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赋无限增殖》猫罐头不好吃

19、「明心育园」 「明心育园

　　一直到送走方育师回到宿舍之后，秋芜才突然一个激灵，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清醒过来，眼前「阳奉阴违」几个大字洋洋得意地浮现——它的特性1刚刚生效了。
　　在「阳奉阴违」的下方，除了针对「令行禁止」的增益词条之外，又多出了一条增益：在「自欺欺人」生效过程中，你将比平时更加敏锐，很少有异常可以躲过你的眼睛。

　　「阳奉阴违」的特性1是将作用到秋芜身上的负面灵赋效果逆转，也就是说，刚刚在园长办公室的时候，刘丰明对她使用了他的灵赋「自欺欺人」，让强行将明心育园的种种奇怪之处合理化，甚至之后也会像方育师和许凌那样，将一切都视为【正常】。
　　秋芜悚然一惊，回顾刚刚她的心理活动，之前在林越「指鹿为马」的灵赋效果下她还能在潜意识中发觉不对劲的地方。「自欺欺人」的生效悄无声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些想法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一样。

　　「自欺欺人」的效果不止于此，「举一反三」的特性1没有生效，这意味着她对这个灵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对了，刘丰明在最后说的那句话，【在明心育园，一切都是正常的】，回过头看这话在当时的语境下太突兀了，他完全没必要加这么一句。
　　这大概率是他的灵赋生效条件，所以他的灵赋是让别人认可他的话？秋芜猜了半天，也没有触发灵赋获得「自欺欺人」的灵赋描述，她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刘丰明的灵赋没有因为「令行禁止」失效。他甚至在这一天里至少使用了两次灵赋，一次是在她这里，另一次则是许凌。
　　不，仔细想想，刘丰明的「自欺欺人」不是唯一的特例，她的「举一反三」同样没有被禁掉，甚至还在某种刺激之下完成了蓄能，这是不是意味着灵赋之间有高低之分？

　　秋芜整理了一下，灵赋生效的优先级应该是「举一反三」>「阳奉阴违」>「自欺欺人」>「令行禁止」>秋芜的其他灵赋，肖净的「令行禁止」看起来牛气哄哄的，实际上只能禁掉一些普通灵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星火】的「暗度陈仓」还能生效，想到这里秋芜有些懊恼，她之前应该先去找祖灵她们会合的。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好在她来这里也不算亏，知晓刘丰明的灵赋效果让她看明白了方育师和许凌身上矛盾的地方，只差一点点线索，秋芜就能找出刘丰明苦心遮掩的秘密。

　　「阳奉阴违」逆转负面效果后的增益让秋芜豁然变得耳清目明起来，就连这个一开始觉得平平无奇的宿舍也让她找出了问题。【宿舍】作为休息和存放私人物品的区域，并不需要太大的空间，一张能够躺下的床和一个带锁的柜子常常就是最标准的配置。
　　更重要的是，在人口爆炸、寸土寸金的巢星，六到八人的宿舍属于资本家良知尚可，两人间四人间则是资本家良心肥大，至于单人间，秋芜从没听过什么工作有这样的待遇。

　　然而明心育园给她这样的实习育师安排的宿舍就是单人间，除了上述基本的配置，这里还有一张一米宽的书桌以及配套的椅子，上面工整地摆放着一本《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
　　秋芜想起来方育师的嘱咐：“小吴啊，今天暂时先不给你安排课程，你就在宿舍里好好熟悉一下《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有问题随时找我。”

　　白底黑字的《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朴实无华，然而经过了刚刚刘丰明的灵赋洗礼，秋芜现在不敢小看明心育园的任何东西。她小心地用毛巾把手包住之后才翻看起来。

