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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金銮殿内 ...

  •   “沈爱卿边关大捷回京,想来最近忙碌,竟也没时间一叙。”梁昌帝萧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殿下的沈玉玦。

      “皇上息怒,臣自边关回京,也没想过能安宅置户,还是得皇上心疼属下,才有如今忙碌。”沈玉玦规规矩矩单膝跪着,一言一行都挑不出毛病。

      萧衡长叹一声:“起来吧,朕今日唤你来,也并非挑你错处。”

      “臣叩谢皇恩。”沈玉玦直起身子。

      萧衡一言难尽,抬起手又放下:“朕本属意岑镇抚使的女儿,打算赐婚给你。你啊,偏偏换了个男妻,没后悔过吗?”

      说起宋清恩,萧衡面露不屑:“那柳家奴本就此生福分已尽了,你前途大好,拿军功救半个死人,百年之后又无法给你留下一儿半女,实在欠考虑。”

      “皇上,臣从未觉得家妻身份微贱,不得台面。”

      沈玉玦喉头酸涩,“臣本野孤,得皇上厚爱才有幸为大梁做些什么,夫妻一事细数难叙,不过是各花入各眼,可心人难觅,得妻如此,臣无他求!”

      “......难见你这般样子,那日当着内阁面上不好讲,你可知你妻出身宋府,没于柳宅?朕同你讲些交心话,若他是老实人,定无法落得那日下场。”萧衡苦口婆心,内殿人少,只剩几个保护皇上的侍卫。

      他想了想,便直言:“沈爱卿,你喜男风,好美人,无伤大雅,自古英雄爱美人。那宋清恩也是冠绝京城,朕也曾耳闻。只是你总不明白朕的意思,这两家水深,朕不希望你与宋柳交际过深。”

      萧衡意味深长:“若你择男妻,朕也有得是人选,如今未礼成,尚有转圜余地。”

      沈玉玦:“......”

      看人欲言又止,萧衡抬手制止:“江家有一男儿,虽未及弱冠,但相貌也是出卓,你意下如何?”

      什么鬼?江家渗透到这种地步了?沈玉玦警惕地问:“江家男儿?”

      萧衡以为他有意,笑着:“是啊,江家出美人,那宋清恩不也是江南长相?”

      宋清恩的话,确实是承了他母亲江南的温婉之气,可不是一句江南长相可以概括的,沈玉玦踌躇着,似在犹豫:“宋江两家如今交好,岂不违背了皇上初衷?”

      “交好?”萧衡冷哼一声,“如今首辅刚刚告病,江家就给朕递折子,明里暗里都是狼子野心,真当朕是摆设,看不出他们心里那点腌臜!”

      “江家是朕给点甜头,就会迫不及待跟宋家断交的蠢货。”

      沈玉玦心中一紧,面上不显:“皇上英明!”

      没等萧衡继续施压,他抢先:“只是家妻既出宋府,如今臣将其从柳家接回,早是断了他家族情分,皇上所忧之事,臣定不会让它发生!”

      沈玉玦跪在金銮殿下:“臣知皇上寄予厚望,只婚姻一事,别无他求!”

      萧衡几欲说话,都被沈玉玦默不作声地打断节奏,只得叹气:“既如此,朕也不好拦你。”

      他将玉玺放到一侧,身子前倾意有所指:“年少时容易沉迷美人正常,再过两年就明白了,情啊爱啊无非摆设,你想通了朕再替你做主,无妨。”

      到这一步,没必要往里逼了,沈玉玦见好就收:“皇上唤臣前来,应不是只为此事?”

      “爱卿懂我,叫你来是想问问,落雁关如今不断进犯,柳副将是否力不从心?”

      沈玉玦目光停在皇上面前的桌上,上面堆着不少折子,拱手说:“柳副将同臣一起带兵多年,兵法,指挥之事了熟于胸,定不会力不从心。”

      “只是落雁关不断进犯,毫无预兆,没有理由,臣怀疑,有人作梗边关,是想逼臣回关,还请皇上彻查!”

      萧衡一句“是否你回落雁关坐镇”堵在喉咙里,硬生生吞下去:“......爱卿言之有理,朕也有这些想法,之后会叫人彻查。”

      殿上陷入沉默,过了好久,萧衡忍不住了:“朕不同你兜兜转转,你可知首辅为何告病?”

      来了!沈玉玦目光一凛,忙回话:“臣略知一二。”

      萧衡的眼神带着试探:“不是一二吧,朕听锦衣卫说,首辅告病那日,是你送了信和箱子,上面还有将军府的章,抵赖不得。”

      “你给首辅送了什么?他急火攻心,竟能一病不起?”

      沈玉玦微勾唇角,很快又换了副脸色,带着悲伤,抱拳再度跪下!

      萧衡吃惊:“爱卿你这是......”

      “臣不敢瞒,只是此事实属内院,拿到皇上面前,怕辱了您耳!”

