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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烧淮府 ...

  •   柳怀川嘴里衔根草,百无聊赖地抱臂靠在檐下,能听见屋里两人低语,嘴里漫出涩味,他扭头吐掉草根,好巧不巧,正好看见淮辞手持一卷书款款前来。

      淮辞看上去挺紧张,步履不停,另一只手里的烛灯在夜色里摇曳,柳怀川眯起眼,轻笑一声,给淮辞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被沈玉玦吓出了经验,他这次只是捂住心口,有些无语地看人,没有同之前那样狼狈了,淮辞不满:“柳副将,你拦在这做甚?”

      柳怀川吊儿啷当:“当门神。”

      淮辞将烛灯放在屋外的凭栏处,问他:“你既不是锦衣卫,当初和我自京城远赴江南那么跋涉,可都是因沈将军的命令?”

      柳怀川撇撇嘴:“其实你这掌家也挺神奇的,不过见过三日面,就敢用我。”

      按沈玉玦的安排,他是早早接近了淮辞的,偶遇还是门客都显得刻意,他便去刷脸熟,只盼着能在昨日派上用场。

      没想到,对方和他一番策论,便没了心防,可算来沈玉玦去找人的日子太远,就只能先陪着淮辞到处乱走,不料此举还加强了淮辞的信任。

      淮辞叹气:“我又无人能用,想着你姓柳,总不会和清恩相识,才对你信任至此,罢了罢了,还是我资历浅薄。”

      姓柳的柳怀川:“......其实你也没说错,我确实不是宋家子的人。”

      想到这里他出言感慨:“起码没对你造成什么损失,总不至于做了敌人,挺好。”

      “你敌人很多?”

      柳怀川点头:“落雁关的那一边,全是大梁的敌人。至于京城嘛,父母兄长,同龄人,也没什么朋友。”

      淮辞很是可惜:“我本想你若不是北镇抚司,留在沧澜关也可以。可大梁现在多缺有志青年,你在落雁关带兵,是大梁的福气。”

      柳怀川爽快地笑笑,往屋内一抬下巴:“在屋里呢,我们将军才是大梁的福气。沧澜关是好地方,若我能活到老头的年纪,我也来沧澜关。”

      “至于现在嘛......”柳怀川望向遥远的水平面,“落雁关就是我的家。”

      那他大概跟柳家有仇吧,淮辞默默想,没再插嘴。

      柳怀川转头:“哦对,你来干嘛?”

      淮辞连忙拱手:“我来找沈将军和清恩,一谈正事。”

      “不知道他俩聊什么悄悄话,淮公子稍等,我进去传一声。”柳怀川摆摆手,先贴耳在墙面上,几秒之上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内,两个人围在桌前激烈地说什么,柳怀川动作一顿,看着沈玉玦越说离宋清恩越近,几乎快搂上了,忙不迭轻咳一声,引人侧目。

      令他意外的是,宋清恩的态度好了很多,见是他来,舒展眉目:“柳副将,可是有要事要和将军谈?需要我回避吗?”

      这话说得他反倒不自在了,也不看宋清恩:“淮公子在门外,想找二位谈谈正事。”

      他看向沈玉玦:“让他进来还是......”

      沈玉玦伸手将桌子抹净:“叫人进来吧。”

      看着他动作,宋清恩啧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手巾甩到他那:“能不能好好擦?”

      “哦哦哦,知道了。”

      柳怀川面无表情地退出去,淮辞忙问:“怎样?”

      “你若是不介意有人腻歪的话,就进去吧。”

      说完,他伸手勾住檐角翻上屋顶,徒留忐忑的淮公子一人在门口踌躇。不一会儿,宋清恩来开了门:“淮兄在此多久?怎不早早进来暖和暖和。”

      淮辞含糊其辞:“......没什么,你们现在方便吗?”

      宋清恩看着他往里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往旁一站,屋内的格局,陈设,还有一只落单的将军撑手看着他,一览无余。

      宋清恩拍拍他的肩:“方便啊,方才柳副将没告诉你?”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淮辞冲屋里的沈玉玦拱手,坐在桌前,沈玉玦也客客气气回了礼,似乎是不计较他试图活埋的罪行了。

      待淮辞坐稳,沈玉玦开门见山:“淮公子,问天井一事,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

      淮辞正色,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两位但说无妨,我能帮到的话,在所不辞。”

      “是这样的,宋家问天井,我恳请淮公子,不要上奏皇上,更不要再惊动旁人。”沈玉玦沉声。

      淮辞很是惊讶:“清恩不是说,他与宋家没有瓜葛了?此等罪孽若不呈于皇上,任由宋掌家一手遮天,岂不苦了江山社稷和宋氏族人?”

      他看向宋清恩,像是求助:“如今江南一带,淮家声量不似从前,江家攀附宋氏对我们打压愈重,三郡百姓苦不堪言,想做什么事情也不能越过朱印。清恩,我同你讲过我的难处的......”

