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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凋零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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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辞朝一连做了好几项检查,闻言初连一句话都难得跟他说上。
他对疑难杂症了解的不多,渐冻症却稍有涉略。
渐冻症几乎是不能痊愈的,算得上是绝症,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对比10多年前的科学技术,现今能做的也只有快速确诊和延长其仅仅只有2到5年的寿命。
国外有公司成立了专门的技术组,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闻言初记得自家公司也研制过,进展不多,但贵在还存在。
原本他对这研发项目算不上多关心,可现在却如同在海上抓住浮木般寄托起希望。
曾经了解过的有关信息如同烙印般印在了闻言初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想象出了解辞朝发病时的模样。医生说概率很大,如果是在他自己身上,闻言初还能笑笑,毕竟只是猜测,未定的事,说不定还会开玩笑说:“我运气挺好,不至于。”
但涉及解辞朝,闻言初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好像在他看来,解辞朝不能和任何坏事画上等号,即便是猜测与虚构也不行。
他应是孑然一身的,而不是恶疾缠身。
闻言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没有特别进展?我知道了 。”
闻言初将手机放回口袋,喉咙有些干涩,他吞咽了几下,起身想去买瓶水。
甫一起身,眼前便出现了解辞朝的身影,臆想中行走困难,受病痛折磨的人在此刻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闻言初怔愣在原地看向解辞朝,半晌才回神。
“结果出来了?”
“没。”解辞朝余光扫了眼他的神色“今天之内出,先去病房吧”
“好。”闻言初应了一声。
病房是闻言初发烧时住的那间VIP私人病房。
解辞朝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上次来时,楼下的那棵山茶树花还正鲜艳,这会儿天气回暖,花朵都已掉落在地。向下看去时,如同一片火红海洋。
鸿青名下的医院不止一家,但只有这家医院原本是白沫名下的,山茶树是他小时候去花店看到山茶,回家闹着要种的,于是白沫种在了这。
当初的树苗长成了大树,种树的人去世了,要树的人也变了个样。当年要树的他,或许从没想过有一天“众叛亲离”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窗边,解辞朝眼皮耷拉下来,抬手将窗帘拉上了。
“我下去买瓶水喝,你喝吗?”
解辞朝原本是不渴的,但不知为何,闻言初一问完,他竟然想喝了,喉咙也变得有些干涩。
“嗯,帮我带一瓶。”解辞朝看着他道。
“好”,闻言初扬起唇笑道,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他,明亮的很像,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吩咐命令的大金毛,想到这儿,解辞朝不自觉又添了句:“谢谢。”
闻言初似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句,怔了怔才回道:“不用谢,我先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闻言初迟缓的眨了眨眼睛,魂似乎落里面了,脑中只觉得刚才的解辞朝变得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似冰封的溪流融化了些,隐隐能看见里面有溪水流动,整个人变得鲜活了。
闻言初不自觉一笑,直到电梯到时那抹笑仍就不曾褪去。
解辞朝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起脑袋闭目养神。
过了不知多久,门口忽然来敲门声。
解辞朝此时已是半梦半醒,声音刚响时还有些迷糊,第二声响完后才清醒过来。
“进。”
进来的是医生,解辞朝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
“解总”医生走到解辞朝身旁,将手上的单子递到他的面前“这是结果,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
解辞朝接过单子放在桌上“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医生表情欲言又止,几番思忖下,还是闭上嘴,默默给带上了门。
闻言初在医院内部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售卖机,最后还是在儿童部门找到的便利店,祸不单行,本身就因为贩卖机花了不少时间,哪知超市人还多,结账时几经波折才买到了水。
闻言初拿着水,一刻不敢再耽误往回赶,急得心跳速度都快了不少。在病房门前时,耳畔还有“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咚咚——”
敲门声响后,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闻言初在门前站定,又敲了两下。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闻言初一下子就冷静下来,耳畔的心跳声也随之藏匿回了心室。
“我进来了。”说罢,不等回应。兀自开门进去,并反手带上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解辞朝的背影,太阳不知何时下山了,只剩下落日残晖从窗帘缝隙中钻过,落在病房的瓷砖上,而解辞朝正安静地注视那一抹余晖。
闻言初觉出些不对劲来,边说着边将买来的水放到柜子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在什么不叫我进来啊。”
“嗯?”半天没回应,闻言初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难道是嫌他买水太慢了?闻言初坐到沙发另一边,忙不迭解释道:“我不太熟悉医院,所以买水耽搁了会,你现在肯定渴了吧,等了这么久,我给你拿过来……”
闻言初说着说着瞟了一眼茶几,原本要顺势转回去的头定住了。
拿起单子看起来,只一眼,便又将单子放回了原处“我……这……”
闻言初语无伦次说了几个字后,不再吐露。
良久,两人竟无一人再说话,天渐渐暗了下来,连带着仅剩的余晖也没了,重归黑暗。
“啪嗒——”灯亮起。
闻言初的声音再次在解辞朝身旁响起:“没事,没事,没事”呢喃几遍后,闻言初的声音变得闷闷的“我陪你,我很会照顾人的,解辞朝,我陪你,不怕。”
解辞朝终于将身体转了过来,以睥睨的姿态上下打量了一番闻言初。面色忽然一凝,蹙起眉头“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解辞朝顿了顿,静静看着闻言初,像是在等他的回答,又像只是说给他听而已。
闻言初猛地一愣,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感觉解辞朝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当初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好像前不久融化的溪水只是他的错觉——春天从未降临,而他仍在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