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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房中对峙 ...
宋清恩的房内陈设简单,那本卷了边的《宋氏问天井》在他手中,沈玉玦深吸一口气,正欲翻开——
紧接着,门被人大力拉开,沈玉玦心下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将书藏至了那方书桌的底部,一个小厮急吼吼冲进来,没料到房内还有人,脚步一刹!
他脸上情绪千变万化,惊慌,心虚,紧张,错愕...最后化作了和沈玉玦面面相觑的尴尬。
没有任何犹豫,沈玉玦冷下脸率先发难:“宋家自诩最守礼数,下人就这样乱闯主家的私房?”
小厮反应过来,连连鞠躬:“打扰少夫人了!小的一时迷糊走错了地方,这就退下!退下!”
沈玉玦:“......”
言罢,他瞥见这人眼神匆匆往书架上一扫,着急忙慌地扭头就跑,在门口好巧不巧碰上了回来的宋清恩,又是心虚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清恩颇为疑惑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还是迈进了门,没去追问。他应该是清理了伤口,换了一身青色袍子,衬着眉眼素净了不少。
沈玉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宋清恩穿白衣总带着些思郁很重的感觉,这身添了几分生气,更贴合他想象中的文人形象。
他一言不发,等着宋清恩自己走过来,才微微垂目,发丝落在耳畔,宋清恩抬头问道:“那人是你叫来的?可是要吩咐人做什么事情?”
沈玉玦大概有些猜测,那人行色匆匆,却直奔书架,明显是有备而来,八成是宋孝礼的人,来防他的。于是他开玩笑道:“你家掌家派的人吧,怕我们不合规矩。”
谁知宋清恩闻言却蹙了眉,神色凝重地望向门口,摇头道:“不,这不是宋家的人。”
“你离开宋家有段时间了,若是有了其他亲信,也不一定。”沈玉玦不以为意,那人就算有意窥探,也不会察觉分毫不对。
那本《宋氏问天井》的位置上,是一本所差无几的书立替着,不细细斟酌发现不了端倪。
“宋家风吹草动,都不算是秘密,此人绝不是宋家的人,合该去跟掌家说清楚。”宋清恩说着,抬脚就要出门,忽而动作一顿。
沈玉玦看着那如松的背影好似被门外的一场雨打弯了枝叶一般,宋清恩肩膀沉下来,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算了。”
他转过身,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被沈玉玦察觉到,但他也只是移开目光,不管怎么说,此事别惊动宋孝礼才是最好,否则一查书的位置,分分钟就要露馅。
至于那人是何来头,对宋家来讲是危机,对他沈玉玦来讲,就是最好的掩护。
“嗯,老人家敌我分得这么清晰,也用不上我们担心。”沈玉玦本意是打消宋清恩的念头,哪知听了这话,宋清恩却无征兆地低笑起来。
“宋清恩......?”
“无事,大人,我给您看看伤口吧。”
言罢,也不知宋清恩哪来的力气,沈玉玦被一把摁在椅子上,后颈的衣衫让人用力扯开,清理好的伤口因为扯动早就不知何时渗了血,于是这人自然地处理起伤口,倒是让沈玉玦冷汗直冒。
只见那青衫在书桌旁晃来晃去,古书堪堪露出一角,沈玉玦克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往那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宋清恩在盯着自己。
而不是伤口。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目光不自觉地移动至大敞着的门口,突然!肩上猛地一沉,沈玉玦浑身瞬间绷紧,发现宋清恩居高临下地冷视着他。
宋清恩缓缓道:“沈郎,要安分一些。”
沈玉玦佯装淡定地勾了丝笑意:“安分?你在担心什么?”
宋清恩看起来心绪不在这里一样,说的话毫无厘头:“宋府规矩森严,亥时就不要乱走了。你所挂念之事,未必能解你一虑,不管怎样,还是命的份量更重。”
“沈郎,你觉得呢?”
沈郎?沈玉玦缓缓站起身,身处的位置变化,威胁多少失了重量,他笑道:“清恩呐,你想多了。”
门外的影子一闪而过,沈玉玦两步上前,大力将门合上!带起的风震飞了鬓发,宋清恩微微闭了闭眼:“大人,别查了。”
沈玉玦回身挑眉:“我不懂你们文人弯弯绕绕,你不直说,我便不听。”
宋清恩叹了口气,弯下腰去,精准无误地将藏于书桌下的书取出,沈玉玦没有任何惊讶,反而直言:“这两拨不是一路人,盯着我的另一批人是谁?”
