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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承担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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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刚刚落定,教室里的人还未散尽,喧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宋清晏早已在课间就收拾好了书包,拉链拉得利落,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贺屿安,问出所有真相。
她一秒都不愿多等,反手将书包背紧,目光死死锁定对面五班的门口,不顾身旁同学的动静,快步冲出教室,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
连日的疑惑、委屈、心疼与不甘,在知晓所有线索的那一刻,彻底积攒到了顶峰。
她无法接受他冷冰冰的敷衍借口,无法看着他独自沉默、独自承受所有未知的压力。
她确定,这一切绝对不是他口中轻飘飘的“想要专心学习”。
宋清晏一路狂奔,脚步急促,穿过喧闹的走廊、拥挤的校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跑。
风狠狠灌进袖口,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她却丝毫不敢放缓速度,心底只有一个执念,不能晚,不能错过,一定要堵到他。
她太怕了,怕自己来晚一步,又一次眼睁睁看着他躲开,看着他缩回自己的世界,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一路风尘仆仆,她终于冲到了贺屿安舅舅家的老旧居民楼下。
没有让她等太久。
几分钟后,贺屿安抱着几本习题册,身形清瘦,步履沉稳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到贺屿安舅舅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老旧的居民楼前,那棵大榕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站在树影和楼道口之间的缝隙里,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
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贺屿安背着那个书包,手里攥着一本书,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他似乎比平时更瘦了些,校服袖口空荡荡的。
他走近了,抬头的一瞬间,看见宋清晏站在楼下,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书从手里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接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下一秒,他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她身边绕过去,直接上楼。
"贺屿安!"
宋清晏一步跨上去,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书包带。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书包扯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子?"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面前。
贺屿安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他想掰开她的手指,想逃开,想躲回那个安全的、属于"普通同学"的壳里。
贺屿安背脊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指尖下意识用力,想要掰开她攥着书包的手指。
他垂着眼,不肯看她泛红的眉眼,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装出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高三学习紧张,还是各自专心刷题比较合适。"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钝刀割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因为学习。是因为我配不上你,是因为我怕连累你,是因为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外部一旦出现阻碍,安海燕的警告、现实的差距、舅母的刻薄,他骨子里的回避本能就会立刻启动,让他缩回那个最安全的角落,哪怕这个角落,他用冷漠伪装铠甲,隔绝所有温柔。
宋清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刻意伪装的冷淡模样,心头又酸又涩,忍不住低低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委屈与无奈,"贺屿安,你觉得我会信吗?你突然一下子疏远,肯定是有原因的。跟我说实话。"
贺屿安闭了闭眼。
他心底漫起无尽的茫然与无力。
只会让她陷入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生养自己、全心为她前程考虑的母亲,一边是偷偷喜欢、却拖累她陷入风波的自己。
他做不到。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难堪和痛苦,也不愿让她卷入这场他无力对抗的风暴。
短暂的挣扎过后,贺屿安重新冷下脸色,语气依旧生硬决绝:"宋清晏,高三该专心学习了,我们少见面比较好。"
他一副死都不肯松口、绝不坦白的模样,彻底耗尽了宋清晏最后的耐心,却也让她彻底笃定了心底的猜测。
既然他不肯说,那便由她来戳破。
"是我妈妈私下找到你,威胁你了吧?"
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与慌乱,转瞬即逝,却被死死盯着他的宋清晏完完整整捕捉在眼里。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你怎么知道的?
江执尧跟你说的吗?
还是你妈妈自己说漏嘴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惧涌了上来,不行,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清晏一定会去质问她妈妈,一定会和她妈妈起冲突。
一边是养育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他。
她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冲突太沉重了,她不该卷入这场拉扯。
最好的方式,还是后退。
慢慢拉开距离,等到彼此习惯了不在身边,一切风波就会平息。
他宁愿自己承受这份落空的难过,也不愿让宋清晏卷入两难的撕扯之中。
他强迫自己维持冷漠的表情,声音干涩:"不是,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只取决于我自己。你不用多想旁人因素。"
苍白的借口,拙劣的掩饰,不堪一击。
宋清晏的心瞬间揪紧,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贺屿安,你不跟我说实话,我真的很难过,真的很伤心。”
贺屿安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发紧。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压下心底汹涌的心疼,吐出一句轻飘飘、却无比残忍的话:“别难过,好好读书就行,不用在意我。”
不用在意他。
多残忍的自我宽慰。
宋清晏被他这句冷漠的话刺痛,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你可以骗我、可以疏远我,可你敢说你自己不难过、不伤心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花心,喜欢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最后一句质问,是她气急之下的口不择言,是委屈到极致的试探。
后脑勺被拍了一下的贺屿安愣住了。他看着她红着眼眶、却倔强地瞪着他的样子,心里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我不是花心男。"
他从不是玩弄感情的人。
他的喜欢纯粹、滚烫、小心翼翼,藏了整整一个青春,熬了无数个日夜,只是卑微的他,从来没有公开的资格。
看着他执拗又隐忍的模样,宋清晏所有的质问、所有的赌气瞬间尽数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下一秒,宋清晏上前一步,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后背。
少女柔软的怀抱轻轻裹住他,带着温热的温度,驱散了他周身长久的寒凉与孤寂。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
“那你就别一个人扛着。”
“我不想看你独自一个人面对所有压力,不想看你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委屈。贺屿安,我想跟你一起承担。”
贺屿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手臂传来的力道,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筑起的防线。
温热的触感贴在后背,温柔的话语撞进心底,他尘封多日的心防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酸涩、动容、愧疚、无奈、欢喜、惶恐,无数复杂的情绪瞬间交织、翻涌,填满了整个胸腔,让他失语,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转身,想紧紧抱住她,想告诉她一切。
可安海燕的话像幽灵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你耽误不起她。
你给不了她未来。
他最终没有动。
他僵硬地站着,一言不发,任由她抱着,心底五味杂陈,溃不成军。
宋清晏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宋清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沉沉的暮色,指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手臂的软肉,尖锐的痛感强行逼出眼底强忍多日的泪水。
下一秒,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心疼、无奈尽数爆发,她埋在他的肩头,终于毫无保留地、大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