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39、茫然 最后一

　　最后一门期末考的收卷铃声清脆落下，整栋教学楼瞬间褪去连日来的紧绷压抑，喧嚣的欢呼与谈笑瞬间涌满走廊。
　　堆积了一整个学期的试卷、压力、早起晚睡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盛夏的风穿堂而过，裹挟着燥热又鲜活的气息，吹动窗边翻飞的书页，也吹来了漫长又自由的暑假。
　　宋清晏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轻盈得快要飘起来，心底雀跃得近乎疯掉。
　　不用早起刷题、不用盯着枯燥课堂、不用被课业束缚，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松弛与欢喜。
　　期中的时候是江执尧主动请客聚餐，这次期末落幕，宋清晏早早敲定主意，主动回请一顿，算是给一学期的并肩学习画上圆满的收尾。
　　晚餐吃得轻松惬意，席间说说笑笑，氛围松弛自在。
　　饭毕散场，晚风温柔拂面，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
　　宋清晏侧头看向身侧的江执尧，“我等下要去晞昕家里玩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去吧。”
　　江执尧闻言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眼底藏不住的轻快笑意上，宋清宴一旦卸下学业压力、遇上假期，就想彻底放松肆意玩闹一番。
　　季晞昕是宋清晏从初中就交好的闺蜜，多年情谊稳固深厚，是除了他之外，最让他放心的人。
　　知晓她是和靠谱的挚友相伴，不会乱跑胡闹，他便温顺地点头应允。
　　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习惯性的牵挂与叮嘱：“行，你玩得开心点。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接你。”
　　“好。”宋清晏爽快应声，眉眼弯弯，应答得干脆利落。
　　目送宋清晏和季晞昕并肩走远的背影，江执尧独自伫立片刻，才转身抬手扫码，坐上归家的公交车。
　　车厢晃晃悠悠，晚风从车窗灌入，褪去了白日燥热，只余下淡淡的温柔。
　　另一边，两个少女并肩走在晚风里，脚步轻快
　　季晞昕侧头看着身旁故作淡定、眼底却藏着小心思的宋清晏，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你确定真的是单纯来我家玩？”
　　一句话精准戳破她的伪装。
　　宋清晏心头微慌，瞬间被看穿心思，脸颊掠过一丝浅浅的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圆场，“我当然是要去你家玩的啊，不过得先顺路去见一个人。”
　　“哦？谁啊？”季晞昕瞬间来了兴致，眼神亮晶晶地追问。
　　宋清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又郑重，独属于少女的隐秘忐忑：“贺屿安，你可千万千万别告诉江执尧，半点都不能提。”
　　这话一出，季晞昕瞳孔微睁，满脸难以置信，当即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语气满是惊讶：“不是吧清晏？你跟贺屿安，偷偷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没谈恋爱。”宋清晏连忙摆手否认，语气羞涩与茫然，却坦然承认心底的心意，“就是我挺喜欢他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袒露自己的心动，认认真真对着最好的朋友，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那他呢？他什么态度？对你是不是也有意思？”季晞昕迫不及待追问，满心好奇，想要替她探清结果。
　　宋清晏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捻着手里的包装袋绳结，眼底带着几分迷茫与不确定，认真回想许久以来两人的相处细节。
　　从校庆的温柔搀扶、影院的指尖相触、公园隐秘的独处、桌底暧昧的依偎，再到日复一日的线上陪伴、互相讲题的温柔默契。贺屿安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心。
　　“不知道。”她轻轻摇头，语气软糯又茫然，“我真的看不出来，他对我很好，可我分不清是单纯的温柔礼貌，还是和我一样的心意。”
　　季晞昕闻言松开挽着她的手，故作老成地轻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搞不好啊，只是你一个人的单相思哦。”
　　她紧接着追问：“那你既然对他有好感，要不要顺势跟他走近一点，试试看能不能在一起？”
　　“你能不能慢点。”宋清晏被她直白的节奏问得心头更乱，无奈失笑，“我连他对我有没有好感都不确定，怎么就直接要在一起了？而且我自己也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谈恋爱。”
　　她的心动是懵懂的、缓慢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贸然推进，也不敢轻易戳破那层薄纱。
