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82、男朋友 寒假正

　　寒假正式落地，日子被硬生生过成了一成不变的复读机。
　　没有早读的催促，没有课间的喧闹，没有偶尔走神望向五班的心动与拉扯，宋清晏的生活彻底简化成了两样东西：吃饭、学习。
　　安海燕趁着假期空闲，给她量身定制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寒假学习计划表，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壁上，精确到每一个小时，刷题、背书、订正、复盘，排布得满满当当。
　　宋清晏日日按时按量完成。
　　清晨准时起床刷题，午后乖乖复盘错题，夜晚伏案背书到深夜，日复一日，机械又自律。
　　她太习惯用学习麻痹自己了。
　　只要脑子被知识点填满，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胡思乱想，不会再无端想起那个冬天、那间钢琴教室、那个狠心推开她的人，不会再为无解的误会内耗难过。
　　饭桌上，看着女儿愈发安分懂事、踏实刻苦，安海燕眼底满是满意的神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宋清晏碗里，语气欣慰：“这就对了嘛。高三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成绩稳住比什么儿女情长、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靠谱。”
　　宋清晏垂着眸，安静扒着碗里的饭，不反驳、不应声，温顺又沉默。
　　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表面平静无波，早已习惯了母亲这套唯一的评判标准。
　　草草吃完晚饭，她放下碗筷，自觉收拾好桌面，转身径直走回房间，关上门，重新坐回书桌前，继续埋首题海，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常。
　　家里客厅安静下来，安海燕闲来无事，想着收拾一下柜子深处的杂物，找找之前闲置的旧物品。
　　她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与杂物间翻找许久，东西没找到，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袋子。
　　袋子做工细腻，包装精致，不像是家里常备的物品。安海燕微微疑惑，随手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口红。
　　色号是她平日里最喜欢、最常涂的百搭款，低调又显气色，恰好是她心头好。
　　她心底瞬间涌上暖意，自然而然以为是宋安祥偷偷准备的惊喜。
　　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没想到丈夫提前许久就悄悄备好了礼物，藏在柜子深处想给她惊喜。
　　心头揣着温柔的欢喜，安海燕当即拆开口红，对着镜子细细涂抹，气色瞬间提亮不少。
　　傍晚时分，宋安祥下班推门回家，一进门就看见镜前试口红的妻子。
　　安海燕回头看向他，眉眼带笑，语气甜蜜：“你这人，买礼物也太早了，还偷偷藏这么深，要不是我收拾柜子，都发现不了。”
　　宋安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顺势接话：“看来我藏得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真是白藏了。”
　　“谢谢啦，这支我很喜欢。”安海燕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生日那天你就不用再破费买礼物了，这份就够了。”
　　日子飞快流转，转眼临近年关，年味愈发浓郁，街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江执尧过年要去母亲那边团聚，整段假期都不在本地。
　　少了时常陪伴散心的好友，宋清晏的日子更是寡淡无味，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作息。
　　除夕前几日，安海燕难得没有催促学习，主动叫住房间里刷题的宋清晏，让她出来休息闲聊。
　　心情放松之下，安海燕格外大方，把手机和iPhone一并递给她，允许她自由消遣一会儿。
　　宋清晏接过手机，指尖划过空荡荡的聊天列表，拨通了季晞昕的电话。
　　电话接通，季晞昕欢快的声音传来：“清晏！最近天天闷在家里刷题不累吗？晚上市中心有新年烟花，要不要出来一起看？”
　　宋清晏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零星的烟花光点，语气平淡：“不了，元旦已经看过了，不太想出门折腾。”
　　她早已没了凑热闹的心思，心底的热闹早已沉寂，对外界的喧嚣再也提不起兴趣。
　　两人就这般隔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聊寒假的刷题日常，聊即将到来的新年，聊平淡琐碎的家常，消解着漫长假期的孤单。
　　春节，是他全年唯一的盼头，常年在外务工的母亲，只有过年才会专程坐高铁回来，陪他短暂团聚几日。
　　高铁站人潮汹涌，年味浓烈。
　　贺屿安早早等候在出站口，目光紧紧锁定人流，在看见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他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久别重逢的母亲，语气带着少年难得的软糯与依赖：“妈妈，我好想你。”
　　母亲抬手温柔揉着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与愧疚，轻声回应：“妈妈也超级想安安。”
　　近距离对视的瞬间，贺屿安目光落在母亲的唇上，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由衷夸赞：“妈妈你涂口红了，好好看，特别显气质。”
　　母亲闻言笑开，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小得意，“那可不，这支口红可贵了，一般我都舍不得用。”
　　贺屿安随口好奇追问：“这么贵？你自己买的吗？”
　　母亲轻轻摇头，语气自然：“不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贺屿安整个人骤然一怔，眼底的欢喜瞬间凝滞，心头猛地一颤。
　　他错愕不已。
　　他和母亲平时都会视频、定期通话，分享彼此的日常，他都没有在母亲的言语、动态、眼神里，发现谈恋爱的痕迹。
　　母亲的世界里，向来只有工作和他，干净又单薄。
　　巨大的意外过后，少年心底涌上满满的好奇与茫然，接连追问出声：“妈妈，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看着儿子急切的模样，母亲温柔浅笑，“就你高二下册开学那段时间在一起的。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喜欢拍照记录，我也跟着拍了几张，偷偷存着呢。”
　　说着，母亲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隐秘的合照，递到贺屿安眼前。
　　照片里的男人轮廓模糊，只能看清大致身形与侧脸轮廓。
　　贺屿安凝眸细看，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熟悉感，总觉得哪里见过，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在哪里见过。
　　陌生又眼熟的感觉，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压下心底的疑惑，他继续认真追问，想要彻底摸清母亲这段感情的所有底细，求得一份安心。
　　“他知道你有我这个儿子吗？”
　　“知道的。”母亲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我一开始就跟他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你的事情了。”
　　贺屿安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他叫什么名字？是几几年的？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小孩？”
　　他小心翼翼，逐一确认，生怕母亲受委屈、受欺骗。
　　母亲耐心解答，最后随口提了一句，轻轻砸开了贺屿安心底最深的迷雾：“他也是本地人，我这次回来，除了陪你过年，还要抽空和他见一面。”
　　无数细碎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缠绕在心头，巨大的疑惑与不安席卷而来。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妈，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贺屿安抬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存一下。”
　　他一定要想清楚，这张眼熟的脸，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