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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危机九非退敌 看来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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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除了江染,这孩子谁的话也不会听。“我猜江染除了要你保护好我,还吩咐了你下山后一切要听我的安排吧?”
睡前她已经基本摸透了车内的机关设置,尘音摁下车壁的一处方形按钮,雕花木门应时打开。“将马车停下,然后进来。”
果然提到江染,他握住缰绳的手顿了一顿,旋即果真听话地停了车马。看来她猜得没错,江染的确这样吩咐过他,要想在她身边隐藏身份,便只能听她安排。
九非板着小脸进来,他坐在尘音邻座,看起来十分不情愿,而且是端坐着。
尘音升起茶桌,捻起一块梅花糕,笑盈盈递给他。九非却把目光扫过那块梅花糕,露出不屑的神情,根本不伸手去接。
她将梅花糕送入自己口中,又取杯倒了杯热茶,还是先递给九非。
这次他看也不看,仍是不接。
茶水已经变得温凉,尘音饮尽,将杯子放回桌面,才缓缓看着九非道:“今早,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谈话。”
见九非抬眼,她又道:“我若存心偷听,就不会站在门口等你拿刀刺我了。”
他几不可见的扶了扶腰间的短刀,仿佛露出一丝“活该”的神色,还是不语。
“你疑我窃听,我又差点被你的短刀刺中,也勉强算得上两不相欠了吧?”尘音试探的看着他,试着从表情中捕捉信息。
这次九非暗暗努起小嘴,倒像是赌气似的。尘音继续道:“等到了云宣,你还要同我一道回到门中,若你一直对我如此疏离,我该如何向旁人解释?”见他脸上有松动的神色,尘音又递去一块糕点。
四目相对,九非表面上冷峻疏离,眼神中却仍有孩童天然的澄澈。仿佛被说动了,这次他缓缓伸出小手,准备接过——
车外风声依旧,忽而夹杂一阵危险的窸窣声,这同时引起九非和尘音的警觉。
九非立刻收回停滞的手跳出车外,“待着别动!”两柄短刀已经出刃。
一大群黑衣人与夜色融为一体,看样子是蹲守已久,只等她下山。
十数道黑影攥着长刀,九非持短刀,在夜色中,他们围打在一团,刀光不时闪出白色的光芒,钢刀击鸣,不时迸出点点星火。
忽然,一道尖刀朝车内的尘音直飞而来,九非因为来不及救援,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尘音镇静按下车壁机关,木门陡然关闭,“铮——”,一阵金属撞击的声响。尘音无恙,九非显然松了一口气,眼里暗暗闪烁出一点欣赏的神色。
瞬间车门又被打开,只见九非一袭红衣在月光下格外夺目,他小巧的身姿来回穿梭在黑影之间,短刀已被血水染成红色。
黑衣人劈刀砍来,九非却并不接刀去拼蛮力,而是迅速下腰闪过,那把短刃也在一瞬扎入敌人上膝,尘音听到那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就在因疼痛膝盖弯曲的刹那,一道白刃横过脖颈,鲜血四射。
好快的身法。九非这身轻功,普通人纵使练上十年也比不过,尘音暗自惊叹。出刀凌厉,没有一丝犹豫,下手狠绝,没有一点留情,这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有的特质。
尘音不觉走下马车仔细去看,不消片刻,那些黑衣人便全部倒地,一股血的腥臭扑面而来,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郊野,竟和他们所在的这片荒冢废茔极为相称。
周围渐渐燃起光亮,橙黄色的光晕随着九非点燃的一盏盏防风灯笼在黑夜晕染开来。
“你受伤了?”九非的红衣被染上一大片血迹,虽和红衣融为一体,却能够辨认。
“他们的血。”他小脸上血迹点点,几乎遍布他的面庞,“大惊小怪。”随后重新跳上马车,“上车,今夜在封城投宿。”
尘音从袖中取出紫色方帕,“擦一擦吧。”可九非的小手并没有松开缰绳的意思,只是愣愣地望着她,“你打算就这样去投宿?”她指指自己的脸。
九非这才肯乖乖接下。
月色渐渐变得明亮,狂风不知何时也安静下来,两人一路无话,夜色静默如水。
一方刚刚止戈,另一方凶流暗涌……
星暮阁。江染书房。
沐风将搜来的长方形状镇纸呈在书案上,这镇纸是由黑玉髓打造而成,质地温润,侧面浅浅雕浮着一轮弯月。“在文长老的书房里,属下打造了一模一样的镇纸将它换了下来。”
江染将取来的镇纸放在白纸上轻轻按压,落下一道新月压痕,与徐长老送来的机关布防图上的一模一样。
“竟是文白。”江染的眸光闪过不解的神色,他自诩阅人无数,洞察人心,却不明白为何叛徒会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人。
“文长老性格耿直,向来不屑参与这些权势争斗,只醉心于机关之术,他为何会这么做?”沐风显然也十分怀疑,“可徐长老的情报不会有假。”
“藏得够久的。”沐风说得没错,哪怕这个结果再令人意外,也只可能是这一个结果。“你速速将镇纸物归原位,这点偷梁换柱的本事骗不过他。”
“是。”沐风将镇纸带走。
文白是阁中元老,又深谙机关之术,按理说既然能将他收为己用便不会轻易将他暴露,这次竟冒着暴露这步暗棋的风险大规模攻山,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正疑思中,忽被一道高声打断——
“出事了!”沐风刚准备出门,上官松云突然推门而入,脚步匆忙,差点与他撞个满怀,“藏书阁密室中丢了四页残章!”
