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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京城风云 ...
宋府多日闭门不见客,只有宋孝礼还坚持着早朝,说是坚持,实则神龙见首不见尾。
再度回绝了苏仁贵拜访,宋孝礼坐在主堂轻轻扶额,一抬头只能看见这两个没什么本事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
宋正忠小心翼翼请示:“父亲,容映她去沈府多日了,是不是该把人接回府上了?”
宋孝礼手中茶杯重重落桌,几滴液体溅出,宋正忠下意识后退一步,头深深低着,不敢说话。
白眉下一双锐眼投来目光,宋孝礼冷哼一声:“你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吃过亏,不会再轻易回宋府了。送他母亲回来?”
他一摇头:“想都别想!”
宋正忠嗫嚅着:“沈将军军功再大,也大不过宋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容映心肠软,我同她说......”
“闭嘴!”宋孝礼被气得直捂胸口顺气,不提沈玉玦还好,一提这人,他只觉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昨日早朝上,江家进言,意欲下贬淮家,皇上言辞不定,犹豫几番!要不是看在宋家同进的份上,只怕还要悼念淮公伯,往那淮辞头上再添些什么!”
他气得直摆手:“江家愚蠢,此举已惹得皇上不悦,日后沈玉玦若站边淮家,江家应天巡抚提督的乌纱帽就该摘了!”
“江南水患治理欺上瞒下,百姓流离失所无处求告,淮家子要是从中下手,江家失民心就是迟早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江南也不在我们视线里了!”
宋正忠兄弟不敢发一言,要不是家族势力,他俩未必能在朝廷之上谋得一官半职,不过是占个虚名,领些俸银罢了。
此刻看着宋孝礼大怒,深知帮不上忙,两人只能做个鹌鹑,暗自希望不要迁怒于他们。
宋孝礼发完火,重新坐下,抿了口茶,问宋正义:”老二啊,她那里动静如何?”
宋正义连忙上前:“孩子很健康,叫来大夫看过了,是个男胎。得天道庇佑,我们宋家定会后继有人的!”
宋孝礼稍稍安心,抬起脸长出一口气:“就是不知道我一把老骨头,能不能等到这个孩子长大了。”
他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不枉我苦心多年......”
门外的家仆匆匆忙忙进来,一脸焦急,但还是等在主堂门口:“掌家,有急事报!”
宋孝礼再度蹙眉,下意识揉了揉胸口:“进!”
家仆进入主堂跪下,手里举着一封信,上面很可笑的插了三根鸡毛,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箱子:“掌家,今早有人将这些东西送来府上,特地交代是递给您的。”
宋正忠看见信上的东西,面露愠色:“谁这么没有规矩,什么破信也想送到掌家手中!”
家仆犹豫着:“小的明白,但......这上面有将军府的章子,这才不敢耽搁......”
闻言一桌人脸色巨变,满京城如今能称得上将军府的,也就落雁关那位。宋正义喃喃:“沈将军不是和宋......坠井而亡了吗?”
“大人有所不知!”那家仆连忙跪着直言,“昨日有人见到将军府的人去岸边接人,虽未看清——”
宋孝礼怒声:“将军府接人还有其他吗?定是那沈玉玦大命不死,只是不知那逆子是否苟活?”
家仆忙回话:“应是两人!”
“......既如此,我倒是要看看这后生写了些什么,拿来!”宋孝礼捋了把胡须,家仆犹豫一下还是递了上去,待看清信上那三根简陋至极的鸡毛,气得手抖,直接把信给了一旁的宋正忠。
“念!”
宋正忠不敢违抗,连忙拆掉上面的鸡毛开封,看清内容,额上冷汗直冒,他瞧了眼堂上,硬着头皮念下去。
“敬叩金安,久疏问省,实乃不孝,望掌家宽心,不计晚辈疏礼,今于问天井一事大有进展,晚辈辗转反侧,总觉隐瞒实是大过,再三思量,今来告知。”
“什么东西!”宋孝礼一脸警惕。
宋正忠冷汗直流,他紧张得要命:“问天井一事乃是骗局,晚辈诚心发问,若得真知,掌家......如何安抚宋家枉死之冤魂......告慰宋家列祖之英灵......”
他抹一把汗,余光里,宋孝礼的手已经抖得不行,宋正忠想停,偏偏又不敢:“晚辈既知掌家之疑虑,已将证据一同呈来......一看便知......”
不等他念完,宋孝礼眼睛通红,扑上前夺走家仆手中的小箱,家仆心惊,还未见过掌家如此失态,忙躲到一侧。
宋孝礼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待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猛地后退几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全完了......”
身旁人不明所以,宋孝礼抱着箱子,步履沉重的往堂上走,他颤巍巍地抬头,汗如雨下。
“厚德载物”的牌匾立于主堂,像一句讽刺的判词。
兀地脚下一软,他整个人倒了下去,在宋正忠的吼声里,宋孝礼的额头磕在实木的桌角,淌下血来。
“什么!”宋清恩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问小陈:“掌家告病了?”