      萧衡下意识前倾,手紧紧扣在龙椅一侧:“但说无妨!”

      沈玉玦悲恸:“那日首辅大人邀臣与妻子回门,虽说妻子已不属宋府,但首辅相邀,臣便赴约,哪知......”

      萧衡死死盯着:“他干什么了?”

      沈玉玦咬牙切齿:“臣刚上门,他便给了臣三鞭,一顿饭下来,不是贬低臣妻不守礼合规,就是暗讽臣文化不高!”

      “臣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昨日就替妻子写了封断亲书,送到宋府去了,哦对,箱子里还有臣的一只大公鸡,本意只是一讨那日吃亏,没想首辅大人肚量如此,一病不起了!”

      殿上几个侍卫死死咬着唇,个个脸上憋的辛苦,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敢说。

      萧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他颤声:“你送的公鸡?断亲书?”

      沈玉玦理直气壮:“对啊,他在家宴暗讽臣妻不如和公鸡拜堂,就如此回礼了。”

      萧衡身侧一个近侍连忙走过来,低声道:“皇上,锦衣卫所见,堂上确有鸡毛......”

      宋氏主堂之上几根鸡毛,确实做不得假,萧衡哭笑不得:“你这般只是为了替你妻讨公道?”

      沈玉玦点头:“是啊,臣也知此举太过戏耍,所以怕污了皇上的耳,才不细说。”

      他看见萧衡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心中冷笑。

      所想不差,宋孝礼定会将那块树皮藏好,锦衣卫探案也要有头绪才行,顶多看见那堂上几根鸡毛,别的定是打听不得了。

      往最坏处想,但凡能找到些门路,皇上如此多疑,绝不会来问他。

      近侍凑近禀报:“皇上,皇后来人请您前去同进午膳。”

      萧衡失望地收回目光,敷衍地摆摆手:“回绝皇后,朕公务繁忙,晚些再去陪她。”

      近侍立刻下去回话,沈玉玦极有眼力见:“皇上心系大梁,还和皇后琴瑟和鸣,微臣钦佩!”

      萧衡苦笑:“哪来那么多琴瑟和鸣,不过是逢场......爱卿谬赞了。”

      他看了一眼时辰:“朕还有公务要忙,爱卿先回吧。”

      “是,微臣告退。”

      沈玉玦出了殿,看见殿外人轻松一笑:“岑大人久等了?”

      北镇抚司镇抚使,岑向刀。

      岑向刀一身便衣,不是锦衣卫装束,他拍拍沈玉玦肩膀:“自那年落雁关一别,今日才得以一见,如此缘分,久等如何?”

      沈玉玦一拱手:“辛苦大人,改日晚辈定上门拜访!”

      岑向刀开门见山:“首辅告病,可旨意颁布下去,无力回天了。”

      皇宫路长,岑向刀大摇大摆,丝毫不担心被人听了墙角似的:“圣旨下去,那淮公子......现在该叫淮掌家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背都垮了,淮府两次大火,搞不好都是江家做局,他尚且年轻,怎么斗得过那江家那群老不死的狐狸呢?”

      沈玉玦沉声:“那依大人看,江南格局可否有变?”

      岑向刀赞赏地看他:“你这么问我,说明你也有答案了,不如你来说说?”

      沈玉玦笑着:“晚辈谬言,岑大人见谅。”

      “江南格局几经变迁,最早之时淮公伯与宋家建交,力压江家,后经淮家大火,此为一变。淮公伯身子垮后江家见缝插针,越过淮家和宋家建交,又得皇上提携官至从二品压过了淮家,此为二变。”

      沈玉玦停下脚步:“只是晚辈以为,皇上此番削爵降职并非顺江家意,而是宋家。如今首辅告病,此举就是为淮家争取时间,淮掌家若是看出端倪,蓄力赶超江家,只是时间问题。如此看来,江南格局仍和从前无二。”

      岑向刀仰天大笑,大力拍着沈玉玦肩膀:“聪明!聪明!那淮掌家不是个傻的,人在守孝,已经暗自派了人前往河泊所对接,淮公伯可以瞑目了,淮家后继有人!”

      他一根手指点着沈玉玦,眼神赞赏:“武将之才,脑子还好,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哈哈哈!”

      沈玉玦没太谦虚:“岑大人对我来说就和父亲一样,有何区分?还得是岑大人愿意提携晚辈。”

      岑向刀听出些暗话,敛了笑,揽过沈玉玦低声说:“你若想做什么,可得抓紧时间了,边关战事已有吃紧之相。若你一离京城,这里就要生事,你家里那位首当其冲,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大跨步往前走,摆摆手:“改日带内人来府上一聚,我备着好菜好酒等你们!”

      沈玉玦停下脚步,对着岑向刀背景感激行礼:“岑大人,不日晚辈定登门拜访!”

      岑向刀把手往后摆摆,示意他回去。

      沈玉玦放下心,出了宫门,红宫墙之上,一只黑猫踏边飞过,往内宫快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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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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