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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銮殿变故 ...

  •   柳怀川一咬牙,猛地回头看沈玉玦:“将军,我们返航还是离开?”

      沈玉玦抿紧唇:“此人紧追其后,一直视察着我们动向,待我们离开才放火烧府。”

      柳怀川果断:“那我们返航,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按此情形,这人只是没打算现在灭口,不代表我们回去就能扭转局势。”沈玉玦厉声打断,拦住蠢蠢欲动的柳怀川,“难不成你还想跳水游回去?”

      柳怀川的气焰瞬间熄灭:“我冲动了。”

      宋清恩一直没说话,死死盯着对岸,这个距离只能看清人影,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淮辞,身上大氅不住地往下滑,都无暇顾及。

      忽然,大氅被人从身后往上披好,宋清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沈玉玦给他系好衣领:“沈大人,淮辞会死吗?”

      身下一叶扁舟,在广阔的沧澜关显得那么渺小,似乎唯有一侧的大火能与汹涌的波涛对峙,他们不过是交界线上脆弱的引线,驶离这里,这场斗争就会同他们远去。

      不。

      沈玉玦心知肚明,脆弱的引线最好点燃,没准正是背后之人紧密相连的一环,让人生气的是,他们还没找到能偏离的道路。

      起码现在不行。

      “或许会,不过应该不是奔着淮辞来的。”沈玉玦压低声音提醒,“而是水下那七棵倒生树,既然当初能将第八棵倒生树转移至宋府,这些也应该能转移。”

      柳怀川暗骂了一句:“将军,我送你们回京,我就回沧澜关!”

      “七棵倒生树转移定不是一日之功,我若盯梢,多少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沈玉玦系好大氅,思量着:“身为边关副将,你来沧澜关本就不合规,身无皇命,驻守边疆。定是不能大摇大摆进京城的,更不能引起皇上注意。”

      柳怀川急言:“京城眼线太多,沧澜关远离皇城,若能帮上些忙,将军也能轻松些!”

      “不可!”

      柳怀川愣住,看向宋清恩皱眉:“为何?”

      宋清恩垂下眉眼,说出考量:“落雁关不可一日无人驻守,将军身居京城,你身为副将离关太久易生变动,而且......”

      “而且什么!”

      宋清恩斟酌:“我有预感,很可能你前脚出现在沧澜关,后脚落雁关就要出事,若是皇上彻查,将军和你都会被牵连。”

      “先生说话在理,既然能抓住我们的行踪后脚放火,落雁关出点小事也完全在能力范围内。”

      沈玉玦毫不犹豫站在宋清恩这边,“我知道你不甘,但我们现在必须按着这人期待的步骤来。”

      “那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柳怀川攥紧拳头。

      宋清恩淡淡:“还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是这个蝉是黄雀摆在你面前的,你这就正中下怀了。”

      柳怀川反驳:“可现在不就是走着正中下怀的路?”

      “啊,那还真没有。”沈玉玦抬手示意他,“敌暗我明,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远处,冲天的火光逐渐黯淡下来,一盆盆水浇在火势最旺的地方,看上去混乱不堪。

      宋清恩眼尖地瞅见淮辞的身影穿行在家仆之间,指挥着灭火,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宽,却莫名放下心。

      柳怀川轻叹了一口气:“将军,我听您的。”

      他郁闷地靠在船头:“您是不是背着我偷看了兵书?几日不见感觉您功力见长啊。”

      沈玉玦不置可否,指点他:“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少年,以后也多读读书。”

      宋清恩沉默地听着,两个半文盲热情讨论着读书对悟道的作用,手下的猫咪拿脑袋拱着掌心,格外粘人,借此竟坐到火焰熄灭,天光大亮。

      小陈早早备车等着他们,待船靠岸,急匆匆地挤开旁人:“将军!先生!快些上车吧,府里备好了菜给您二位接风洗尘,来的路上宋夫人还告诉小的,莫误了时辰!”

      他笑呵呵地将二人迎上车,一溜烟从岸边人的眼皮底下快速驾车离开,只剩车轮后浓尘滚滚。

      确认到了安全的地带,他动作不停,声音添了些急切:“将军,先生,听闻沧澜关昨日大火,烧得人尽皆知,已经惊动了皇上!”

      宋清恩在车上身子摇晃,尽管他已经竭力稳住,总不可避免往旁人身上靠,沈玉玦倒是大方,一只手护住他肩头,低声回应:“惊动皇上?淮家伤亡如何?”

      小陈一抹额上淋漓:“淮家的掌家本就受伤修养,据说昨晚已经离世,皇上表示了哀悼,淮氏掌家就是那年轻的淮大公子了!”

      沈玉玦面色凝重:“真是不择手段,极尽阴狠!”

      宋清恩则急不可耐:“还有其他吗?小陈,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有!”小陈紧张,吞了吞口水:“江南一带,江家今日早朝应该是说了些什么,淮家大公子本应承袭前掌家爵位官职……唉唉唉,将军,先生,看信罢!”

