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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落雁岳氏 ...

  •   “下了诏狱,嘴还这么严实。”

      大牢密不透风,不见天日不说,连盏灯都少得可怜,那人蜷缩在破烂的草席上,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处好肉,说话的人一脚踹上去:“怎么办?上刑吧?”

      旁人阻拦:“又不是没上过,开口了吗?再打就死了。”

      “真死了就便宜他了。”校尉蹲下身,拍拍地上那人的脸,“喂!问你话呢,沧澜关大火,是你在背后捣鬼?是不是?”

      那人把脸撇去一边,声音艰涩:“......不是我。”

      校尉一看,乐了。指着地上的人:“大姓的人是硬骨头哈,打成这样都不认罪!”

      紧接着,他换了副态度,大骂着一脚踹上人,那人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呛得直咳嗽,浑身发抖,像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

      那人颤抖着喊:“......锦衣卫乱抓人,你们是要我顶罪......”

      校尉蹲下身,拿着绣春刀抬起这人下巴:“岳公子,话不能乱讲,那日你不是在沧澜关吗?”

      灯光昏暗,潮湿阴冷,不同于落雁关干燥的风沙天,冷得岳见山缩起身子,他哆嗦着:“我是在沧澜关!可我是路过,起火后我还去帮忙救火......”

      “这不就对了吗?有人捡到了你的玉佩,这叫物证,岳公子。”校尉在他面前将那块沾血的玉佩晃了晃,岳见山忍不住伸手:“还给我!”

      校尉见他扑来,将玉佩扔到旁人手里,一脚踩住他。

      岳见山痛呼出声:“呃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愤怒浑身发抖:“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岑大人......淮氏纵火案与我无关——”

      校尉冷笑:“我说什么来着?这是物证,岳公子。同日,沈将军也在淮家看见了你纵火的全过程。”

      “这可是人证,你还敢抵赖!”

      岳见山像被惊雷劈中,不敢置信:“......沈将军?”

      “边关三捷的沈将军,你不认识?”校尉压下声音,“你们同出落雁关,你不知道他?”

      “沈将军......沈玉玦?”岳见山惊慌抬头,“我......我在沧澜关看见他了,他还带着两个人,定是他纵火......”

      他终于反应过来,双目赤红:“沈玉玦纵火,这是要拿我给他顶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将军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你也敢和沈将军相提并论?”

      岳见山怒吼:“他沈玉玦不过是个孤儿!若没有岳氏庇佑,他早就死了!什么狗屁将军,他屁都不是!”

      话没说完,校尉一个眼神,几鞭子毫不留情,打得他皮开肉绽!

      岳见山挣扎着抓住校尉的衣摆,软下声音:“大人......大人明鉴啊,不能因为沈玉玦是将军就偏袒于他......求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

      校尉有些不忍,收起鞭子轻轻拍在手上,像是提醒:“我们只是替人办事,军功的话,大姓谁没有军功傍身,可兵权不是谁都有的,岳公子。”

      岳见山震颤,抬头:“大人......这是何意?”

      “岳公子,谁有权谁是大爷,江家惹得皇上不满,锦衣卫得令暗查,难不成还能把沈将军抓起来?”

      校尉轻轻摇头,“要么认罪,岳公子,要么自做打算吧。”

      岳见山若有所思,咬紧牙关:“大人,可否替我给父亲递封信?”

      校尉犹豫:“规矩上讲,不可以。”

      岳见山爬起来,往校尉兜里塞了点什么,神情勤恳:“拜托您了。”

      他掂了一下重量,立刻笑出来:“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转身出了狱门,指挥下属:“案子没判下来前,别让他死了,上点药去。”

      长安十里街,好不热闹,沈玉玦心情不错绕在闹市里,许是因为今日面圣穿得比较正式,总引旁人侧目,不一会儿也就失了兴趣。

      小陈凑过来:“将军采买什么的,有管家婆子负责,何须您自己来呢?”

      “落雁关黄沙万里,难得深入京城,也想体验一下市井生活。”沈玉玦挑眉,“怎么,不成吗?”

      “那倒不是,只是您这身也太惹眼了。”小陈往旁边一瞧,全是假装做自己事,实则偷看这俊朗将军的。

      沈玉玦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逛不了什么,改日也是一样的。”

      “早早回府去吧。”

      看着沈玉玦坐在车里一脸苦涩,好像回府是什么让他很为难的事情,小陈心里一咯噔。

      莫不是家里那位同将军吵了架?

