢仗着季旭怀给你撑腰,跟我们作对?”
是章梦瑶的声音。
嚣张、刻薄、带着十足的挑衅与恶意。
季旭怀脚步骤然加快,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意。
拐角尽头的走廊里。
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落,明亮刺眼,却照不亮人心底的阴暗。
章梦瑶带着四个女生,团团将季渊堵在了教室后门的墙角。
五个人围成一圈,居高临下,眼神轻蔑、刻薄、带着满满的恶意,将季渊死死困在狭小的角落,没有半点退路。
周围路过的高一学生纷纷驻足,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劝阻。
章梦瑶在年级里向来横行霸道、拉帮结派,仗着家里家境不错、性格泼辣,向来没人敢惹。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刚转学来、无依无靠的新生,得罪她。
众人只能远远看着,暗自替这个温顺干净的新学弟捏一把汗。
季渊背靠冰冷的墙壁,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慌乱与怯懦。
哪怕被五人围堵,身处劣势,他依旧脊背笔直,眉眼平静澄澈,不卑不亢。
他从来不怕她们。
他只是不想给季旭怀添麻烦。
“我没有仗着谁撑腰。”季渊声音清淡平静,字字清晰,“是你们先无故堵人、寻衅滋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我们不对?”章梦瑶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满是阴狠戾气,“季渊,我看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在这个学校,我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一个外来的转学生,也敢管我的事?还敢帮季旭怀那个怪人出头?”
“季旭怀不是怪人。”季渊当即蹙眉,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眼底褪去所有温顺,染上一层淡淡的护短锋芒,“他很好,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章梦瑶。
她最讨厌、最忌惮、最看不惯的,就是所有人都默认孤僻叛逆、性格糟糕的季旭怀,偏偏被这个新来的学弟视若珍宝、极力维护。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疏远、人人排斥的季旭怀,能得到这样干净温柔、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维护?
嫉妒与恼恨瞬间翻涌,彻底冲昏了章梦瑶的理智。
“很好?”章梦瑶冷笑,眼神阴鸷,“我看你是眼瞎!季旭怀性格阴郁、冷血孤僻、没爸没妈疼,一身臭脾气,全校没人愿意跟他玩,也就你傻乎乎把他当宝!”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季渊的眼神骤然彻底变冷。
温顺彻底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清冽的寒意,周身气场瞬间冷肃下来。
他可以容忍所有针对自己的恶意、嘲讽、刁难。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辱骂、诋毁、污蔑季旭怀半分。
半句都不行。
“我就不干净怎么了?”章梦瑶愈发嚣张,抬手直接指着季渊的鼻尖,语气刻薄尖锐,“我还说!季旭怀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僻鬼!活该没人理!你天天贴着他、护着他,你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不正常?”
周围围观的学生一片屏息,无人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来,章梦瑶这是彻底动怒了,摆明了要当众羞辱季渊、连带着狠狠踩低季旭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彻骨、裹挟着凛冽锋芒的少年声线,骤然从走廊尽头炸响。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群的冷冽压迫感,瞬间冻结了整条走廊所有的喧闹与动静。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走廊尽头,少年逆光而立。
正午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一身干净校服,身姿笔直,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气场冷冽慑人。
季旭怀缓步走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冷戾,桃花眼彻底失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锋利的锋芒。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头莫名一紧。
熟悉季旭怀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冷淡疏离、不爱惹事、不爱争执,哪怕被人调侃、孤立、议论,也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置若罔闻。
可此刻的季旭怀,是真的动怒了。
是极致护短、极致动怒的冷戾。
章梦瑶脸色瞬间一白,心底莫名发慌,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拉不下脸认怂,只能硬撑着底气,强装镇定看向走来的少年:“季旭怀?你又来多管闲事?我们教训你的小跟班,跟你有关系吗?”
“我的人,轮得到你教训?”
季旭怀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锁定她,眼神冷得像冰,字字锋利,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短五个字,霸道强势,笃定至极。
我的人。
直白、滚烫、毫无遮掩的占有与护惜,当众落于众目睽睽之下。
整条走廊一片死寂,所有围观学生瞳孔微震,心底纷纷一颤。
季渊靠在墙壁上,抬眸看向逆光走来的少年。
阳光落在季旭怀冷冽的眉眼上,明明是满身锋芒、满身戾气,落在他眼底,却滚烫又安稳。
心底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不想添麻烦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的哥哥,永远会在他被刁难、被欺负、被羞辱的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奔向他、护住他。
永远。
章梦瑶脸色愈发难看,强撑着不服气:“什么你的人?他是你弟弟而已!我看你就是护短护得没边了!我不过说你两句,你至于吗?”
