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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轻松 季晞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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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晞昕站在台阶上方,满脸无奈地看向蹲在下方阴影里的江执尧。
江执尧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小小的录音机,按下停止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季晞昕的声音里带着动摇,风吹乱了她的刘海,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江执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自信得近乎轻狂:“当然对。你也看到了她因为跟男生暧昧分心的样子了,这有什么好自我怀疑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证据都在这里,她妈妈要是知道了,只会感谢我们。”
刚才那场看似真诚的劝说,是季晞昕和江执尧串通好的戏码。
季晞昕负责用“为你好”的姿态逼近,而江执尧则在看不见的角落,按下了录音键,录下对话。
“万一……万一她以后知道了,怪我们怎么办?”季晞昕还是觉得心里发虚,毕竟宋清晏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你放心,”江执尧把录音机塞进书包,语气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怪我们的。等她考上好大学,回头看今天,只会感激我们。她现在只是被所谓的‘喜欢’冲昏了头。”
江执尧说完,径直朝十三班走去。透过窗户,他看到宋清晏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让人看见表情。
他没进去,转身去了五班。
贺屿安正低头整理错题本,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看见是江执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江执尧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中午十二点,钢琴教室门口,我有关于清晏的事情跟你说。”
贺屿安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声音冷得没有起伏,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她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
“噗——”江执尧忍不住笑出了声,听到可笑的谎言,“别装了,贺屿安,你刚刚听到清晏两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的样子,可都出卖你了。”
“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不保证有些东西不会传到安阿姨耳朵里。”
说完,他不等贺屿安回应,转身就走回了教室,留下贺屿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又松开。
中午,钢琴教室门口。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贺屿安还是来了。
他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江执尧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季晞昕那句“算了吧,现在那么重要的时候别做出分心的事情了”,宋清晏那句带着疲惫的“所以,你是我妈妈派来劝我?”,还有季晞昕那句“我有时候看到你,会走神看向五班的方向”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贺屿安心上。
江执尧关掉录音机,看着贺屿安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说:“就连当时最支持你和清晏的季晞昕,现在都这么说了。你还要继续耽误她吗?还要继续跟她聊天,让她分心吗?”
贺屿安面色平静,听不出情绪:“所以呢?”
可江执尧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江执尧步步紧逼,刻意加重话语里的分量,“名次退步、好友劝说、父母失望,所有的压力,最后全部都要宋清晏一个人扛下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贺屿安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底。
他猛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慌乱。
是啊,所有的风雨都是宋清晏在承受。
而他呢?
妈妈在外地打工,对此一无所知。
舅母只当他是累赘,根本不关心他的事情。
这太不公平了。
是他拖累了她。
本来高三压力就够大了,他凭什么再给她增加这些无谓的负担?
一种深沉的、无力的愧疚感淹没了他,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是她安稳前程里唯一的变数。
“我知道了。”贺屿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桌面,“我会跟她断联的。”
江执尧满意地笑了,拍了拍贺屿安的肩膀,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伪善的欣慰:“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彼此,但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希望宋清晏考个好大学。这样才对嘛。”
贺屿安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另一边,十三班教室里,宋清晏整理习题时,想起一道难题想要询问江执尧,左右张望都不见人影。
她看向身旁的季晞昕:“江执尧去哪里了?”
“大概去洗手间了吧。”季晞昕目光闪躲,含糊地应答。
宋清晏抱着习题册走到七班门口等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走廊,看见不远处的贺屿安。
四目相撞,贺屿安轻轻朝她点了下头,又抬手,隐晦示意她跟上自己。
宋清晏微微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确认是在叫她。
贺屿安再次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进了那间曾经充满阳光和柠檬糖甜味的钢琴教室。
如今这里只有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冰冷而寂静。
“怎么了?”宋清晏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大概和这次月考的成绩有关。
但她还是想听他说,想听他亲口告诉她,没关系,我们一起熬过去。
贺屿安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早已在心底斟酌无数次的决心。
再次睁眼时,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我们以后,不要再有联系了。”
宋清晏的心猛地一沉,嘴上还强撑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沉重:“是因为我这次月考成绩吗?只不过是一次失误而已,下次我会考回来的。”
“那是你的事。”贺屿安冷冷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背影却透着拒人千里的漠然。
宋清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别这样,贺屿安。”
贺屿安心里清楚,此刻绝不能心软。一旦语气松动,宋清晏或许会执着纠缠,而他压抑许久的心动也会破土而出,之前所有的决断都会作废,只会继续拖累她。
他硬起心肠,眼神冷硬,“别这样?宋清晏,我们别聊天了,到此为止吧。”
“是因为我妈妈又去找你了吗?”宋清晏上前一步追问“还是江执尧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的。”贺屿安打断她,声音决绝,“是我自己不想跟你联系了。跟你没有关系。”
挽留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涌上唇边,宋清晏急切地开口:“屿安,下次我一定考好,这次考试失利,和我们聊天根本没有关系。”
“我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贺屿安突然提高音量,眼神里的冷漠几乎要凝成实质,态度强硬“是我不想再跟你联系了。你爱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
解释,挽留,换来的始终是他拒人千里的冷淡。
宋清晏长久忍耐的情绪骤然抵达临界点,耐心彻底耗尽。看着眼前故作无情的少年,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她扬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骤然响起。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琴房里回荡。
贺屿安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行啊。”宋清晏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泛着水光,语气带着倔强的怒意,“当初喜欢你,本来就是因为和你相处的时候足够轻松自在。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不可能轻松。不联系就不联系,说得好像我有多稀罕一样。往后,我们互不打扰,就当做互不相识的普通同学。”
说完,她不再看贺屿安一眼,转身快步冲出了钢琴教室,脚步声仓促而决绝,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屿安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回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他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