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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巧散金粉阎罗泪 “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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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施针,这里暂时用不上你。”扶桑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仿佛任何事都不能使他分心。
“我去处理,你安心施针。”
院门外,霍辰正带着两名亲信堵在门口,那亲信要往里闯,院门口的侍卫却将路堵死。
“我们少门主不日接管飘霜门,哪里去不得?识相的赶紧滚开!”霍辰其中一个亲信喊道。
“浮光院的几条狗罢了,少门主竟也敢拦?”另一个亲信也恶狠狠地道。
“我当时谁,原来是霍少主。”尘音沉着步子朝声音的源头走去。
听到声音,门口的侍卫立时为她让出一条路。视线正对上霍辰的目光。“少主看到我还活着似乎有些意外。”尘音试探地道。
“师妹这说的是哪里话,颂掌事身体抱恙,师妹你为了颂掌事不惜满江湖地寻药,我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呢?”霍辰脸上立时出现担忧的神色,“我和长老们可还都等着掌事醒来主持大局呢。”
尘音不经发出一声冷哼,惺惺作态。“少主莫不是记岔了,你我并非师出同门。”她生出一丝不快,师妹也是你配叫的。
他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但很快又堆满笑脸,“是我不严谨了,不过我们几人相伴数年,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妹妹了。”
真是恶心。
“颂掌事一病倒,门里的担子就全落在我一人身上,师妹你倒是能抛下一切去寻药,我却只能在此处干着急。”他委屈起来,眼中倏然又闪出一簇精光道:“不过幸好,师妹你回来了。我派出的人马今日带回来一株奇药,可谓是双喜临门,这不赶紧就送过来了。”
“此药乃培元固本大补之药,这些下人太不知趣,竟还把路拦住不让我进。”他示意身边人把药拿出来,乃是一株雪参。“下人们没个眼力见,幸好师妹你来了。”说着便要往里走。
九非立时横出一把短刀挡在他面前。
“这小人是打哪儿来的?”霍辰恼怒道:“来人,给我赶出去!”
“人是我带回来的。”尘音按下九非的刀柄,挡在他面前,“他叫小九,等师兄醒来,我自会和众长老交代。”她冷声道。
九非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尘音称为小九,眼神微动,握住刀柄的小手随之一紧。
霍辰倒不计较,他摆摆手让自己的亲信暂且退下,自己则把雪参拿在手上,“也罢,当务之急,还是颂掌事的病要紧。”他便又要往院里去。
“师兄还在诊治,”她用身子挡住去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少门主的心意,尘音先代师兄谢过了。”说罢,她微微颔首,便算谢过。
犹豫了一会儿,“也好。”霍辰没再纠缠,他紧紧盯着尘音的眼眸,将装着雪参的木盒一点点移到她掌心。“那等颂掌事醒来,还烦劳师妹派人知会一声,师妹自己也要保重好身子啊。”说罢,他装作无奈的拍了拍尘音的臂膀,像是安慰她似的。
见霍辰接触尘音,一旁的九非克制住抽刀的动作,鼻翼轻轻翕动。
尘音根本不屑与跟他演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接触,也觉得十分不适,她本能的快速往后退去半步,同他拉出一点距离。
不过雪参倒是不错,不要可惜,只是不知下毒了没有。
霍辰见她疏离,不觉轻笑一声,继而亦不多言,带着两个亲信离开了浮光院。
竟真的走了,难道只是来打探师兄的状况?还是这雪参有问题?未免霍辰留有后手,尘音仍是让九非守在院口。
她回到房内,只见床边一滩黑血。尘音赶紧跑去尘颂身边,紧紧抓握住他的手,“这是怎么了?”尘颂仍是昏迷不醒,而一旁的扶桑似乎刚刚施完针,正在整理药箱。
“毒素基本清除,刚刚已经把毒血吐出来了。”
“那师兄他何时能醒?”
“还要睡上一会儿。”扶桑始终温声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哦,”尘音这才想起来问,“是霍辰刚刚送来的,你看看有没有毒?”
