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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急脱险九非护药 他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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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的身躯把尘音护在身后,“躲在佛像下。”九非压低声音,用只有尘音能听到的音量施令道。
尘音依言往后退去,外面传来一阵脚步踏破枯叶的声响,黑暗之中,尘音依稀看见九非从腰间抽出半截刀刃,闪着一簇浅浅的白光。
“砰——”破庙里很快发出一声刀兵交戈声,十数道人影应声而至,尘音听到雨滴从他们身上滑落的声响,显然是冒雨来此。
“轰隆——”破祠外一阵电闪雷鸣,一瞬的光束暴露出双方的位置。黑衣人立时一齐朝九非劈刀刺去,十数道身影在眼前扑闪,破庙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
在闪电的余光里,尘音看见几名黑衣人身上已裂出血口,除此之外,到处是粗重的喘息,还有木板碰撞和箱体崩裂的响声。
又一道雷鸣炸开,一道黑影朝尘音扑面而来,尘音本就处于戒备状态,手中始终紧握着紫玥剑,刚欲出鞘还击,黑影却瞬时随着金属刺破肌肤的闷哼声缓缓倒地。
在黑衣人倒下去的瞬间,背后的黑暗中现出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去马车上等我!”九非很快地喊了一声,一把把她从佛像后拽了出来。
他在身边为她杀出一条路,直到护她出庙。
尘音快速解开拴住的马绳,跳上马车,“上来!”她朝九非大喊。
随着一道轰鸣,她感到九非只看了她一眼,便很快又杀了回去……尘音立时感到一股气恼。黑衣人没有马匹,刚才他们明明有机会直接驾车甩开他们!他到底要干什么?
黑影很快追将出来,瓢泼大雨不断冲刷下来,闪电骤灭下,她看到九非也冲了出来,手中紧紧提着那支木药箱,与这暴雨雷鸣的天气和他娇小的身形都极不相称。
尘音心里瞬时又涌来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
暗夜暴雨中,又发出金属之间胡乱相碰的钝响。一道闪电劈落,照亮出一瞬清晰的画面。
“哐当——”木箱摔落在地的一瞬,短刃狠狠扎入敌人心口,与此同时,一把尖刀劈将过来,可九非却并没有闪躲开!
尘音心下狠狠一颤,她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九非的名字,可是没喊出声。
只见他快速提过地上的药箱,等再想闪避时,却来不及了,消瘦的臂膀立时被划开一道深口。
他疯了吗!
暴雨如注,血珠从九非臂膀流出后立时便被雨水冲去,“上车!”尘音不顾一切将车马猛地撞入人群,黑衣人被马匹惊地瞬时闪避隔开,九非趁机跳上马车,正准备接过尘音手上的缰绳驾车离开。
“进去!”情急之下,尘音几乎朝他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眸光,便快速依言钻进了车内。
马车在暴雨中疾驰,尘音将缰绳紧紧握住,双臂随着驾车的动作起起伏伏,雨水不断拍打在她的面庞,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不知在雨中跑了多久,等到她觉得已经把黑衣人完全甩掉时,尘音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大雨中她看到前方似乎有座凉亭,但是视线十分模糊,等再靠近时才看清。她把马车靠去亭边落定时,才发觉自己浑身发冷无力,指节泛出可怕的苍白。
她胡乱擦拭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钻进马车想去看看受伤的九非,药箱摊开在座椅,他身上已有被包扎过的痕迹。看来在她驾车时,他自己处理过伤口了。
“在破庙外,当时明明有机会一起走,为何还要回去?”尘音想到刚才的场景,语气不免有些责备,“药箱丢了便丢了,你怎如此不知变通!”不过都是一些止血化瘀的药,就是丢了又能如何?也值得他冒险跑回去。
还有落在他手臂上那一刀,药箱劈碎了又能怎样?以他的身法明明可以躲开,却生生接住一刀把那破药箱护住。
想至此,尘音甚至有些怒火中烧,比江染说得更甚,这孩子真是执拗得过头!
“药箱里的药,紫苏说了,一日一粒。”面对尘音的质问,只有这样一句淡淡的回应。
尘音怔住了。
她的心仿佛忽然间被什么东西攥住,沉甸甸的。她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有一阵酸涩在鼻尖漫开。
药。他不顾危险,竟是为了她的药。
“这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尘音的声音,变成了不忍责备的轻叹。
九非的神色仍旧淡漠,看向尘音的眼神却十分坚定。“是。这也是保证你安全的一部分。”这是江染交给他的任务,他也知道,尘音现在的身子,需要这些药。
尘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她的呼吸沉下去几分,只感到一阵无奈。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最后就在这凉亭下,马车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尘音醒来时九非刚刚换完药,正在收拾药箱。
“雨好像停了,”天已经亮了,尘音感到外面照来柔和的阳光,“今日我来驾车。”
正要站起来,一把刀柄横在尘音面前,阻住了她,“我去。”说罢,九非便要出去。
“昨日之事仅此一次。”尘音忽然说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九非钻出门的身子明显顿了顿,她又解释道:“你若有闪失,我怎么跟江染交代?”