      说着,他忙不迭从胸前衣袋取出一封信交予沈玉玦,沈玉玦接过同宋清恩对视一眼:“是岑大人来信,还是他消息灵通。”

      宋清恩蹙眉:“怎么说?”

      沈玉玦拆信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不对,宋清恩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沈玉玦破口大骂:“江家主张淮家接连两次大火是触怒了沧澜关神明,上奏请求皇上削爵平息神明之怒。”

      “宋孝礼助纣为虐,淮掌家本是淮安伯,如今淮辞降等袭爵,贬为河泊所大使,责令亲祭水神!”

      宋清恩震惊:“淮安伯曾为江南水患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淮家遭灾,淮辞还被削爵降职,不是寒淮安伯心吗?”

      他绞紧袖口:“岑大人给你来信,锦衣卫可准备彻查此事?”

      沈玉玦摇头:“宋孝礼内阁首辅,拟旨速度比兔子快,岑大人信上没详说,怕是有人打过招呼了,跟我一提不过是颜面之事,往里细看更难。”

      他把信纸一折装好:“总得来说,不能再由宋孝礼于前朝兴风作浪,我得送他一份礼物。”

      宋清恩挑眉:“你打算把问天井一事取出来诛他心?他固持己见,未必肯信。”

      “我早料到,淮家底下就是问天井真正的格局,宋孝礼多去沧澜关,就算不知道,看见这个东西,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沈玉玦得意洋洋,“礼物我让人送去了,你只待明天,朝廷那边,宋孝礼就要一病不起了。”

      宋清恩闻言好奇心更重:“何物如此神奇,没想来大人还有事瞒我?”

      沈玉玦一甩身后马尾:“你猜猜?或者求求我。”他侧脸到宋清恩耳边:“沈将军就告诉你。”

      宋清恩只觉耳边温度升高,甚至有些烫,男人的呼吸吹过耳畔,他垂着眼,睫毛不停颤动,只得庆幸沈玉玦看不见他的心慌。

      “......大人莫要逗我了。”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二人的距离,“不说也罢,这东西有没有你说的作用,明天便能分晓。”

      沈玉玦有些遗憾,也没强求,不一会儿又把话题说了回去:“不知道淮辞此事怎想,三年前淮家大火,力挽狂澜才有淮家今天,如今一场大火诛心,还被如此陷害,守孝二十七月,再入官场从河泊所大使做起,谈何容易?”

      宋清恩言之凿凿:“淮辞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同样的困局,不会困住他第二次。”

      沈玉玦笑着打趣:“那他不会再魔怔对你起心思了吧?”

      车外景色变化,京城一如既往繁荣,喧闹冲天欣欣向荣,宋清恩没回答这句,自顾自说:“一个人从零做起谈何容易。”

      沈玉玦感慨:“是,所以说,淮辞确实值得敬佩。”

      “沈大人没有世家背景帮衬,一个人从落雁关带兵至今,谈何容易?”

      沈玉玦顿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宋清恩的声音仍在耳侧,带着真诚的笑意:“清恩打心底里,钦佩大人。”

      心中一热,沈玉玦抿紧唇,涩声道:“说这些干嘛?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宋清恩没体察到身旁人的少男心事,颈间一暖,怀里的小猫再度攀上了他的肩膀,尾巴搭在他后颈。

      他真心觉得,能入京城四姓的眼,沈玉玦绝非草根。

      落雁关第一大姓是岳氏,如何松动兵权,不受掣肘,恐怕帝王也难察其想法。偏偏这样一个人生来爱演,细细想来,他的底在沈玉玦面前几乎被掀得不剩什么,可沈玉玦的来处和目的,都难以摸透分毫。

      宋清恩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极其周正英俊的长相,哪怕没世家背景,出现在京城也会成为世家小姐们眼里的夫婿人选。

      可惜这人太聪明了,绝不会让自己落于他人手中,哪怕这个人是他也一样。宋清恩目光转回车外。

      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

      好似自从在宋府窥出他来京城目的的一角之后,沈玉玦再没提过有关的话了。

      宋清恩惊觉,两人中央的河,只是沈玉玦的单行道,若是他不来,他就没有产生联系的可能了。

      “沈玉玦......”他忍不住侧目,身旁人却不知何时阖了眼,闹市喧哗纷扰,丝毫没打搅沈将军的美梦。

      小陈极有眼力见,低声问:“先生,要不要叫将军?”

      “路途还有多远?”宋清恩轻声,得到‘还有一阵儿”的回话,便没再多说。

      “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沈玉玦的脑袋沉下来,好险压住猫屁股,小猫叫了一声,跑到另一侧的肩膀,宋清恩的左肩被霸占,小猫委屈地喵喵叫。

      宋清恩笑了笑,声音温柔:“你让让他吧。也不是铁人,总会累的。”

      马车一路疾驰,直到长安灯火万家渐亮,玉壶光转,凤箫至十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銮殿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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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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