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开始 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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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为首的人嚷嚷道。
不，不是我。但喉咙像被灌满水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所有眼睛都看着她，冰冷的、厌恶的，像碎玻璃，没有了以往的温度。
想逃。脚却被钉在地上，只能看着那些脸一张张逼近，直到把她淹没。
看吧——没有人会站你这边。那张令人作呕的嘴一张一合，消失在黑暗中。
后背的冷汗把T恤粘在皮肤上，喘息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闹钟还没响。黄云岫起身，梦里的那些脸还在眼前浮动。冷水泼在脸上，茶褐色的眼眸像隔了一层冰，额角上浅淡的疤在镜中格外明显……沉默涌上来，呼吸越来越重，黄云岫盯着镜子，放任自己沉入更深的黑暗。
“你们有什么证据？信口雌黄，也不嫌害臊。”
忽地，似青苹果般干脆的声音响在耳畔，记忆涌上心头。一个扎着高马尾辫，眼底挂着泪痣的少女挡在她面前，明明自己抖得厉害，却还是紧紧握着自己。
呼吸轻了下来，那些恶心的脸开始模糊，只有少女当时微微侧过来的半张脸越来越清晰。
流言四起，那天，时舒窈比扑面而来的恶意更早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往后每当非议袭来，黄云岫最先望见的，永远是少女单薄却倔强挺直的背影。
窗外有鸟开始叫，细细的，穿过还没亮透的清晨。鞋底碾过门槛，迎接未知的今天。
“我靠，为什么我们班要在五楼？”今早起晚的周原也胸口不住起伏，一路狂奔上楼。
“就是就是。”卡点大王任飞扬赞同地点头。他平时卡点卡习惯了，忘记现在的班级在五楼。
其实在校门口他们俩才遇到，周原也当时看向他仿佛见到了救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毕竟迟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陪。
想到待会儿是赵佳佳的英语课，俩人一刻也不敢懈怠地爬楼。赵佳佳，人称赵姐。做事雷厉风行，为人耿直爽快，但发起火来谁都敢骂，嘴下不饶人。
现在要命的是早自习已经过了，楼道里没什么人，迟到的二人组不仅要警惕巡楼的老师，还要快速往上爬。片刻后，尖锐的上课铃骤然响起，像二人催命的符咒。
“宸哥，原通怎么没来？”
背着英语单词，梁宸没有回答，笑容洋溢，开始报数：“三——”
赵佳佳走进班上，目光落在两个空位上。
“二——”
“班长，人到齐了吗？”赵姐站在讲台旁，皱眉问。
“一——”
“报到。”二人组站在门口，现在要多紧张，有多紧张。好消息，赶上了。坏消息，老师已经到了。
“真是有本事啊，刚开学就迟到。等一会儿你们俩先上来写题。”
俩人对上梁宸幸灾乐祸的笑容，气得牙痒痒，但无奈在赵姐的目光下，只能乖巧地低头认错，灰溜溜地坐到位置上。
“提前告诉你们，后天就要进行开学考，你们好好准备。别的科我不管，我这科考不好，我会请你来喝茶。”
为数不多的喧闹尽数消散，浓重的低气压笼罩全班，只剩下细碎的翻书声响。
嘉水二中作为市重点向来如此，假期布置新课自学任务，课内加上假期推进，他们已经拉完了高中课程。然后返校便安排摸底考，检验所有人假期的学习情况。
之前倒无所谓，但现在实行走班制，考不好可能就会走人。这个年纪的少年又能有几个可以真正放下自己的面子？
开始抽人写题。
早上迟到的两个小倒霉打了头阵。其他人心里在默默为他们祈祷，倒不是好心，只是因为他们如果没写对，赵姐还会继续抽人写。
死道友不死贫道。
A班的英语成绩不是不好，但相对比其他科目还不够。赵佳佳又好强，所以对他们很严格。在他课上，大家都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抽到自己。
坐在后排的梁宸英语成绩还不错，看见抽人也不紧张。只见他慢悠悠打开英语练习写题，时不时就开始在空白处画画，或者走神。
“梁宸，你来。”杨姐在台上早就关注他了，等倒霉蛋下去就喊人上来。
周原也一脸生无可恋的回到座位，反观梁宸，他随手拿本子盖上画，不紧不慢地去写题。
梁宸经过黄云岫桌边，衣袖蹭过桌角，带起一阵极淡的柠檬味。她笔尖顿住，在那道题上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
黄云岫抬头看着少年在黑板上写下的字母，利落又带有弧度，漂亮，但有些随意，大概是因为不是考试没必要那么较真。
字，挺好的。她这样想着，然后垂眸看着自己的字。没他的好看，心里默默给自己评价。
写完后，梁宸笑着看赵佳佳：“赵姐，我写完了。”后者挥挥手，把他赶了下去。