小陈连忙抬手:“先生,不敢欺瞒!宋掌家确实告病了。”
宋清恩缓过神,轻轻摆手:“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小陈忙不迭一鞠躬,乐呵呵去院子了。
沈玉玦竟真有这样的本事,或是说,他送过去的东西竟真有这样的本事,好奇心在宋清恩心中膨胀,他没忍住又叫住人:“将军在哪?”
小陈止住脚步,挠挠头:“似乎是去寄信给落雁关,想必是要交代柳副将事情,据说边关蛮子来犯,规模不大,就是烦人。”
宋清恩了然,心中生出一种荒诞之感 ,他顺着背后之人的角度猜测的事情,竟然成了真。
一个能推沈玉玦,淮辞,甚至宋家入棋局的人,会算不到这些?说来荒谬,这些事放在他眼前,就好像一幕戏——早就编排好了。
小陈看出非常:“先生,您是不是担心?”
宋清恩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回到屋子里,顺着那人的思路重新捋了一遍本末。
问天井败露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搞垮宋家,沈玉玦没打算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已经算是偏离了这个人的计划。
可是他们一走淮家就遭了灾,不出意料的话,现在倒生树已经被转移了。柳怀川意欲回沧澜关,这人就在边关生事,若沈玉玦无法回落雁关,柳怀川只能按兵不动。
这只是一种设想,柳怀川的行踪被注意到,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宋清恩突然发觉,这条线似乎只是船上随口一提,柳怀川行踪隐蔽,边关生事只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但偏偏实现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冷汗从额角沁出,宋清恩低下头喃喃:“......被发现了。”
好像被人一直盯着一样。
他猛一抬头,正对着的窗口开着,男人身着披甲支着胳膊笑吟吟的看他,不知已经在这里多久了。
宋清恩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他长呼一口气,反应过来埋怨人:“你吓死我了,站在这里多久了?”
沈玉玦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回过脸:“没多久。”
他逗宋清恩:“小脸皱成这样,莫不是在猜?”
随即欠欠地一挑眉:“猜你沈将军如何料事如神?”
宋清恩被他逗笑:“假正经,说吧。你送了什么东西?”
沈玉玦没再卖关子,神秘地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窗前摆着一套实木桌椅,宋清恩只能别扭地挤在桌椅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脆抬一条腿半跪在上,将耳朵凑过去。
沈玉玦一只手挡住,低声说:“我给他送了些倒生树所滋养之树的碎片。”
宋清恩茫然:“树皮到处都有,他怎么能看出其中关窍?”
“那棵滋养之树自然不一样,树皮颜色就很不一样,像是长了青苔,可揭下来一块,才发现那些绿色是倒生树枝条的倒刺。”
沈玉玦回想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还挺瘆人的。他对宋家井中那棵树相当了解,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而且就算他不知道这棵树的存在,我还给他在箱里画了个井字。”
就算再迟钝,也不难看出这不过是背后有心之人的文字游戏。
宋清恩听见真相一言不发,沈玉玦安慰他:“无论如何,你弟妹之死都是宋孝礼愚昧不清导致的。”
宋清恩靠着窗棂,郁闷得很:“那为什么宋家代代是状元呢?若问天井庇佑是假,那我......”
如果问天井没有庇佑宋家文运的能力,那岂不是状元名号为真,他宋清恩做了别人的猎物,被抛进了狼窝还在责怪自己不好吃?
“......我更倾向于,这个人在殿试上做了手脚。”沈玉玦不忍心,但也不想瞒着他,“状元人定非天定,宋孝礼太小瞧布局的人了。”
宋清恩苦笑一声点点头:“是啊,一个人为操纵的名号,害死了宋家这么多人。”
他口吻嘲弄:“荒谬至极。”
随即又有些后怕:“此人只手遮天,洞悉宋家心智弱点,能纵火淮家,做局使我堕于柳府。”
沈玉玦替他说了剩下的话:“只怕他的目的还在后面。”
看着宋清恩愁眉不展,歪着头靠在窗棂上,沈玉玦伸手本想揉揉他的脑袋,最后手的方向一转,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叶。
宋清恩愣了下:“谢谢。”
刚刚沈玉玦想干什么?
沈玉玦还是那个态度:“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宋清恩心头疑惑太多:“你如何打算?”
哪知沈玉玦似乎知道他刚才在房内忧心什么一样,语气自然:“顺应天意,你觉得他希望我们去哪?”
“......他定是希望我们直逼宋家,搞垮他们。”宋清恩沉思。
“某种意义上,宋孝礼有段时间不能兴风作浪了。”沈玉玦背过身,抬脚踹上院里的树,一场金雨从树上瀑布般下来,宋清恩叫道:“你好好的踹什么树?“
沈玉玦笑意不达眼底:“清恩,这京城偌大,知道问天井的不止一人,我得去试探这人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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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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