      “哎哎哎,说话别动手啊淮公子。”

      沈玉玦眼疾手快,在那双手拉住宋清恩之前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宋清恩轻轻按了按沈玉玦掌心,对着淮辞解释:“淮兄莫急,将军不是要跟皇上瞒此事,只是时候未到,总不好便宜了背后之人。”

      “是。淮公子,如今江家在皇上提携下所得之权,我会让这些权利物归原主,有助于你重振沧澜。但问天井尚无定论,先不要声张。”沈玉玦承诺,“该是淮家的东西,不会少了你。”

      淮辞到底是聪慧敏锐:“背后之人,这不是宋掌家一心蒙昧所致的结果吗?还有人在其中动手脚?”

      宋清恩轻叹,摇了摇头:“恐怕不止一人,淮兄,我们要回京了。”

      “这么突然!不在沧澜多呆一阵吗?”

      沈玉玦接过话茬:“今晚就要启程,若是明日涨潮,就不好赶路了。”

      “这样......”淮辞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此行本应该是我给你们些有用的信息,却不想耽搁了这么多,还因为那点龌龊心思与你生了嫌隙......既然如此,沈将军,清恩,此番回京,一帆风顺!”

      宋清恩弯起眼,笑得一如当年,还是一样的一字一句:“这是什么话,淮兄,你我何时有过嫌隙,失意错事人皆有之,何须自囚难过此关。回京城之后,莫要断了联系。”

      淮辞眼底似有湿润:“一定!”

      直至看着宋清恩在沈玉玦搀扶下上船,他还是忍不住站在岸边挥手:“一帆风顺——”

      柳怀川站在船头也挥了挥手:“淮掌家,回屋吧——”

      正欲抬手的宋清恩见状停了手,轻轻笑起来,同沈玉玦讲:“他倒是同人家礼貌。”

      沈玉玦心不在焉:“怀川孩子心性,他择友我也看不大明白。”

      终于说回了他想说的地方,他低声威胁宋清恩:“他同你没有嫌隙啊,你也太大度了。”

      说着,他伸手去捏人的后颈,结果捏出一声猫叫。

      “喵!”

      宋清恩憋了好久,终于大笑起来:“你同小狸儿撒什么气啊,大将军?”

      那件大氅的领子处,卧着那只小猫,此刻幽怨地看了沈玉玦一眼,继续埋头睡觉去了。

      沈玉玦缩回手,坐回船舱,也不言语了。宋清恩见状,坐在他旁边:“大将军还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会不会太不大度了?嗯?”

      本是想装模做样生会儿气的,结果宋清恩跟个小鸟似的一直叽叽喳喳,偏偏他又不是什么很能绷的人,不一会儿便破功,笑了出来:“不气了不气了,你多少别和他那么近。”

      “好好好。”宋清恩把颈上那只小猫取下来,顺着毛。

      柳怀川实在忍不住了:“我能问问两位是以什么身份在打情骂俏吗?”

      不说这话还好,此言一出,成功达成了全船寂静成就,宋清恩的笑意僵在嘴角,手下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停。

      是啊,他和沈玉玦是什么关系,值得为彼此吃醋?

      恩主和谋士,独孤的同谋,还是并肩的夫妻?

      顺毛的动作加快,宋清恩没来由得紧张,小猫不解地抬头眨眼。

      柳怀川有些尴尬:“哈哈哈,我信口胡说的,那个......我去船头看看天气。”紧接着落荒而逃,不大的船舱里,就剩心脏乱跳的两人。

      宋清恩垂着眼,说没有期待是假的,现在多少有些沮丧,沈玉玦没说话,这个话题让他这么难以回答吗?

      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不会让人的话掉在地上的人,偏偏此刻一言不发,弄得他都不敢看沈玉玦了。

      小船浮于水上,随着船头柳怀川的动作左右摇晃着,摇得宋清恩的心来回晃,最后听见沈玉玦轻轻一声:“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你要不要歇歇?”宋清恩慌乱地抬头。

      沈玉玦一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自然地跟他继续说话:“你今日刚退烧,就要长途跋涉,这件事处理完后,还是要好好休息。”

      一股苦涩漫上来,他再度垂眼,看着怀里的猫:“一路劳烦大人挂念了。”

      “......没有。”沉默之后,沈玉玦像是有些委屈,“你我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宋清恩没回话,既都如此回避,难道不该客气吗?

      这时,小船一阵猛烈地摇晃,小猫短促的尖叫一声,两人起身,一齐看向船头,柳怀川快步跑进来,脸上是少有的慌张和惊恐。

      看见他们,他也不顾不上礼节,抬手指向外面喊:“淮府起火了!看上去已经烧到主堂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眼底看出惊愕,他们一起站到船头,只见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被一串火焰融合在一起,黑夜被火光照亮,隐隐能听见那里的哭喊和尖叫,人影绰绰,不时有背上起火的人慌不择路掉进水里。

      宋清恩瞳孔里只剩下火光,他望着淮府喃喃:“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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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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