　　“倒也是。”季晞昕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宽慰，“不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就好。你们先好好接触、慢慢相处，很多人就算互相喜欢，也未必适合、未必会走到一起，慢慢来最稳妥。”
　　宋清晏轻轻颔首，心底的浮躁与忐忑被抚平许多。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抵达贺屿安居住的小区楼下。
　　老旧的居民楼安静朴素，楼道灯火昏黄，盛夏的绿植爬满墙头，晚风簌簌，安静又温柔。
　　宋清晏抬眼望向三楼的窗户，一眼就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见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贺屿安穿着简单的居家短袖，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利落的小臂，正低头认真清洗碗筷。背影安静温顺，是他在家日复一日、默默干活的模样。
　　宋清晏没提前发消息，只想给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后退半步，仰着头，对着三楼的窗口轻轻蹦跳着抬手挥手，动作轻快灵动，眼底盛满明媚笑意。
　　起初贺屿安专心洗碗，未曾留意楼下动静。
　　直到手腕发酸、微微疲惫，下意识抬眼随意望向楼下放空视线，目光猝不及防撞进那片明亮的笑意里。
　　楼下的少女站在树影之下，眉眼弯弯，正用力朝着他挥手，鲜活又耀眼，瞬间照亮了他平淡枯燥的日常。
　　贺屿安眼底瞬间掠过明显的诧异，随即快速漾开温柔笑意，立刻轻轻点头，抬手隔空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看见。
　　他迅速将剩余碗筷冲洗干净、摆放整齐，转身走出厨房，对着客厅看电视的舅母轻声报备：“我同学在楼下等我，有急事找我，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地我晚点回来再拖。”
　　舅母目光都未曾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语气敷衍又不耐烦，随意挥了挥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打扰我看电视。”
　　他快速擦干手上水渍，换上鞋子，压抑着心底突如其来的雀跃与欢喜，脚步轻快地飞奔下楼。
　　短短几层楼梯，却像是走了无数遍温柔的期许，心底砰砰直跳，满是期待。
　　下楼站稳身形，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眼底盛满温柔的光，“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呀。”宋清晏笑眯眯地仰头看他，眉眼清亮，随后抬手提起手里沉甸甸的精致包装盒，语气轻快，“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盒子里装着她特意单独点的夜宵，绵软香甜的榴莲千层、酥脆入味的炸鸡、鲜香浓郁的牛蛙。
　　方才众人聚餐时，她特意悄悄多点了一份，当时江执尧问及缘由，她便早早想好说辞，随口推脱是自己晚上当夜宵、吃不完留作次日早餐，完美避开了所有疑点。
　　香甜的气息混着晚风缓缓散开，浓郁诱人。贺屿安鼻尖萦绕着甜甜的香气，眼底暖意翻涌，温柔道谢：“好香啊，谢谢你，特意给我带的。”
　　两人并肩站在楼前的树影下，晚风轻轻拂动发丝，贺屿安顺势开口，轻声询问：“对了，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感觉发挥还好吗？”
　　“还行吧。”宋清晏轻松耸肩，语气满是释然，“这次题目比期中简单太多了，考得还算顺手，没有卡壳的难题。”
　　“确实。”贺屿安深表赞同，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尤其是英语，这次的题型和难度，算得上是这学期最简单的一次了。”
　　宋清晏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真实的感慨：“你觉得简单的题型，对我来说只能算中等难度；你觉得难的题目，对我来说就是实打实的超级难题，属实是天赋差距了。”
　　贺屿安被她的话逗得轻笑出声，温柔附和：“还好这次难题都放在了期中，要是期末依旧难度超高，阿姨肯定又要趁着暑假给你加压补课、刷题内卷了。”
　　“那可不！”宋清晏眼底瞬间亮了，语气庆幸又欢喜，“简直是上天眷顾，专门让我好好过一个轻松开心的暑假！”
　　贺屿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打趣，语气带着几分调皮：“成绩都还没正式发布呢，你现在说得这么确定，会不会太早了？小心翻车。”
　　“别乌鸦嘴！”宋清晏立刻瞪他一眼，故作凶巴巴的模样。
　　“好好好，我闭嘴，不乱说了。”贺屿安立刻举手投降，温柔纵容，尽数顺着她的心意。
　　说笑过后，宋清晏眼底掠过一丝顾虑，轻声开口询问：“对了，你舅母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又要说你、挑你毛病啊？”
　　贺屿安垂眸看着手里精致的餐盒，眼底掠过一丝淡然，语气轻松无所谓：“大概率会说吧，不过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喜欢榴莲的味道，大不了我拿回房间偷偷吃，躲开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