      他驾着马,暗自反思起来。他同将军是自小的情谊,可府里那位也是一等一的好相处的主,若是真嫁进来个公主小姐的,未必能有如今安静。

      这先生好不容易脱离了宋家,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自是应该站在先生这边才能让他有归属感,好说歹说是不能和将军分开,若是寒了人家心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小陈面色凝重开口:“将军,您已经成家了,不如还是回家多些时日,陪陪先生什么的。”

      谁知他这么一说,沈玉玦似乎更头疼了:“我为何要陪着先生?”

      小陈一惊:“您莫不是和先生吵了架?”

      “哦,那没有。”沈玉玦支着下巴看窗外,一脸生无可恋:“先生日日苦读,我方知和文化人的差距,可自打我提过想学习些诗书礼法,他便兴致高涨。”

      “这是好事啊将军,您不是一直苦于没有先生教导吗?”

      “不。”沈玉玦义正言辞:“兵书和文章是两回事,家里有个读书人就可以了!”

      紧接着他又苦恼地转过身:“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讲......”

      小陈一头黑线:“可是到了,将军。”

      沈玉玦猛一拉开帘子,才看见宋清恩站在府外,笑吟吟看着他:“将军回来了。”

      他心虚地下了马车,牵起宋清恩的手:“怎么这么凉?不进府里呆着?”

      宋清恩的笑意底下似有怒火,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府里有不速之客,我不想同他一屋。”

      不速之客?

      沈玉玦狐疑,拉着人往府里走,院子树下,那张桌上摆着下到一半的棋,江氏正跟院中的人聊天。

      那人仪表堂堂,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礼貌客气地跟江氏说着什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扭过脸,勾起唇角:“你搬救兵来了?”

      宋清恩笑着:“苏兄此话可真有意思。”

      沈玉玦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苏公子来访,怎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瑾言:“贸然打扰了,本是路过将军府,准备让人通传一声,没想到将军今日面圣,是我来得不巧。”

      他抬袖看宋清恩:“将军家妻还是我妻兄长,怎么不算是一家人,母亲盛情邀请,我却之不恭了。”

      宋清恩扯扯嘴角:“妹夫见外了。”

      沈玉玦笑出来,瞥了一眼树下的棋盘:“苏公子这是同清恩对弈呢?”

      “嗯,几年前一别,今日相见也是格外想念。”苏瑾言分寸得当地补了一句,“离鸳也很想念母亲兄长,母亲改日不如去香满楼坐坐?”

      江氏忙摆手:“我现在身份怎好再出府,只怕是影响到玉玦就不好了,鸳儿我常寄信件,让她千万顾好身体。”

      “母亲所言极是,我思虑不周了。”

      苏瑾言笑着对江氏说:“母亲,我还有些事得和将军兄长谈谈。”

      江氏一听,连忙起身:“那你们聊罢,我去盯一下厨房。”

      看着江氏走远,苏瑾言慢慢敛起笑容。

      沈玉玦探头探脑:“苏公子,不装了?”

      宋清恩没忍住弯了嘴角:“苏瑾言,有话直说。”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苏瑾言便调理好了心态,冷脸看着两人:“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第一次宋府家宴,第二次远赴沧澜。可你们还是一意孤行,如今沈将军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将问天井一事处理的很好?”

      宋清恩蹙眉:“我们去沧澜关你怎么知道,上哪提醒?”

      那日茶楼两人对峙,沈玉玦回府后只字未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苏瑾言注意到:“看来你也没那么得沈将军欢心。”

      “注意你的言辞。”宋清恩反唇相讥,“问天井一事你不是不知,只加劝阻能让此事翻篇?”

      “起码不会让事态发展的这么糟糕!”

      沈玉玦自顾自坐在了一旁,看着俩文人辩驳。

      宋清恩步步紧逼:“糟糕在哪里?掌家告病对苏家来说不是好事?苏瑾言,你怎么这么喜欢得了便宜卖乖?”

      “淮家大火,宋家告病,下一步是什么?”苏瑾言面露不耐,“宋清恩,就算你觉得当年之事极尽委屈,也不能忘你自己就是四姓的人!”

      在场不是四姓的人轻咳一声打断:“苏公子言之有理,看来你也觉得问天井无罪?”

      苏瑾言话音止住,有些好笑:“沈将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问天井真的是井吗?”

      “有些事情从你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

      “当然!”沈玉玦起身,极具压迫感,他声音冷下来:“你也知道问天井不是井了,那么这件事,当然就不是秘密了。”

      宋清恩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苏瑾言。

      苏瑾言自知失言,话噎在喉咙,良久,他才开口:“若你们想知道更多的话。”

      “十日后,我在香满楼等你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落雁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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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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