听到此言,沐风恍然望向江染,正与江染四目相对,两人立即了然——原来是为几页残章而来。不敢耽搁,沐风立即将真的镇纸送回原位。
“什么残章?”
上官松云摇头,“残章原与禁书放在一处,只剩四页,之前整理书册时倒是因为好奇看过一次,我记得记录的好像是什么蛊术。”
“蛊?”江染也回忆起来,印象中似乎是有几页残章,因为只有寥寥几页,记录的又是培育蛊虫增进修为的那类禁术,就随禁书堆在了一起。“我倒想起来了,那几页残章是禁书的最后四页,只是最后一页缺了一角,倒是不影响阅读。”
看来是拿到这本禁书的人要剑走偏锋,想借此术功法大成,却因书页缺失导致计划停滞。
江染发出一声冷笑:“欲壑难填,贪而取竭,这些年,你我见得还少吗?”当年的惨案,不就是因为有些人的贪得无厌吗?他紧紧攥拳,指甲沁入掌心,渗出血迹……
翌日。
尘音在客栈二楼的厢房中醒来,推门便看见守在门外的九非,心下大惊,“这么早?”不会是守了一夜吧?
“哟,姑娘醒了,赶巧给您打了一盆热水送来!”不远处一个婆妇满脸堆笑,端着热水阔步走近,“你这弟弟啊对你真是紧张,天还没亮就在你房门这守着,生怕有贼人将你掳走了似的。”说完发出一阵爽利的笑声,径自将热水端进房里。
九非小脸一沉,硬邦邦道:“谁是他弟弟!”接着掏出一方紫帕砸进尘音怀里,转身便往楼下跑去。
尘音接住帕子,怎么生气了?还生这么大气。
“这是?”那婆妇瞧见九非生气离开,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没事,和弟弟闹了些别扭。”尘音宽慰道。
“嗨~”她甩甩手,又露出笑脸,“谁家个姐弟不闹别扭的,我儿子在你弟弟这个年纪的时候啊也总爱和他姐闹别扭,小孩子嘛,总爱口是心非的,你哄哄他也就好了。”
“我记下了,谢谢婆婆。”
那婆婆随意摆摆手,又像来时一样利落走去。
昨天他们来投宿时已近夜深,一路奔波两人都累了,开两间房后她便和九非各自回屋,这方紫帕她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竟被他洗干净还了回来。尘音微微一笑,将帕子折好重新塞回衣袖。
两人在客栈用完早餐又继续赶路,九非不知何时已买足了他们从封城到蜀中的干粮,大约是她还没醒的时候吧。
马车一路向西奔驰,由于都是宽敞的大路,行走起来并不十分颠簸。
从封城到蜀中的一路都很顺利,没再遇见伏杀,太阳不知不觉就沉落西山,由于出了封城,离蜀山又还远,他们找不到客栈歇脚,深夜时只得暂时在一处荒废的破庙落脚。
将马车拉到破祠檐下,九非又去附近找了草料喂马。夜里湿冷,尘音从马车上取下那件白绒氅披在身上御寒,先去破庙内点了篝火等九非。他没去多久,仍是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木质的药箱。
说来也是幸运,他们刚刚踏进破庙不久,外面就簌簌作响下起了大雨。
九非打开药箱,从一堆瓶瓶罐罐里取出一只红色药瓶,“紫苏给你的药,每日一粒。”
她接过药瓶,投去疑惑的目光。一日一粒,昨日怎么不说?
似乎是察觉到了,九非睫毛在眼上扑闪,“昨日我忘了。”
看来经过这两日相处,九非对她的敌意没有那么大了,否则今日怎么肯把药给她了?瞧着九非撒谎时不甚自在的模样,尘音不禁暗哂他身上未褪尽的孩子气。
尘音取出药丸吞下,又原封不动塞回药箱,发现里面除了给她的特质药,还有许多跌打损伤、止血化瘀的药物。
一股细细的暖流在体内游动,紫苏的药丸似乎有些培本固元的作用。
外边骤雨倾盆,压倒许多细微的声音。似是本能的反应,九非一下子踢翻篝火站起身来,瞬间进入警觉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