“说我,可以。”
季旭怀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身形挺拔,气场压迫,眼神冷冽如霜。
“说他,不行。”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我今天就说了怎么了?”章梦瑶依旧不死心,咬牙逞强,“季旭怀本来就是没人疼没人爱——”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季旭怀抬手,直接一把挥开她指着人的手。
力道干脆利落,带着极致的冷怒。
章梦瑶被挥得踉跄后退两步,手腕瞬间通红,疼得她瞬间皱眉,眼底瞬间涌上委屈与恼恨:“你敢推我?!”
“我不止敢推你。”季旭怀眼神冰冷,没有半分退让,“嘴巴不干净,就好好管住。”
“你仗着自己男生就可以动手欺负人?”章梦瑶眼眶发红,开始刻意卖惨、博取同情,“大家都看清楚!季旭怀仗势欺人!公然欺负女生!”
周围围观的学生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谁都看得清楚,是章梦瑶恶意围堵在先、出言辱骂在先、咄咄逼人在先。
可偏偏女生弱势,一旦卖惨,旁人便很难评判。
章梦瑶自以为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心理,愈发嚣张:“季旭怀,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现在就去找教导主任!我倒要看看,学校管不管你这种公然霸凌同学的人!”
“去。”
季旭怀毫无惧色,眼底冷冽依旧,坦荡从容。
“现在就去。”
“我倒要让老师好好评评理,是谁聚众围堵、是谁寻衅滋事、是谁出言羞辱、是谁恶意挑事。”
他身姿笔直,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心虚。
他从来不怕对峙、不怕查证、不怕处分。
他唯一怕的,是季渊受半点委屈。
章梦瑶没想到他半点不怂,反倒底气十足,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墙角的季渊,轻轻上前一步,自然而然走到季旭怀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少年褪去所有温顺,眼神清澈却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
“老师来了更好。”
“刚好可以查监控。”
“从你们堵我开始,所有对话、所有挑衅、所有辱骂,监控全部拍得一清二楚。”
“到底谁霸凌谁、谁挑事谁无辜,一目了然。”
字字句句,冷静理智、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章梦瑶瞬间脸色煞白。
她只顾着逞凶撒气,完全忘了走廊全程监控全覆盖。
所有的嚣张跋扈、所有的恶意辱骂、所有的围堵刁难,全部被完整记录。
一旦真的闹到教务处,她绝对是过错方,难逃处分。
后果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身旁几个跟班女生也瞬间慌了,悄悄往后退,不敢再帮腔,生怕被连累记过。
局势瞬间彻底反转。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章梦瑶一行人,瞬间陷入被动、理亏、心虚。
季旭怀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并肩而立的少年。
少年眉眼清澈、身姿挺拔、冷静从容,不再是一味温顺柔软,在护着他这件事上,永远清醒、勇敢、坚定。
心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暖意与安稳。
他伸手,极其自然、极其克制地,轻轻揽住季渊的肩,将人护在自己身侧,目光重新落回脸色惨白的章梦瑶身上,语气冷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以后。”
“离他远点。”
“再让我看见你找他一次麻烦。”
“我不会再这么好说话。”
冰冷的警告,字字落地,带着十足的震慑力。
章梦瑶咬着唇,又气又怕又难堪,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再反驳。
她清楚知道,今天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羞辱到季渊、打压季旭怀,反倒当众颜面尽失、落人口实。
“滚。”
季旭怀懒得多看她们一眼,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章梦瑶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带着满心不甘与怨怼,却不敢多留半分,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带着几个跟班狼狈转身,匆匆逃离走廊。
喧闹散去,围观学生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开。
短短几分钟,喧闹拥挤的走廊,瞬间恢复安静。
只剩下正午温柔的阳光、干净的风,和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
彻底安静下来的瞬间,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季渊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明亮。
“哥,你来了。”
语气软软的,带着安稳的庆幸。
季旭怀松开揽着他肩头的手,垂眸看向他,眼底的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温柔与后怕。
“有没有吓到?”他低声问,语气是独独对他的温柔。
季渊轻轻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会来。”
从被围堵的那一刻起,他就笃定。
他的哥哥,一定会来救他。
一定会。
无条件,无例外。