赵佳佳合上课本离开，班上已经有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任飞扬隔着过道冲梁宸他们喊道：“走，陪我小卖部。早上没吃东西，饿死我了。”
“我就不去了，下节温开水的课，我还没写作业。”梁宸坐在座位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面前摊着刚发下来的英语卷子。
“我们俩和你去。”周原也揽住谢云舒的肩，三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班上男生围成几堆，有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有几个男生找上梁宸聊天，梁宸性格开朗，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大家很有默契地压低声音，不想吵到前面写题的黄云岫。
梁宸目光几次扫过前方——黄云岫周围冷冷清清，好像教室里的喧闹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不一会儿，她端起水杯掂了下重，然后站起来去接水。
真厉害，这么快就可以和别人打成一片。黄云岫面无表情地盯着水杯，转头发现时舒窈正和梁宸聊天，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到后排。
“呀，柚子。”黄云岫脸上没有表情，定定地看着时舒窈。后者笑着耸，装读不懂她什么意思，那颗泪痣像在挑衅一样。
黄云岫没说什么，重新伏案写题。她无论干什么都很认真，所以不知道时舒窈眸里闪过的揶揄，还有梁宸带有笑意的嘴角。
回来的周原也咬着面包，看了一眼梁宸，目光又掠过时舒窈。
……。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温禾夹着一摞卷子走进来，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扬起来，在阳光里炸成一团金色的雾。前排的同学集体往后缩了一下。
“后天开学考，这两节课我们拿卷子练练手。”白开水笑眯眯补充道，“不算测验。遇到不会的题，上来问。写完一张再领下一张，一共四张卷子，剩下的是作业。”
话音落下，细碎的叹息此起彼伏，很快安静下来。试卷从讲台一层层往后传，白纸翻动的轻响不断。
梁宸低头接住卷子，到手的卷子还是热的。身前的黄云岫已经提笔，迅速投入题目之中。
好认真。梁宸想着，在整体的氛围影响下，没过多久也进入了状态。
黄云岫在草稿纸上演算着，题目相对简单，选择题一题接一题，没有停顿。不到二十分钟，第一张卷子已经翻到了背面，没过一会儿，她就去上面问了最后一个问，顺手领了第二张。
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有些被激起战斗欲，梁宸就是其中一个。没过多久，他也去上面问题目，然后领了卷子。
黑板上方时钟的秒针无声地转了一圈又一圈，铃声响了两次。有人已经写完第二张背面，有人还在死磕最后一道题。
下课铃响之前，黄云岫把第四张卷子翻过来，在最后一道题上写上答案，然后把笔放下，将试卷交上去回来。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时间，离下课还有几分钟。轻揉着微微发酸的右手，靠着椅背放松，片刻后她翻出英语周刊来看。
此时，梁宸还在跟第四张卷子的最后一个题死磕，抬头看见黄云岫纤细的背。他思考片刻，戳了戳。
好瘦……之前一天就见她在三个地方兼职，是不是太累了，没好好吃饭？梁宸思绪飞远。
“怎么了？”黄云岫闻言转过身，手里握着周刊，日光淌进茶褐色眼眸，通透得近乎透明。
梁宸视线微顿，短暂静默一瞬。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指尖轻轻蜷了蜷，笑着开口，缓缓道出想问的问题。
黄云岫拉过一旁的草稿纸，指尖捏稳黑色水笔，微微倾身。
少年眉骨上的痣只让黄云岫分神了一瞬，她不曾多想，全心投入题目。茶褐色的眼眸落在繁复的公式上，认认真真梳理步骤，全然没有留意身侧人的视线。
察觉到少女不自觉的亲近和信任，梁宸佯装认真思索，淡淡应声，恰到好处提出疑问，顺势留住眼前人。语气明朗轻快，明媚的模样看起来坦荡无害。
待到最后一步推演结束，黄云岫松了口气，顺手合上笔盖：“懂了吗？”
正好铃声响起，梁宸笑意明亮，没有立刻聊题目，而是顺着后天考试和课业的话题，慢慢同她闲聊起来。
旁边做完题的时舒窈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腹诽。
哪有人提问问得这么有耐心，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偏偏黄云岫一门心思埋在解题里，半点察觉不出。
一边的周原也也注意到这俩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感受到时舒窈怀疑的目光，他嘿嘿装傻继续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