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祉晚

24、当然一起 解

　　解辞朝闷头走出了咖啡店，也没顾闻言初有没有跟上，直接钻进了人群。

　　不知怎的，解辞朝只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头，现在更是激的他方寸大乱，竟然连司机都没叫就直冲冲挤进了人群。

　　解辞朝隐隐觉出些不对劲儿，但无奈人生嘈杂，人群拥挤，解辞朝只能将疑惑重新摁回脑中，不去展开思考。

　　就这么被人群推搡着走出一段路，解辞朝有些烦躁，他一向不喜欢拥挤的环境。抬头看了眼天空。下午两三点的阳光直直射进眼里，解辞朝眼睛被照得一酸，不受控制地紧紧闭上。

　　解辞朝觉得此刻他又像是喝了酒，脚步发虚，头昏眼花。

　　还没等他缓过来，胳膊突然传来一种刺挠的感觉，解辞朝立马睁眼看去。

　　可除了被挤得面容焦躁的人外还是面容焦躁的人，哪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

　　解辞朝不大放心的抬起胳膊看了一眼，那种感觉倒有些像是被针扎了，但他并未发现有针眼，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边商业街向来人多，身携传染病报复社会的人也不少，还因此上过几次新闻，如果不是sun的总部离这边近，桑榆不好推脱，方便赶鸭子上架，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来这？他得是有多闲。

　　人群不断推搡，解辞朝绷紧了肌肉。忽然，人群开始骚乱起来，这是谁喊了句：“我靠！这有人用得了传染病的人的血传播疾病啊！”

　　紧接着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那个360度循环的音响般通通砸进解辞朝耳中。

　　更有甚者将话又重新大喊了一遍：“有人传播疾病啊—————！”

　　人们立即四散而逃，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不多时，解辞朝看到了这条商业街地板砖的模样。

　　期间有不少逃窜的人撞倒解辞朝，来不及道歉便直接跑了。解辞朝没去追究，转身朝咖啡馆的方向跑去。

　　人群逐渐跑远去，解辞朝跟随着人群，在一群背身跑远的背影中看到一个朝这而来的身影——闻言初。

　　解辞朝奔跑的脚步倏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眼前的身影不断放大，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阳光照在年轻人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瞬间解辞朝耳畔只剩下耳鸣声——

　　“你没事吧，没被扎到吧？”闻言初焦急的呼唤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解辞朝怔怔看着他，在闻言初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检查时轻轻挣开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闻言初慢慢垂下悬在半空中的手，点了下头。

　　明明是和喝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动作，解辞朝却从中品出几分落寞与寂寥来。

　　“为什么跑过来？”

　　闻言初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解辞朝。

　　“我问你，为什么跑过来？没听到吗，有报复社会的人”解辞朝看着闻言初什么都不说，只单看着他，一时气到喘不上气来。

　　在听到有人传播疾病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就朝闻言初所在的咖啡厅跑来，可这人竟然傻到又跑过来。

　　解辞朝错开闻言初的视线，想给这人一个大耳光，看看能不能抖出几滴水来，甫一抬手却突然觉得使不上劲。

　　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他保持这个动作没动，眉却蹙紧了。

　　闻言初没说，解辞朝也没再问，只当他是脑子进水了。于是乎善解人意的没说出来，留给闻言初一个缓解的空间，自己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来。

　　车很快开到解辞朝面前，解辞朝左手放到门把手上，身后传来闻言初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微哑：“担心你。”

　　声音不大，但解辞朝听清了，并且一字不漏。

　　“你要自己去吗？”

　　“你要跟我一起？”

　　闻言初拉开车门，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当然一起。

　　·

　　“解总，您是哪被扎了？”

　　解辞朝用手指了下被扎的大概位置“在这块地方，但没有看到针眼。”

　　“这样啊”医生推了下眼镜“虽然没看到针眼，但不排除有情况，保险起见我建议您抽血检查一下。”

　　解辞朝点了下头“那就抽吧。”

　　“好”负责操作的医生将准备好的工具拿起“您把手抬起来。”

　　解辞朝习惯了用右手，下意识抬手，却使不上劲。

　　解辞朝不动声色换成了左手。

　　闻言初站在一旁看着，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因为解辞朝只是停顿了几秒，看起来就像是在思考用哪只手抽血一般，不知为何他左眼一个劲的跳。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封建迷信。闻言初环胸抱臂，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心中却依旧不踏实，就像是台风来临前的胸闷气短，预告即将发生什么。

　　闻言初将这总结为自己吓自己，眼见着解辞朝抽完了血，那点安慰终于起了些作用。

　　注意到解辞朝反常的还有医生，他扫了一眼解辞朝的右手，问道：“冒昧问一下，解总您刚才是想抬右手吗？”

　　解辞朝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点了下头。

　　“能看下您的手吗？”

　　闻言初看他一眼。

　　医生默默咽了口口水，莫名有些汗流浃背，他连忙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我直觉有些不对，要是您有别的没发现的病，我们也好早发现早治疗。”

　　解辞朝没注意到闻言初做了什么，医生说完他就十分配合的把手拿了上来，右手使不上劲就用左手把右手托起来放在了桌上，未了宽慰道：“你看吧，不用特地解释。”

　　医生惴惴一笑，甫扫过一遍就发现了不对，虎口处明显凹陷。医生又将手翻过来看手心。

　　“手看起来有点肌肉萎缩，您刚才是因为使不上劲吧。”

　　意识到真的检查出症状，解辞朝点点头，面上不辨情绪。

　　“除了没力气外还有别的比较反常的症状吗？”

　　解辞朝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目前只会用不上力，别的倒没有。”

　　医生面色凝重，顿了须臾才开口道：“再做个肌电图吧，您这种肌肉萎缩、无力的情况有些像ALS。”

　　“什么？”

　　“渐冻症。也叫肌肉萎缩侧索硬化症，ALS。著名物理学家霍金也得过这种病”医生解释道。

　　“绝大多数ALS病例都是“散发性”的，但如果家里有患者，子女也会有很高的发病风险。您的母亲白沫先前就在医院治疗过，所以是ALS的概率很大，您做好心理准备。”

　　提到解辞朝的母亲，闻言初心中雷达立即作响，他往前挪了几步，以便更好在解辞朝情绪不对时给予安慰。

　　上次提到解辞朝母亲还是几天前，解辞朝喝醉了，失态的模样至今都刻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现在只要提起白沫，闻言初就会条件反射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好在解辞朝情绪波动并不大，相反，很是平静，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和医生去做肌电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