季旭怀看着他澄澈信任的眼眸,心头温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硬扛。”
“我没有硬扛。”季渊看着他,眉眼弯弯,“我在等你。”
等你奔向我,等你护着我。
世间所有风雨,只要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季旭怀喉间微涩,心底一片柔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动作温柔克制,带着独有的宠溺。
“傻不傻。”
不傻。
遇见你,偏爱你,守护你,是我这辈子最坚定、最清醒、最无悔的选择。
正午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温暖绵长。
走廊微风轻拂,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安静温柔。
刚刚剑拔弩张的对峙、冰冷锋利的锋芒,尽数化为此刻温柔绵长的羁绊。
“饿不饿?”季旭怀轻声问。
季渊点头,小小一声:“有点。”
“走,带你去吃饭。”
两人并肩转身,顺着阳光洒满的走廊,缓步下楼。
步伐从容安稳,并肩同行,影子交叠,密不可分。
去往食堂的路上,一路安静。
走至无人的林荫小道,四周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季渊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认真:“哥,刚刚谢谢你。”
“不用谢。”季旭怀侧头看他,目光温柔笃定,“护着你,应该的。”
“可没人义务护着我。”季渊看着他眼底,轻声道,“除了你。”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教他懂事、谦让、体谅、迎合别人。
没人问他累不累、委屈不委屈、怕不怕。
唯独季旭怀,会为他撑腰、为他动怒、为他对峙、为他披起满身锋芒,替他挡尽世间风雨恶意。
季旭怀脚步微顿,垂眸看着身侧满眼真诚的少年,心底滚烫翻涌。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却无比郑重。
“我有义务。”
“我是你哥。”
“这辈子,都护着你。”
一句话,无声许诺,抵过世间万千情话。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心软。
是余生岁岁年年,坚定不移的宿命与奔赴。
季渊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心头温热滚烫,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应声:“嗯。”
我也护着你。
一辈子。
两人走进食堂,打了两份简单的饭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落在桌面,温暖明亮。
两人安静吃饭,氛围温柔松弛。
刚刚的对峙风波、所有的戾气与阴暗,尽数被此刻安稳的烟火温柔抚平。
吃到一半,季渊忽然抬头,认真看向对面的少年:“哥,章梦瑶她们不会死心的。”
他看得清楚,章梦瑶眼底的不甘与怨怼根深蒂固,这次认输退让,只是暂时隐忍。
后续一定会伺机报复。
“我知道。”季旭怀淡淡应声,神色平静从容。
“那以后她们要是还找事——”
“有我。”季旭怀打断他,眼神笃定安稳,“所有事,我挡。”
“你只管好好读书、好好上课、开开心心的,别的不用管。”
风雨我挡,前路我护,你只管安然成长。
季渊看着他沉稳可靠的眉眼,心底彻底安稳。
他轻轻点头,低头继续吃饭,眼底却悄悄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他不会永远让季旭怀一个人挡在前面。
他也会长大、会变强、会足够勇敢。
以后的风雨,他要和季旭怀一起扛。
吃完午饭,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
趁着午休剩余的时间,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消食。
初秋的阳光温柔不燥,枝叶繁茂,树荫成片,微风拂过,落一地斑驳光影。
校园安静慵懒,少有行人,格外清净。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不急不缓,一路无言,却格外安稳松弛。
走至湖边无人长椅,两人并肩坐下。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水,涟漪层层,温柔静谧。
“哥。”季渊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开口。
“嗯?”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她们欺负?”
他一直想问。
为什么章梦瑶对季旭怀的敌意这么深、怨气这么重,像是积怨已久。
季旭怀闻言,沉默片刻,淡淡应声:“以前举报过她考试作弊。”
简单一句,便解释了所有积怨。
当初月考,章梦瑶考场作弊,肆无忌惮、嚣张跋扈,被季旭怀当场撞见。
他向来公正坦荡,看不惯弄虚作假,直接实名举报。
章梦瑶被通报批评、扣除成绩、当众丢脸,从此对他怀恨在心,处处针对、散播谣言、恶意抹黑,从未停歇。
只是从前,她所有的针对,季旭怀全部独自扛下,从不声张、从不解释、从不倾诉。
一个人承受所有恶意、所有孤立、所有刁难。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季渊听完,心口微微发疼。
原来他的哥哥,一直这么善良坦荡、正直纯粹。
却要因为这份正直,承受这么多无端的恶意与针对。
“以后不会了。”季渊看着他,眼神认真执拗,“以后我陪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被人针对。”
季旭怀转头看向他。
少年眼底澄澈明亮,盛满最赤诚的心疼与偏爱,干净又滚烫。
心底沉寂多年的荒芜之地,彻底被这片温柔填满。
他轻轻抬手,精准覆上少年微凉的手背,指尖轻轻贴合,温度相融。
轻轻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