宋清恩拍了拍书上的灰:“第一批人是宫里的人,方才那个门口的,才是掌家的眼线。”
“实话说,他未必不清楚暗卫拙劣,只怕是没想遮将军的眼,要你拿出态度来。”
“什么态度?”沈玉玦冷笑,“娶你的态度?还是守矩的态度?”
听见这话,宋清恩眼睫垂下去,半晌道:“我不会背叛你的。”
沈玉玦不吃这一套:“那就把书给我,宋大公子。”
那本书被宋清恩紧紧攥在手心,沈玉玦当然清楚,他这是想把东西交给掌家。恩人生死未卜,京城铁笼,连只鸟都飞不出去,错过这条线索,下次找到突破口又是什么时候呢?
错过这条线索,就难办了。
“我是你的什么人?”沈玉玦意外地平静下来,语气像是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一般耐心。
“......恩人。”宋清恩嗫嚅着,不再看着沈玉玦的眼睛。
沈玉玦继续引导:“柳府的生活暗无天日,宋府可拿你当掌家培养?如此无情值得你背信弃义?”
“那日你和我交易换自由,什么都能拿出来。宋清恩,你是读书人,你要做出这种事吗?”
他当然知道,宋清恩未必不清楚那本书里的内容,这个人能在柳府就打听到他的身份,还能保全自己在一个吃人的地方里活下去,定然不简单。
所以硬碰硬,宋清恩大可以拿他试图偷盗藏书一事,作为回到宋府的投名状,他也只能赌一赌,这宋清恩的良心。
“清恩,站到我的身边,我完成我的事,就修书和离,你可以拥有真正的自由,考取功名,走你的仕途!”
沈玉玦声音重若千钧,宋清恩终是抬了头,听到考取功名之时,他看见了宋清恩的停顿。
宋清恩缓缓吐字:“宋家......本是无机缘问鼎皇榜的,这井,就是宋家的一场需要偿还的罪孽。”
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雾,他一字一句说的坚定:“你今天把这件事捅出去,就只有两个结果了。”
“什么?”沈玉玦皱眉。
“要么,你死在宋府,保全宋家百年威名,身为你妻......”宋清恩顿了一下,“我殉你。”
“要么,和宋府彻底决裂,到那时,我的过去也不会再有状元一谈,未来也无缘任何功名。”
宋清恩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宋家人的诅咒,沈大人,我早说,此事并不能解你所想。”
沈玉玦如遭雷劈:“......诅咒,问天井。”他自言自语喃喃道:“你们宋家人好大胆子,敢越过皇权问天命!”
宋家文运昌盛,谁不知宋家百年文官贤臣,史书上也是留下极其辉煌灿烂的一笔。令人疑心最甚的是,宋家几代儿郎就一个出彩的,像是......吸走了其他人的气运一样。
想到这里,沈玉玦看向宋清恩,只觉得陌生,若真是如此,他宋清恩不过是庸才,窥了天命才到了个令人惋叹的状元名号,可思来想去,这一代确无聪慧的兄弟姊妹了。
“未来也无缘任何功名......宋清恩,你两年前那个状元来头,是你的真实才能吗?”沈玉玦步步紧逼,宋清恩一言不发,无声后退着,直到肩胛撞上书架,发出闷响才停下。
沈玉玦没停,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袭来,叫人腿软。宋清恩无心分辩,只道:“问天井是诅咒,沈大人,此事也绝非我所愿!”
“子嗣稀薄,可这宋家的姨娘不少,为何如此?”
宋清恩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略微粗重的呼吸,闭着眼答:“不知。”
“不知?”沈玉玦冷笑,一只手抓住那卷书,一用力,没抽出来,宋清恩手臂青筋绷起,不像他面上那么平淡。
“松手。”
沈玉玦盯着宋清恩的眼睛,偏偏他垂眼不看。
呼吸重了几分,他干脆地掐住这人的腰,看着宋清恩慢慢蹙起眉,手中力道越来越轻,终是没抵住这蛮横,松了手。
书到手里,沈玉玦松了口气,若是窥天命,那跟他的想法反倒不谋而合,没准这宅子里,真有他要找的东西。
还不忘威胁一下宋清恩:“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我,你也别想跑了,老老实实站我这边,就算宋家倒台,你母亲妹妹我也能一并安置。”
“要是让我发现你跟掌家理应外合将我一军......”
他凑过来,发丝垂到宋清恩脸侧,宋清恩轻轻撇过去,听着上面人轻笑:“你殉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房内寂静无声,过了许久才听见宋清恩闷闷的一声“嗯”。
沈玉玦有些好笑,硬是绷着没出声。门外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他竖起耳朵,听见门外传来江氏的声音。
“孩子们,家宴要开始了。”
沈玉玦目光一凛,鸿门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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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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