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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井外洞天 ...
沈玉玦不厌其烦地换了三盆水,细细拿着帕子擦拭着宋清恩的额头,忙活到傍晚,体温才稍微下去一点。
宋清恩笑着打趣:“大人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可是给别人也当过夫婿。”
沈玉玦替他擦拭着手,闻言没忍住勾了嘴角:“小没良心,我在军队都是别人照顾我,你可别胡言。”
帷帐挡住了门口淮辞派来的下人视线,他们三三两两路过门口,不时低声交谈:“京城那位拿军功换男妻的将军就是里面这位,真是好魁梧,名不虚传。”
另一个小侍女不甘心地来回往里看,这将军确实魁梧,里面那位连根手指都没露出来。
她叹口气:“好想看看是怎样一位美人,能得这样的青睐呀。”
身旁人打她一下:“别揣测主子,小心挨揍!”
小侍女“哎哟”一声,嘟囔着跑掉。殊不知这些话全落到沈玉玦耳中,一字不落。倒不是沈将军爱听下人墙角,实在是墙角自己太爱跑过来。
柳怀川换了身便装,笑呵呵地靠在屋内的柱旁,宋清恩一个眼神也不想分给他,要不是这人是沈玉玦的副将,现在就叫人滚出去了。
柳怀川眼神闪烁,讨好地试探:“将军,您和夫人......没被那淮公子怎样吧?”
沈玉玦还在专注着照顾人,头也不抬回他:“这淮公子应该是被人家招安了,你瞎操什么心?”
柳怀川“哦”了一声,眼神看向别处,心虚地摸摸鼻子:“怎么好端端地还发烧了啊......”
“淮辞那厮,害他落了冷水,要么然何至于发烧。”提起这个沈玉玦就生气,“本来就是病刚好。”
他想起什么叮嘱宋清恩:“之后不能再贸然来找我了,反复生病落下病根如何是好?”
沈玉玦本是嘱咐,一抬头看见帐里的宋清恩听见柳怀川说话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人:“怎么,跟你有关系?”
柳怀川无辜地摊开手:“您没跟我说嫂子生病啊,何况我只是谨遵命令拦人,哪知他看破了我不是沧澜关的,转头自己跳河。您知道的,我不会水!下去救人那不是直接送两条命吗?”
沈玉玦觉得好笑,问帐中人:“你看出他是我的人了?”
“没有。”宋清恩声音闷闷的,往上撑了撑身子:“只是看出他大概不是锦衣卫,我没见过这种三脚猫功夫,试探一下罢了。”
“你说谁三脚猫功夫!”柳怀川一直维持的笑意僵在脸上,咬牙切齿,却不想对方立刻揪住不放,反问他:“不是你先说要把我打成残废?”
沈玉玦懵了,看向慌张的柳怀川:“你还说过这种话?”
柳怀川吓得冷汗直流,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天地良心,将军!我可没这个意思!”
宋清恩不依不饶:“敢说不敢认?有本事拿你柳家名誉发誓!”
柳怀川确实说过这几个字,但他只是吓唬人啊!
柳怀川气急败坏:“宋家子你几个意思,你若是个男人,别告黑状啊?”
沈玉玦沉默了,合着是宋柳两家的底层代码,一边是宋清恩,一边是柳怀川,还挺麻烦的。他伸手揉揉宋清恩薄被处露出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喵一声,拿脑袋蹭蹭沈玉玦的手心,又扭头往宋清恩腰那拱。
宋清恩忙不迭把小猫拎出来,放在怀里,一边不忘继续挖苦柳怀川:“黑状?看你嘴笨,还挺会颠倒黑白的,和你爹倒是一个模样!”
柳怀川口不择言:“要不是我看不上你,那年你嫁柳家进的是老子的院子!”
沈玉玦一脚直踹柳怀川膝盖,柳怀川一个踉跄好险跪下,刚抬头看罪魁祸首,对上沈玉玦黑如锅底的脸。
柳怀川自知失言,青着脸硬邦邦地说:“......对不起,将军,我先下去了。”
话还没说完,两下勾住窗棱又翻出去了,沈玉玦叹口气,抱歉地看向人:“怀川平时说话没这么不过脑子,我替他道个歉。”
宋清恩有些可惜:“......其实没事,他是柳二庶子,我就是成柳家奴也轮不着他,没什么好生气的。”
其实他本来想拿庶子刺一刺这柳怀川的,现在想想若是真说此话,怕是失了礼数。
“也怪我,我之前跟他对峙的时候,提了嘴锦衣卫的事情,想来怕不是他的心结。”宋清恩揉着怀里的小猫。
沈玉玦沉声:“这样啊,说来也还是他话难听了。之前在岑大人手下办事,后来柳家犯了点事,皇上把他调到落雁关平事,就成了我的副将。”
“柳家这一代没什么好苗子,怀川颇有资质,好好培养,如今也能自己带兵了。”
沈玉玦斟酌着,“我从落雁关回京城,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边关处理事情。不过说起问天井之事......”