扶桑接过木盒,“上好的雪参。”
他先用银针刺入,没有变色,又将雪参取出检查了一遍乘装的木盒,接着用工具截取一小块雪参放在方帕上,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透明药水瓶,里面的液体也是透明的。扶桑拔开木塞,在雪参上倒了几滴。
那块雪参没发生一点变化。
“无毒。”扶桑得出结论。
“可他怎会如此好心?”尘音困惑不解。
“雪参虽好,却解不了你师兄的毒。”扶桑再次收好用具,“或许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做做样子罢了。”
有可能,倒是符合他贯来虚伪的作风。既解不了师兄的毒,又能在众人面前树立他仁义的形象。
尘音也不再多言,她和扶桑一同在茶桌前坐下等尘颂醒来,一手支住下巴。
九非的形象太刺眼,霍辰今日已经起疑,只是因为急于试探师兄的状况才没追究,不日江染也会抵达,该怎么向众人解释他们的身份呢?还需尽快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霍辰定会大做文章。
给他做做文章也好,最好既能让江染他们住下来,又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待太久。
江染目的不明,九非的来路也可疑,绝不能让他们久居在此,否则定会给师兄和门中惹来麻烦。定要得个两全之法,既全江染的赠药之情,又甩下这个麻烦。
忽然一阵短暂的敲门声响起,打断尘音的思路。
“九…小九?”突然看见门外的九非,尘音差点说漏嘴,“可是有事发生?”
九非摇头道:“尘音,你身上好像多了一股气味,很浅。”
“啊?”虽有些不明所以,尘音还是拂起两边的衣袖闻了闻,“什么气味?”她并没闻到任何味道。
但九非并不回答具体是什么味道,仍是淡道:“是那位霍少主,他不是来送药的。”
九非初来此地,并不知晓她与霍辰的恩怨,而霍辰此人又十分善于伪装,总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气量大度的模样。
刚才那一幕,不知内情的人完全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九非竟如此笃定。定是九非察觉出有恙,才会特意跑来告知。
她与来到身边的扶桑对视一眼,显然扶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咳咳——”屋内忽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师兄!尘音心下发紧,顾不得其他,一下奔入房内。
尘颂还未苏醒过来,剑眉紧紧簇在一处,表情看起来痛苦不堪,他仍是不住的咳嗽,肩膀随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颤动起伏,一缕黑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尘音的眼眶立时通红,快要渗出泪来。
“扶桑!”她急促喊了一声在她身后同样急急赶来的扶桑,努力控制不让眼泪落下。
只见扶桑急急抽出银针刺入气舍穴,尘颂胸腔起伏骤止,仿佛被封住了气息通道般,尘颂终于停下了不住的咳嗽,可表情仍表示他处在痛苦之中。
刺入银针后扶桑立刻来摸脉象,动作行云流水,忽然,他转身望向尘音,脸上浮出一缕震惊的神色。“去拿烛火,在外屋等我。”话间他迅速放下床边帷幔,将尘颂隔在里面。
听到指令,尘音立时跑出内室,扶桑沉稳的声音让她感到一阵心安,她在外室点燃一只蜡烛,扶桑刚好来到身边。
他接过蜡烛在尘音周身缓缓移动,烛光从袖间一直爬上襟口,直到烛光洒落在尘音左侧肩头时,闪起星星点点的光芒。扶桑瞬时眸光一动,“是金粉。”
不待尘音追问,扶桑便解释道:“方才小九所说的应是金属的味道,西域有种剧毒名曰阎罗泪,此毒见金则沸,金属会将阎罗泪中的毒素催化产生裂变,而一旦裂变,”扶桑似乎不忍再往下说,却还是继续道:“中毒者会立时毒发而亡。”
立时…毒发而亡……
“金粉…”尘音呆在原地,喃喃地道。
她想起霍辰走时,曾在她肩膀轻拍两下,尘音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状。
在送走霍辰后,见到尘颂床边的黑血心急如焚时,她握住师兄的手,金粉就是那时与师兄接触,“竟是我害了他……”她的眼眶又变得通红一片,指节渐渐泛出可怕的白色来。
“咳咳——”里屋的尘颂又开始咳嗽,但比起之前短促不少,她本能的要冲过去,忽而想到身上粘连的金粉,脚步立时滞住。
心仿佛被紧紧皱在一起,随着尘颂的每一声轻咳而剧烈收缩,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尘音的双眼立时浸满泪水,在烛火照耀下闪出亮亮的晶光,“扶桑……”,她收住脚步向扶桑投去恳求的目光,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扶桑听到咳嗽显然也有几分心焦,“你先出去,我会尽力。”给尘音丢下这句话后扶桑便匆匆进去里屋。
她站在原地空空荡荡地“嗯”了一声,与其说是回应扶桑,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回应。
随后想起要做些什么似的,尘音终于动了一步,她出去后轻轻将门带上。有扶桑在,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可心脏还是不住的在体内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接着胸口一阵沉闷的压抑。
她努力擒住泪就势在门沿边坐下,双手紧紧环住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