九非默不作声,马车缓缓而行。
此后一路无话,又行了两日,他们途径蜀中,直到云宣,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到云宣城后,尘音没有直接回飘霜门,而是暂时支开九非在烟雨楼斜对面的客栈开了一间厢房,窗户的开口正对着烟雨楼,她取出一枝柳条,熟练的挂上窗口。
这是她和扶桑特殊的联络方式,柳条出现代表事情紧急,若是平时联系,则挂得是松枝。
她必须尽快和扶桑取得联系,如今药已带回,可火凌霄用药之法她并不知道,还需要扶桑帮忙。
果然,扶桑很快便来了,一如往常提着药箱。
“火凌霄带回来了?”扶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期待的复杂神色。
可能他也没料到自己能活着回来吧。“嗯。”尘音轻轻点头,手往胸口处按了按,“在这儿。”
“你呢?可有不适?寒毒发作没有?”扶桑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神色有几分紧张,语气却不显急促。
她摇头笑道:“多亏了你的半月丸。”并没有提及星暮阁的事。
扶桑伸手来替她把脉,却被尘音躲开。“我没事,我们快去救师兄吧。”
“也好。”扶桑温声应然。
到了楼下,九非仍在马车旁等她。扶桑便随尘音一同上了马车。
“哪来的孩子?”扶桑上车后便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和你解释。”尘音心下忧心尘颂,九非的身份还没来得及编造,“我师兄中的毒可有眉目了?”
“我心中已大约有了方向,至于究竟是何毒,还需尘公子醒来,告诉我中毒的症状才好确认。”他永远是这样,不急不缓,不骄也不躁。除了那次,晚风亭下不同。
“你受伤了?”客栈时尘音心急没有注意,此刻马车不过轻轻颠簸,扶桑便眉头一瞬微蹙,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本来想瞒着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他轻轻一笑,“前段时日想到用药浴缓解你的寒毒,此法还未试过,我便亲自浅试了一番。”
竟是为了她……尘音忽然有些自责。
“我无碍,”扶桑宽慰道:“只是药浴之法并不可行,本来不想告诉你,免得平白给你希望,又叫你失望。”
一时,尘音竟不知如何作答,她欠扶桑的,似乎已经多到还不清了。
马车渐行,最后在飘霜门门口停下,“小姐。”守门人见到尘音,齐齐颔首。
尘音只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带着扶桑九非直奔尘颂所居的浮光院,一路上收获不少各怀心思的目光。怕是很快便会有人找过来。
浮光院内外各有几名护卫层层把守,和她走时一样。
走进院落,只觉得尘颂卧床在榻,院子萧条了不少,连院落的下人们也都默默无声,个个没精打采。直到看见尘音,他们脸上才闪出精光,“小姐回来了!”一时之间,院落里堆满笑脸,瞬间恢复不少人气。
“我师兄他,可还好?”
“不太好,小姐进去看看吧。”提及此,回话的婢女阿枝眼中又浮上一层阴云。
“替我守在院口,谁也不让进来。”转身给九非丢下一句话,尘音便带扶桑走进尘颂屋内,将门紧紧关闭。
扶桑先是给尘颂把脉,“如何?”尘音有些焦急地问道。
“亏你来得及时,再迟一日,神仙难救。”扶桑还是不紧不慢的。“火凌霄拿来。”
尘音把藏在心口的盒子拿出来,因为寒玉冰凉,她在上面包裹了好几层棉布。她将棉布一一剥开,直到露出雪白剔透的寒玉盒,才将火凌霄连盒子一块递给扶桑。
扶桑的目光在盒子上轻微一顿,却没多问,“备药炉,火凌霄入药前还需我拿去处理一番。”
“随你安排。”
扶桑细细吩咐了需要用到的器具、药材,尘音带着浮光院众人一一准备,置备妥当后,她便和扶桑分工制药,帮忙打打下手,扶桑留在厨房炉内处理火凌霄,她则坐在外面熬药。
许是火凌霄药性复杂不好处理,等尘音这边药快熬好了扶桑才从里边出来。“好了。”他端着一碗药汤,褐红色的。
揭开尘音面前的药罐,扶桑将用火凌霄制成的汤药倒了进去,“温火再熬一刻钟便可,记得控制好火候。”
“好。”尘音细细煽动炉火,生怕出现一点差池。
师兄速来不喜多与人接触,因此浮光院内院仅有婢女阿枝和护卫阿三、阿四三人,尘音不肯将尘颂的药假手于人,他们三人无事可做,只好立在尘音身旁等候,也和尘音一般紧紧盯着炉火。
一刻钟刚过,尘音立刻把药取进房中给扶桑,一刻不敢耽搁。
“药刚从炉火上拿下来,你师兄没被毒死也要被你烫死了。”尘音刚想把尘颂扶起喂药,便被扶桑打趣了一番。
“哦哦~”药还烫着,是她一时心急了。尘音赶紧吹拂药汤,好让它快些凉下去。
一根针扎进承浆穴,尘颂紧合的双唇立时分开,“药给我吧。”扶桑接过吹凉的药慢慢从尘颂口中灌了进去。
外面忽然传来吵嚷声,听不真切,只是一阵恼人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