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旭前渊》岳夏不是越瞎

2、同檐 后续

　　“哥，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不然爸妈该担心了”季渊尴尬的说“担心？他们从来都是担心你，我是死是活，他们都不会管”季旭怀冷嘲道。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沿途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层层铺在柏油路上，将一前一后的影子揉成一团。季旭怀走在靠车道的一侧，无意识地把季渊护在内侧，指尖随意插在校服裤口袋里，一路没怎么说话。

　　季渊安静跟在他身旁，目光悄悄落在季旭怀侧脸。少年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下颌线利落，只是唇线常年绷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路过街边小卖部时，玻璃柜里冰镇汽水折射出光亮，季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季旭怀：“要喝汽水吗？我请你。”

　　季旭怀脚步顿住，挑眉看他：“刚转学过来，零花钱很富余？”

　　“妈妈给了我生活费，足够。”季渊说着已经推开玻璃门，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橘子汽水，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递过去一瓶，“天还热，解解暑。”

　　玻璃瓶外壁凝着细密水珠，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季旭怀沉默着接过，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往上冒，酸甜的气息散开在晚风里。他小口抿了一口，喉间的干涩稍稍缓解，才淡淡开口：“以前放学，这条路我都是一个人走。”

　　季渊握着自己的汽水，轻轻应道：“以后不会了。”

　　简单一句话，让季旭怀心头莫名一动。他偏过头，避开少年澄澈的视线，望向远处自家老旧居民楼的方向。楼房墙面斑驳，楼道灯常年坏一半，推开家门永远是一股浓重的酒气，父亲季严君多半瘫在客厅沙发上昏睡，烟灰和空酒瓶散落一地。从前他习惯了进门就回自己房间，把所有嘈杂隔绝在外，可现在，家里多了两个人。

　　推开单元门，楼梯间光线昏暗，脚步声在楼道里轻轻回荡。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是赵娜温和又刻意讨好的语调：“老季，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卤菜，等孩子们回来就能开饭了。”

　　紧接着是季严君含糊的应答，夹杂着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响。

　　季旭怀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方才路上稍稍松弛的情绪，又重新裹上一层尖刺。季渊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家门，轻声问：“不想进去吗？”

　　“进去也没什么意思。”季旭怀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饭桌上永远只有客套话，还有父亲没完没了的酒气。”

　　季渊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站在他身边等他平复。片刻后，季旭怀才拧开家门，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茶几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卤味香气混着白酒味飘在空气里，季严君衣衫松散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人进门，抬了抬眼皮：“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赵娜连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看向季旭怀时语气小心翼翼：“旭怀，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快坐。”

　　季旭怀没应声，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全程一言不发。赵娜似乎想找话题，看向身旁的季渊：“渊渊，今天第一天去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认识新同学？”

　　“还好，认识了哥哥。”季渊说着，下意识看向旁边埋头吃饭的季旭怀。

　　这话让季严君眼睛亮了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含糊道：“那就好，你们兄弟俩在学校互相照应，旭怀，以后多带着你弟弟，别让人欺负他。”

　　季旭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平淡无波：“我自顾不暇，没功夫照看别人。”

　　一句话让饭桌气氛瞬间僵住，赵娜尴尬地抿了抿唇，不敢再多说话。季严君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训斥，季渊忽然轻声开口：“不用麻烦哥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会护着哥哥。”

　　季严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温顺却语气坚定的小儿子，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顾着喝酒吃菜。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压抑，季旭怀草草吃完，放下碗筷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才卸下脸上紧绷的冷淡。房间不大，书桌靠窗，墙上贴着几张试卷，陈设简单得近乎单调，是他从小到大唯一能自在喘气的地方。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很慢，不吵人。

　　季旭怀皱了下眉，开口：“谁？”

　　“是我。”季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季旭怀犹豫几秒，还是应声：“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季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袋糖果，走到书桌旁把水杯放在桌边：“看你刚才吃饭没怎么喝水，喝点温水。这个是水果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透明糖袋里装着各色硬糖，色彩柔和。季旭怀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那层防备的坚冰，又悄悄化开一点。他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季渊：“不用特意讨好我，我不会因为几颗糖就接受你们。”

　　“我不是讨好。”季渊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难受。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可以慢慢相处。”

　　窗外夜色渐深，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拍打窗沿。季旭怀沉默许久，伸手拿起那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抬眼看向季渊，第一次没有用尖锐的语气说话：“随便你吧。别总掺和我的事，章梦瑶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就陪你一起应对。”季渊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房门半掩，客厅里父亲醉酒的鼾声隐约传来，屋内两个少年安静相对，属于同一个屋檐下的羁绊，在这个夜晚，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