　　【《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v8.7修订版，撰写者：刘丰明
　　1、早上八点为学生注射镇静剂，育师需要确保每个人都获得了充分镇定，检测措施为瞳孔对光反射测试、语言应答延迟测试、群体应对测试。任一项未能通过需要进行加强注射；
　　2、任意课程期间，育师不得与学生产生任何情感交互，时刻谨记育师是知识传输的的机器；
　　······
　　8、学生不具有任何形式的提问的权利，如果有学生向育师提问，学生必须要获得惩罚；
　　9、学生没有姓名，只有编号，育师无需且务必不能记住某个学生的编号，同时也无需且务必不能记住他们的长相和性格（注：学生没有性格，一切个性化表达都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
　　21、育师需注意学生的感官管控，饮食和排泄都需要建立固定的时间规律，不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的学生需要得到惩罚；
　　······
　　56、参考第8条，如育师对某个编号产生熟悉感、厌恶感等超出常规的情绪，请立刻主动上报并调离当前岗位，鼓励相互举报。
　　······
　　100、以上规则仅适用于明心育园，请时刻牢记，在明心育园，一切都是正常的。】

　　这份行为守则中明显蕴含着刘丰明的灵赋效果，「阳奉阴违」似乎很怕她受到影响，以至于每个字在秋芜的眼中都及其刺眼。不过比起眼睛的不适，满篇的【惩罚】二字对秋芜造成的心灵冲击更大。仅仅是阅读这些残酷的条例，秋芜就觉得窒息非常。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食堂能够呈现出如此极端的井然有序，刘丰明就是想要培育出没有情感、只会服从命令的人形机器！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秋芜设想过明心育园或许是个器官贩卖黑色组织，又或者是一个人体实验基地之类的可以为刘丰明和刘丰行攫取大量财富的地方，独独没想到是这样的目的。
　　机器人已经足够听话足够好用了，大费周章让人也变成机器人，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灵赋的出现让明心育园出现了某种变化？可能之前的明心育园只是虐待未成年人，灵赋让刘丰明发现其中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为了能训练出一批服从命令的灵赋者才做出了改变。
　　这样的逻辑说得通，不过秋芜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多想无益，秋芜将《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放进包里，又重新拿起被扔在角落里的手机，她要到外面转转，尽可能更多地收集明心育园的罪证。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身灵赋的自信，还是害怕秘密被泄露出去，整个明心育园中没有一个摄像头。这大大方便了秋芜的行动，她穿着育师的制服，只要她小心避让不撞见方育师或者许凌，就基本上畅行无阻。

　　之前许凌给秋芜介绍过这里的大概布局，秋芜现在在员工宿舍，出门后往右走300米就是教学楼，明心育园最关键的区域。
　　秋芜在食堂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每个学生的胸口处都有一个编号牌，那个摔倒的小男孩的编号牌是34503682，根据各人的编号规律，很容易就能推测出编号的规则是出生年份+顺序+所在班级，也就是说小男孩是巢星345年第36个被送进明心育园的小孩，所在班级为82。

　　按照《明心育园育师行为守则》中的规定，在食堂发生的事中，这个小男孩至少违背了两条规则——没有按时领取并喝下营养液以及没有在得到育师的允许之后结束对话。
　　还有他最后那个古怪的眼神，秋芜有种直觉，他和别的学生不一样，和他聊一聊或许能有些收获。

　　秋芜的运气不错，现在正好是上课时间，育师和学生基本上都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快速穿行的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她就到达了82班。
　　她的计划是以方育师的名义带走小男孩，小男孩今天犯错在先，被带走处罚是很合理的发展。只是她没想到，在82班授课的正好是方育师，此时小男孩站在教室里，被勒令当众反省。

　　秋芜躲在门外方育师看不到的角度，方育师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秋芜的耳朵里，除了秋芜猜到的，小男孩还犯了另外一个错误。
　　“34502682号，你的反省漏了一点，你不应该说‘谢谢’。”方育师的声音是柔和的，内容却没有丝毫温度，“育师做的一切都是义务所在，对于这样义务之外的举动，你不能作出回应并应该立刻报告给你的责任育师。”

　　82班的教室里大概有三十来个小孩，都是和小男孩一般大的孩子，此时都肃着脸认真听着方育师的话。有个女孩似乎不忍心看到同学受到责罚，微微眼神微微挪开后立刻被方育师发现并制止。
　　“明白犯错的后果，这是重要的课程！”小女孩微微发抖，有些惊恐却还是努力瞪大了眼睛。
　　小男孩在听到自己今天的错误不是两项而是三项的时候，脸唰一下白了，不过他还是垂头维持着面无表情，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