“你是怎么想的?”
宋清恩没思考什么,直言不讳:“淮辞于我说了大概,宋家的问天井不假,那倒生树就是佐证,只是献祭不仅要宋家的尸骨,还要生辰八字作为天引,以心头血点了黄麻纸的八字,便是献祭的全部流程。”
“如此看来,掌家罔顾宋氏人命,合该参他,只是此等重罪......”
宋清恩难得犹豫起来:“总叫我担心牵连了母亲和姨娘们。”
跨过皇权问天命,放在哪里都是必死的结局,大多全族都难保全尸,沈玉玦深深地看着他:“那你呢?”
现如今所有人都唤他一声沈府夫人,可没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尚没入沈府的名。若是皇上降罪,他也是难逃一死。
宋清恩也想到这里了,却没沈玉玦那么焦虑,垂下眼,一只手顺着猫的脊背:“占了人家的名,占了兄弟姊妹的命,是我幸运,细说起来,一条命总是还不清的。”
“宋清恩。”沈玉玦像是下定了决心,言辞郑重,“你也知宋氏之过,就不要轻易放弃,起码要替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讨一个公道。问天井一事另有乾坤,恐怕这背后有更大的推手。”
宋清恩怔住,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玉玦:“......另有乾坤,什么意思?”
沈玉玦思量着,轻轻打了个响指,没等人反应过来,大敞着的门窗倏地关紧,连同外面喧闹的交谈声也不见了。宋清恩似有预感,看向那扇窗。
果不其然,窗的后面隐隐出现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挡在那里。
沈玉玦言简意赅:“让柳怀川守一下,淮辞也未必知道问天井的全貌。”
心跳的频率骤然加快,宋清恩抬手捂住胸口,似有所感,一只手扯住沈玉玦的衣角,问他:“你从地下室出来时状况就不对了,是不是在下面看见了什么?”
沈玉玦垂下眼尾,“嗯,淮辞说那下面是问天井的真相,实则是距离真相一步之遥的甬道。”
宋清恩身上披了一件保暖用的大氅,下了榻跟着沈玉玦来到桌前,只见沈玉玦拿笔沾了些水,在桌面上写一个“井”字。
沈玉玦抬脸:“甬道口被封住了,可打开后可是别有洞天。”
他一根手指抵住井字中间的这个口,意有所指:“这里是一棵大树,所有倒生之物,都要汲取营养反刍这棵树。你觉得这棵树是什么?”
宋清恩扯紧领口,心头一跳:“大梁。”
顺着沈玉玦的指尖,两人的目光沿着桌上的水渍慢慢描摹了一遍,再对视,宋清恩的脸色已经难看无比:“四通八达,八大世家。”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沈玉玦坐下,”不来淮氏,还真是难以联想到这里。”
他掰着手指细数:“京城四姓,制衡皇权,大梁四方,四关镇守。”
“沧澜关坐镇江南,落雁关驻守边疆,这两家远离京城,可自在领地也是一方势力。云荆关手早就伸到京城,北镇抚使岑大人就是例子!玄石关很久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那里的大姓是何地位,是何考量。”
宋清恩声音危险:“京城四姓本就是内忧外患,这四关没一个不想冲进京城。云荆关最先动作,沧澜关若不是大火封路,恐怕也早已开了长安的口。玄石关卫姓是第一大姓,有细碎的兵权,那里常有小规模的来犯,应也有将才。”
屋外的浪声越来越大,四周只剩二人的呼吸声,门外噤若寒蝉,柳怀川倒是称职,连一只蚊虫都没进来。
沈玉玦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拿笔在那一撇描了一遍:“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宋家是百年文臣,天子心腹,同是大患!若是有心之人借此做文章,京城宋氏一倒,城外虎视眈眈,别说皇上所想难成,只怕天下都要大乱!”
他自顾自叹,撑着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许久没出声的宋清恩:“现在想来,推我入柳家内湖之人,就是这盘棋的第一子。”
“不是。”
宋清恩声音颤抖,屋内炉火旺盛,照得面前俊朗的将军半边脸通红,他身上披着沈玉玦的大氅,却只感觉周身寒气倒逼入体,牙齿打战!
宋清恩寒声:“第一子早在三年前就落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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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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