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各怀鬼胎 那是黄云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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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全年级像瘟疫般迅速散播开，午休一过，楼下公示栏前挤满了人，各种气息混在一起，有人受不了提前退场。不久人群渐渐散开，有人欢喜，有人哀叹。
等公示栏前人差不多走完，三道人影在公示栏前站立。
任飞扬手指按着名单一行一行往下找几个人的名字，梁宸盯着名单上方，周原也无聊地打哈欠，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都在A班。”任飞扬满意地点头，视线扫了下上边，“云神，依旧第一。”
梁宸抱手赞同道。旁边的周原也从口袋摸出便签本，在某一行旁边打了个勾，然后侧头与梁宸目光撞在一起。周原也横指在唇边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哎？是云神呐。”公示栏周边还有些同学，听罢不约而同看向走来的身影。
四周议论声渐起，“没看错吧？她不是第一吗？怎么会来看榜？？”“她还要看公示栏吗，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第一吧。”“可能来看和哪些人一个班？”“得了吧，她像会对活物感兴趣的人吗？”
黄云岫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公示栏前，目光落在“理科重点班名单”那一栏。她的视线在自己名字那停了一秒，然后直接移到第十八行，找到那个名字。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有人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也有人翻白眼嘲讽装什么，还有人压低声音说“她刚才是不是在找谁的名字？”
嘶，云神刚刚看的位置应该是阿宸的吧……。目睹了全过程的任飞扬摸着下巴，看向那张眉骨痣上扬的笑脸，又瞅见露出酒窝且笑得意味深长的周原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虎牙。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周原也和任飞扬会心一笑。
窗外香樟叶还在哗啦啦地响，走廊里还有人在讨论分班的事，黄云岫走回教室。她的名字被夹在那些讨论里，像一片花瓣被夹在一本翻得飞快的书里，没人注意到它有多重。
“呀，柚子刚刚去看榜啦？”时舒窈的声音响起，像咬开青苹果的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往上扬的甜。她凑过来，笑得促狭：“是去看谁呀？”
黄云岫没接话，拿起笔在题目上游走，整个过程专注安静。
这让时舒窈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只是当时的黄云岫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而现在像山火后的野草，沉默但生生不息。
舒窈故意又凑近了一点，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我们俩谁跟谁？”随后了然一笑，下巴往门口经过的三个少年微微一偏，“看，来了。”
“嗯。我知道。”
“……呵呵。”她就知道。
下午，整栋教学楼都在搬书箱。楼下的人仰头看着上面，五楼的人也偶尔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梁宸搬着自己的东西经过走廊拐角时，人群里没有她的身影。
“好挤，咱晚点再搬。”周原也提议，随即拉着二人靠着墙根躲开人潮。
梁宸
得，没见到人，梁三好汉变落汤鸡……。任飞扬抱着手，心里吐槽。
梁宸突然走到另一边的墙根处。只见那里蹲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眼下挂着泪痣的女生，身旁一堆东西，其中有个带轮收纳箱。
时舒窈看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深吸一口气，偷偷掏出手机给沈言棠发消息：【你箱子里装了什么，铁块吗？？】
黄云岫回得很快：【书。】
大爷的，我眼不瞎。她冲手机翻白眼。
这时梁宸在她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时舒窈仰头看他，脑子转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有求于人的微笑：“同学——能不能帮我搬一下？这个箱子太沉了。A班啊谢谢。”
听到声音周原也站直身子看向他们。
“好呀，放哪。”
“嗷，可以，完全没问题。”梁宸一反前态。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把自己的书随手一放，热情地接过箱子。
时舒窈扬起嘴角，眼下的泪痣随之往上。周原也一瞬不瞬地望着时舒窈，没人注意的任飞扬默默退到一边。
“谢啦，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梁宸。旁边这两个分别叫周原也和任飞扬。”说罢，他冲周原也扬起笑来，眉骨痣微微上挑。
“还有我朋友她不挑位置。”时舒窈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等人群差不多疏散开了。梁宸开始上上下下搬书，额头上一层薄汗，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极淡的旧伤疤。
他把黄云岫的箱子往上托了托，稳稳当当地搬了上去。来到新的A班教室里，梁宸随手把她箱子放在后排靠墙那张空桌上，自己就在后面，旁边是周原也，任飞扬的也在附近。
站在门口的周原也对这个安排也很满意：“咱俩还是同桌。”
呵呵。梁宸冷笑。
另一边，黄云岫刚去提交助学金申请资料回来。走之前把自己的书箱交给时舒窈，舒窈东西多，一个人搬不完，那就说明自己的东西还在原教室。这种想法在黄云岫没找到自己的东西后彻底坍塌。
“噢，我随便喊了一个男生帮你搬上去的。”时舒窈还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正对眼前面无表情的黄云岫，笑得开怀，丝毫不带怕。
“名字。”
“嗯……不知道。”时舒窈抬头，泪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你先去看看嘛，如果没有再说。有的话，帮我码你旁边的位置。”
黄云岫就这样被她打发走了。
她吭哧吭哧地爬上五楼走到A班教室，A班是单人单桌。她看见自己的箱子放在后排靠墙那张空桌上，认真检查箱里的书，顺便环视了一圈周围。
就坐这。她向来对座位没什么要求，但这个位置确实合她心意——安静，只要旁边不要遇到太奇怪的人就好。随后从桌箱里掏出几本书，随手摞在了旁边的空桌上占座。
阳光懒懒地落在桌面，圆圆的光斑圈出了她新的生活。
巨大的搬书浪潮终于结束，各班教室里热热闹闹。梁宸一进门就望见窗边对草稿本发呆的黄云岫，周原也后脚跟进来，看到坐在黄云岫旁的时舒窈。
黄云岫在发现梁宸后，余光就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移动。见他坐到自己后边，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嘴角在杯沿后面微微弯了一下。
“哎呀～”耳旁传来时舒窈莫名的声响，停顿片刻又道：“我们俩又在一个班。好开心呀。”
身后的梁宸正伏在速写本上画画，时不时抬头，视野的中央是速写本上那朵山茶花。
叮铃铃——
下午两节都是数学课。大家坐回位置上，温禾不紧不慢地进来，笑眯眯地扫视教室一圈：“你们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希望保持好心态，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哈。我知道我有个外号，你们想叫就叫。”只是目光在教室后排顿了一秒，“是吧，梁宸？”
“哈哈哈——”
梁宸倒没感觉尴尬，笑得灿烂，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喊道：“知道了，开水老师。”
话落，笑声更大了，充斥着少年们的肆意张扬。
饶是情绪波动不大的黄云岫也笑了起来，不远处的任飞扬见状像遇鬼了一样，时舒窈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旁边的少女无奈摇头，自言自语道：“他还真有本事。”
温禾笑着抬手，掌心朝下，在空中轻轻按了两下，笑声像退潮一样渐渐远去。他推了推眼镜，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笑完了？笑完了我们上课。”
温禾教数学幽默有趣，为人又随和，不一会儿就把大家的注意都抓住了。
黄云岫翻开数学真题集，认真做题，时不时看向黑板解温禾写下的难题。时间像被偷偷按了快进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满的几页纸，才后知后觉想起已经是第二堂课了，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腕。
“唉？云神可以教教我这道题吗？”后背被人戳了戳，黄云岫身体微微一顿，转过身迎上一张干净清爽的脸，柠檬味扑面而来。
“云神？”
“哪里？”黄云岫回过神来。
“嗷，是这里呢（＾ｖ＾）”梁宸眼睛弯起来，痣也被眉骨带上去。
呆呆的……好可爱。
读完题，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再问了他一遍：“是这道吗？”
“没有呀。”
黄云岫忽地一脸严肃看向他。怎么会问这个题啊？这题难度不大，不应该啊。但她还是仔细地讲完。
梁宸盯着黄云岫的手，耳朵听没听，知识有没有进脑就不知道了。
期间黄云岫顺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看了好几次自己的手。
他在看什么？我手上也没有脏东西啊。黄云岫不解，但梁宸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
“听到了吗？”黄云岫耐心地问。
“嗯呐，懂了。我之前那个思路太绕了。”梁宸用红笔在试卷旁边批注好，简单写上解题思路。白T恤被光照得发亮，侧脸的轮廓被太阳勾出金边，眉骨上的字像清水中的一滴水墨。
黄云岫猛地转过身去，再晚一秒就要藏不住自己心跳的声音了。那是黄云岫第二次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像第一次，是沉进深海的闷响；这一次，轻得像夏天凉风拂过耳畔。
“怎么了？”身后传来他带笑的声音。
黄云岫装作没听到，自然没有回头看到，身后那人早已弯起眼睛。
梁宸撑着脑袋，身前是画着山茶花的速写本，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滑动。
晚自习铃声响过，楼道里人声渐渐散去。夜风捣乱了碎发，黄云岫轻轻别在耳后，拿起老旧的背包，心里算着账，不紧不慢地走回家。
黑暗里的灯光把人影拉长，晚风陪着她穿过繁华的街市，走到昏暗的楼道。她拧开房门，回到独属于自己的黑暗。
——
9月1日
午饭 4.50
晚饭 5.00
合计：-9.50
☆助学金申请。
☆因为重新分班，梁宸和我一起在A班，还坐到了我身后。他很聪明也好好，但又笨笨的。
——
山茶花坐在了前面，我窥见了朗朗春天。
——9.1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